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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因何以身犯险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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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第二日。
好在与赛者是按抽签结果交替进行，第二日的围猎由叶昭参与，殷锦鸿便在营帐中躲了个清闲——他打定主意，再不做出格之举，就这样安安静静混到秋猎结束。
他盘算了一下今年秋猎的行程：前三日乃是世家子弟、王公大臣参与竞逐的围猎，第二、三日下午还另安排了女眷的采秋。从第四日开始，便都是礼制性的表演了，如文射、阅兵、燔炙犒赏、开网放生等等——这意味着，只要平稳度过前面三天，后面基本就可无虞了。
想到这儿，殷锦鸿心下松快不少，计划明日再告病一天，彻底避开围猎的风头，让那群“孔雀”自行开屏去。
下午，未时。
经过上午的观礼后，下午便是女眷入林“采秋”。
所谓采秋，便是取秋季丰收累硕之意，在野外采撷野果、菌菇和草药，既有踏秋赏景的意趣，又有伸手可得的收获。采秋所得，则用于供奉先祖、祈求昌盛。
往届秋猎适用于女子的活动本就不多，因此朝廷今年特地令禁军划出了一片地界，驱逐野兽、毒虫，专门用于给女眷采菌摘果，算是颇为有心。
侍女们早已提前准备好了物什——竹篮、布囊、小剪，短镰，一件件递到众女眷手中。在嬷嬷完成叮嘱后，大家便叽叽喳喳、三五成群地踏入了林子。
岚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衣，长发用簪子简单挽起，随着一众世家子女进入了林间。这片林地虽被清理过，但并未失了野趣，林中落叶已积了厚厚一层，踩起来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浮动着果香与腐叶混合的气息。
她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视线却并不落在树根、枝头，而是细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树木的间距、地势的起伏，还有远处隐约的水声和呼啸风声。
岚对野外采集还算颇有经验。南黎本就多山多林，更不用说她还常年随长姐上山草药，自然比其他小姐更清楚其中的门道。她顺着上风处而去，渐渐与喧嚷的人群拉开了距离，越往前，风中夹带的水汽越充盈，正适合作物生长。果然，她挑了一片灌木，拨开翻翻找找，便发现了好几从野芝。
她取出小剪和镰刀，悠哉游哉地收割起来，很快便装满了竹篮的底部。她正准备伸手去够最后一丛，身后忽然响了一声。
那是枯叶被踏碎的声音，很轻，却太近了。
岚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迅速将那把小剪藏入了袖中。
她还来不及回头，一块布帕便从身后掩住她的口鼻。奇异的香甜味钻进鼻腔，岚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一个蒙面人接住岚软下去的身体，嗤笑一声：“居然自己落单了——也好，省了我放野兽的功夫。”
他将岚扛在肩上，三两下便从林中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林中打翻的竹篮，和一地野芝。
······
日头偏西时，女眷陆续返回营地。
人群聚集在一块儿已有些时候了。殷锦绣提着满篮子的菌菇，正拉着好友邓思楠说笑。但不知为何，今日清点的时间尤其长，她忍不住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领队的嬷嬷脸色发白，正低声对着周围的女眷确认些什么。被询问的众人蹙眉，均是面面相觑。
殷锦绣向来耐不住性子，便挤上前去，听清了众人的对话：
“······李小姐、王姑娘、徐夫人······岚公主呢？谁看见南黎公主了？”
一位小姐回到：“进去时，我还见她在我后头呢？是不是还在林子里······”
“林子搜过了，只有一个打翻了篮子，没见到人！”嬷嬷急道：“队伍都回来两柱香了！公主若落了行程，也早该到了！”
······啊？那公主出事了？
殷锦绣心头一跳，顿觉不妙。
她思索片刻，一转眼珠，退回好友身旁，对邓思楠耳语了几句，随后避过众人目光，熟练又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人群。
等待时间渐长，众女眷也窃窃私语起来。嬷嬷无法，只好向众人询问：“诸位，在场者可有谁见过南黎公主？可有人今天与她结伴？”
“岚公主？她还没回来么？”
“今日确实没见过她······”
“这······不会是林中野兽没清理干净，公主不小心被······”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人心惶惶中，一个青衣少女挤了出来：
“嬷嬷，别在这儿问了。你先再派一队禁军搜查林子，按划定的范围再往外扩一里。”邓思楠说话利落，思路清晰，“同时赶紧派人将此事通传陛下，涉及大燕对外邦交，兹事体大，勿要耽搁！”
“是、是！”嬷嬷赶紧应下，心想不愧是京兆尹家千金，果真思虑妥当，赶紧转身差人回去通传。
另一边。
凭借多年上房揭瓦的本事，殷锦绣七拐八弯绕开一众守卫，悄然进入了男宾营地。她小心观察了一阵布局，按营帐上一个个号牌寻去，终于摸到殷锦鸿的住处，见里面亮着灯，便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见有人闯入，殷锦鸿先是一惊，正准备出手反制时，竟又发现擅闯者竟是自己的堂妹，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瞠目结舌道：“······这边是男宾！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殷锦鸿，岚公主不见了！”殷锦绣开门见山，语气焦急道，“今日女眷采秋，岚公主入了林子，就再没出来！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已经和思楠说，让她们赶紧通报皇上了。你这边也想想办法！”
殷锦鸿瞳孔微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赶紧沉声询问道：“你可知最后一次见公主是在何时？在何处？”
“据说就是未时过一点，在密林入口不远处，有个打翻的篮子，公主应该就是从那儿消失的。”殷锦绣仔细回忆，“但后面众人便都分散开了，再没见过她。”
殷锦鸿深吸一口气，看向殷锦绣：“······我知道了。你先赶紧回去，我会想办法。”
殷锦绣点头：“之前说过偿还你的人情，现在，我们两清了！”
她自知不能多留，一掀帐帘，便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殷锦鸿负手在帐中踱步，强行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岚为人处世玲珑，与国安寺僧众、京中众女眷都相处得不错，也没再掺和到选妃一事中，于情于理，都没道理会被结仇构陷，除非······
他顿住脚步。
除非是因为他。
——因为屡次和他沾上关系，所以，岚被牵连了。
这正是他最为担心之事。殷锦鸿面色凝重，再无余裕多想，转身往大帐而去——他要向皇帝申请，即刻调兵、入林寻人！
正当他一把掀开帐帘、迈步而出时，忽地，空气中隐约传来破空之声。
他目光一凛，当即侧身一让，一枚短箭堪堪擦过他的视线，“咄”地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
而短箭的翎尾上，正系着一张素帛。
殷锦鸿回头一望，箭矢所来之处早已人迹空空。他伸手解下那素帛展开，上面赫然是一行潦草黑字：
“人在北峰，子时独至。多一人知晓，尸骨无存。”
殷锦鸿缓缓收拢信帛，指节紧握发白。
他抬眼望向北方，那座余晖中只剩灰黑轮廓的险峻山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森然巨口。
······
夜深，营火渐熄。
子时将近，殷锦鸿换上深色劲装，将长剑缚于背后，悄无声息地掠出营地。
铁索栈道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他脚步极快，却落得极轻，如夜枭掠过深渊，不多时，便踏上了北峰的土地。
峰顶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轮廓，白日里的庄严肃穆荡然无存，四下寂静得诡异，只有风过林梢的呜咽。
“我来了。”
殷锦鸿手摁住剑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黑暗中。
话音落下的刹那，数道黑影自岩石后、枯树间闪现而出！刀光映着寒白月色，直取他周身要害——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殷锦鸿足尖一点，不退反进。一声清响后，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直迎上最先扑来的两把短刀！
“铛——”
一声震开，他提腿将二人踢下山崖，随即身形顺势一转，避开后方刺来的短剑，立刻以左掌拍中一人胸口，那人闷哼倒飞，撞在岩壁上。
刀兵相接，寒光中锐响不断。殷锦鸿剑势凌厉，步伐却稳，以一敌众，竟渐渐占了上风。杀手们眼见不敌，忽然齐齐后撤，没入黑暗。
殷锦鸿持剑警戒，心头警兆陡生。
下一刻，头顶便传来隆隆闷响！
——上面还有埋伏！
数块巨大的山石被人从高处推落，裹挟着沙石断木，轰然而下，声势骇人。
殷锦鸿眼神一凝，竟后撤几步，非但不躲，还朝着滚石袭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身法快如鬼魅，在巨石间隙中穿梭闪避，时而足尖点踏，借下坠的岩块借力上跃，时而剑尖轻拨，改变碎石的轨迹。惊心动魄、险之又险地避过最凶险的一波后，他已经逼近山石滚落的源头！
几名黑衣蒙面人正在崖边，见他不退反进，竟一路杀到眼前，不由惊惶。殷锦鸿哪会给他们反应之机？几道剑光闪过，两人便惨叫着跌下了深崖。他反手扣住第三人的咽喉，将人死死按在岩壁上，冷声问道：
“人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