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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皇宫步步惊心 幽禁 ...

  •   赵旭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这个时辰?”他皱了皱眉,“阿姐来了多久?”

      “约摸有两刻钟了。殿下说不想惊动旁人,便没让通传,只在偏殿候着。”

      赵旭迅速将杯中水饮尽,起身让祝公公换了衣裳,便往偏殿赶去。

      天色已黑,偏殿里灯火长明。赵熙坐在灯下,没有穿平日里的浮华装束,只裹了件石榴红的外袍,轻纱覆面,正盯着一处角落出神。见赵旭进来,她才轻移目光,琥珀色的眼瞳里映出对方的面容。

      赵旭笑着迎了上去,坐在赵熙旁边:“阿姐怎么这个时辰来?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说?”

      赵熙屏退下人,开门见山道:“阿旭,明日你来我府上,只说身子不适,要去我那儿静养两日。”

      赵旭看着她,目光微动:“阿姐,出什么事了?”

      “······许多事,我一直未曾与你言明。”赵熙沉默片刻,抬起头认真道,“阿旭,你相信姐姐么?我希望你跟我走。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好。我去。”

      不等赵熙说完,赵旭便给出了回答,答得毫不犹豫。

      赵熙一怔,对面的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清澈透亮,甚至闪烁着隐隐的期待。

      赵旭并非对一切都毫无察觉。

      敏感如他,早已明白粉饰的太平之下,已经是暗流涌动、大厦将倾。

      或有风险,但如他这般德不配位的皇帝,历史上从来就没有过好下场,赵旭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

      若在那之前,能同她飞奔着出逃一次,那他也算此生无憾了。

      “我现在便去收拾东西。不必明早,今晚便可动身。”赵旭说着便起身,似乎恨不得现在就飞出这宫殿。

      他匆匆一开门,却不想正看到门外一张阴恻的脸,正在此恭候多时。

      赵旭一吓,登时汗毛倒竖。赵熙闻声看来,心飞速沉到了谷底。

      姚佐君。

      而站在姚佐君身后的,乃是低眉顺眼的祝公公。赵旭难以置信道:“祝公公,连你也······”

      “长公主殿下深夜入宫,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姚佐君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一身紫袍在灯下泛着冷光,推着轮椅缓缓滑入殿中,黑沉沉的视线移向上面的赵熙:“如今京中不太平,长公主府上更是是非之地。老臣看殿下近来常与那南黎妖女往来,万一牵连了陛下,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勉强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可笑意却未达眼底:“故而老陈斗胆,替陛下回了殿下——明日之约,还是免了吧。”

      殿中静了一瞬,赵熙侧开了目光,语气漫不经心道:“舅舅多虑了。本宫不过是请陛下来府上喝茶,赏赏早春的梅花,怎么就成‘是非之地’了?”

      “殿下真会说笑。若果真是赏梅,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姚佐君目光沉沉,“老臣也是为陛下的安危着想。毕竟,这宫里宫外的,近日可不太平。殿下说是不?”

      他说完,目光移向赵旭的背影,语气不容置疑:“陛下,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

      他开口道。声音虽小,殿内却听得清晰。

      姚佐君面色一变,眼角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陛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你自己来做皇帝啊!”赵旭猛地转身,厉声道:“你想要滔天权势,想要荣华富贵,那便通通拿去!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也不想坐这个位置!我要出去,我要自由!我要自己决定做什么事——”

      “够了!!!”

      “嘭”地一声,一个花瓶被扫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姚佐君怒不可遏,再无心维持体面,跛着脚站起半个身子,手指颤抖着指向赵旭,面容扭曲道:“连你也要和我作对,是吗?!”

      他又是一拂袖,将旁边几案上的杯盏全部扫到地上,乒呤乓啷砸了一片:“我对你们两个已经极尽忍耐和包容,为什么你们还要和我作对?!我姚佐君就算对不起全天下,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姐弟二人!!我掏心掏肺,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我?!连你们两个也是!!”

      “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姐弟二人?还掏心掏肺?”

      赵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哂笑一声,再忍无可忍:“姚佐君,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如果你忘了,好,那我现在就重新告诉你一次!”

      她一把扯下面上的轻纱,露出那扭曲的创口,一步一步向姚佐君走去,铺天盖地的愤怒在她眼中燃烧:“当年北戎人攻入衡州,是你给完颜郁领路,屠到了皇宫!是你一间殿一间殿地带北戎人去找,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皇子和妃嫔!是你,连亲生妹妹都能下手,将我和阿旭的母亲,一剑刺死在宫殿中!!”

      姚佐君先是怔愣,随即瞳孔开始战栗,嘴不自觉张大,露出一览无遗的张惶,那只本就不利于行的左腿,此时此刻似乎也突然被抽掉了力气,栽倒半截下去。

      赵旭登时如晴天霹雳,“一剑刺死”几个字萦绕在他的耳边,令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宛如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你手刃我母妃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的案桌下!看着她的血流干!”赵熙的怒容不减分毫:“你这叛国的走狗,弑亲的恶鬼,我就是下地狱也要除掉你!”

      眼见赵熙一步步走到面前,姚佐君咬牙,手撑着旁边的轮椅站起身,语气怪异道:“······叛国的走狗,弑亲的恶鬼·····好啊,我的好侄女,真是会骂。真是会骂!”

      他猛然上前,挥出一巴掌,将赵熙狠狠抽倒在地!

      满地都是被打碎的瓷片,赵熙猝不及防被划伤,手臂和腿上瞬间便多了几道见血的口子,发髻和钗环散乱一地,脸颊充血般高高肿起。

      赵旭眦目欲裂,大喊道:“阿姐!!!”

      “这是你们自找的!!”姚佐君怪叫一声,哈哈大笑,状似疯癫,“你也是,菊枝也是,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哪里是我这个瘸子比得上的?!我为了她的性命,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北戎人,她却看不起我!我为了你们姐弟能站稳现在的位置,明里暗里呕心沥血,你们也看不起我!一次、两次······我受够你们这些白眼狼了!!你要学你母亲求死,那我也成全你!!!”

      姚佐君猛地回身,“噌”地一下,寒芒乍现——一柄锃亮的匕首,从轮椅的左扶手中被抽出。

      极度的盛怒和恐惧支配了他,他握紧匕首,眼睛淬毒般亮得骇人,踉踉跄跄地上前——

      “姚佐君,你敢!!!”

      赵旭飞身扑上前来,挡在赵熙身前,眼睛死死盯住姚佐君,方才得知真相,又见赵熙受伤,他此刻几乎快咬碎牙齿,恨意滔天。

      赵熙皱起眉:“阿旭!你退下!”

      “你敢动阿姐一根汗毛,我就立刻自杀!”赵旭没有丝毫退怯,飞快从地上捡起一块瓷片,尖锐的棱角对准自己的喉咙,决然道,“我们姐弟是赵氏皇族最后的孑遗。我一死,你的执政基础也跟着一并垮台,卫国公绝不会放过你!有本事你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借哪个傀儡之手,来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旭!连你这种货色,也要背叛我!”

      姚佐君怒而大笑,五官近乎扭曲,一挥手,“兵”地一声将那柄匕首掷出,堪堪擦过赵旭的手臂,扎在地上。

      他呵道:“来人!!”

      一队持刀的禁军从殿门外涌进,将赵熙和赵旭团团围住。

      “将皇帝和长公主幽禁至‘长生殿’,闭门思过!”姚佐君再不看二人一眼,坐回轮椅,反身往殿外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和探视!”

      “嘭”地一声,大门彻底合上。

      ······

      次日。庆香阁暗室。

      岚半夜才回来休息,黎慎也只简单找了个角落和衣而卧。两人还没醒转,便听门嘭地一声推开,早先出去打探消息的郭文山传来焦急的声音:

      “听我说,大事不好了!”

      二人瞬间睁眼,郭文山夺了一杯水饮下,喘着气开口道:“今天上午,皇宫发出布告:镇远军或有叛心,为保皇室、朝会取消!皇帝和长公主说是已经被秘密保护起来了!长公主府也全被围了!”

      黎慎面色一沉:“他们失败了。”

      “还有更坏的消息!”郭文山急切道,“听到朝廷把镇远军打为叛贼,叶昭将军当即就火了,带将士把那些围着的禁军打了个四散,现在带了快一半的将士们往皇宫去,扬言要向姚佐君讨个说法!”

      情况简直糟得不能再糟糕。岚深吸一口气,道:“······十万火急,现在没时间纠结了。”

      她掏出赵熙留给她的那条衣带,咬破手指,迅速在上面写下血字。血液在布料上很快晕染开来,但仔细辨认,依稀能能辨出“天子有难,召镇远军进京护驾”几个字!

      她将衣带双手捧起,转向郭文山,肃然道:“文山小哥,无论用什么方式,务必把这跟衣带送到叶昭将军手上!切记切记:要他们一路喊着护驾的口号穿过祈年街,到了皇宫的广场,千万把好分寸,我们还有人质在对方手里,万不可动刀见血!”

      “我知道了!”郭文山点头如捣蒜,“就算混进去被踩死,我也会送到叶将军那儿的!”

      “等等。文山,我和你一起去。”

      黎慎抬起头,看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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