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溺亡于海》枔羽

5、名为“母亲”的陌生人 这一章将引

　　林羽在“浮生”楼上的房间住了一周。

　　这一周，是她十七年来最安宁的日子。白天，她去学校，像往常一样忍受着冷漠和欺凌；晚上，她回到酒馆，在余殇璃的目光中卸下所有防备，做那些简单的杂活，然后听余殇璃放一首老歌，喝一杯热牛奶。

　　余殇璃的手臂好了很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林羽每天都很认真地帮她换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们谁也没有再提那晚的噩梦，也没有提那个越界的拥抱。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比如，余殇璃会记得林羽不喜欢吃葱，会在做夜宵时特意挑出来。
　　比如，林羽会记得余殇璃喜欢喝哪种牌子的威士忌，会在打烊后偷偷为她留一瓶。

　　这种默契，像是一种无声的契约，将两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直到那个下午。

　　林羽刚放学，正准备去“浮生”，却在巷口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手上拎着昂贵的皮包。她和这条破败的巷子格格不入，就像林羽和她那身整洁的校服一样。

　　“妈……”林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哟，还知道叫我妈呢？”女人上下打量着林羽，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这么久都不回家。”

　　她是林羽的母亲，陈曼。

　　“我……”林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在酒馆打工？说她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住在一起？

　　“行了，别废话了。”陈曼不耐烦地打断她，“给我点钱。”

　　“钱？”林羽愣住了，“我哪有钱？我的生活费不都是被你……”

　　“少跟我装蒜！”陈曼猛地提高了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听说你在那什么酒馆打工，老板是个女的。怎么，傍上大款了，就不认你亲妈了？”

　　林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用你管！”陈曼伸手就要去抓林羽的胳膊，“赶紧的，给我五千块钱。你王叔看上了一个新包，我没钱给他买，他正跟我闹呢！”

　　“我没有钱！”林羽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打工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我一分钱都没有！”

　　“放屁！”陈曼被激怒了，扬起手就要打她，“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要你点钱怎么了？”

　　“你养我？”林羽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你什么时候养过我？你除了打我就是骂我，除了跟男人约会就是把我锁在家里！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林羽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反了你了！”陈曼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女不可！”

　　她再次扬起手，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这位女士，”一个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在大街上打自己的孩子，不太好吧？”

　　林羽猛地转过头。

　　余殇璃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是谁？”陈曼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着她。

　　“我是林羽的……监护人。”余殇璃松开她的手，走到林羽身边，轻轻将她护在身后，“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监护人？”陈曼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我是她亲妈，我想打她就打她，你管得着吗？”

　　“我管得着。”余殇璃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危险，“这里是滨海市，不是法外之地。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报警。”

　　“报警？哈哈哈哈！”陈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警察来了也得讲理吧？这是我们的家事，他们管不着！”

　　“是吗？”余殇璃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李队吗？我是余殇璃。我在西街巷口，这里有人寻衅滋事，还涉及家庭暴力，你过来处理一下。”

　　陈曼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认识警察？”

　　“不认识。”余殇璃挂断电话，淡淡地说，“但我认识能让他过来的人。”

　　陈曼有些慌了。她虽然泼辣，但最怕的就是警察。

　　“行，算你狠！”她恶狠狠地瞪了余殇璃一眼，又转向林羽，“你给我等着！你不给我钱，我就天天来学校闹，让你没法上学！我看你那个什么老板能不能护得住你！”

　　说完，她转身跑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林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着余殇璃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姐……”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余殇璃转过身，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她拍着林羽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她不敢再来找你了。”

　　“她会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林羽哭着说，“她会毁了我的……也会毁了你的……”

　　“她毁不了我。”余殇璃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认真而专注，“林羽，你听我说。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怕她了。我会处理好一切。”

　　“你怎么处理？”林羽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不信任，“你斗不过她的……她是我妈，她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余殇璃冷笑一声，“那东西，有时候比狗屎还不如。”

　　她拿出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我是余殇璃。我有个事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叫陈曼……对，就是她。我要她所有的黑料，越详细越好。”

　　林羽愣住了。

　　她看着余殇璃，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突然意识到，余殇璃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有她的关系网，有她的手段，有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姐……你……”

　　“别怕。”余殇璃挂断电话，轻轻摸了摸林羽的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伤害你。”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林羽从未见过的狠厉。

　　“我会让她知道，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