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甜蜜蜜 从那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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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岩森和羽星洋正式在一起了。
他们的恋爱谈得跟别人不太一样。岩森不擅长说情话，也不会搞浪漫，他能给羽星洋的，是每天早上的早安，是每天晚上睡前的晚安，是记住了羽星洋喜欢的所有东西，海鲜、快艇、跳伞、亮晶晶的宝石、深蓝色的夜空，然后统统送到他面前。
羽星洋有一次随口说想吃某家店的海鲜粥，第二天早上岩森就提着保温袋出现在他公司楼下，保温袋里装着海鲜粥，打开后冒着腾腾热气。
羽星洋问他几点起来的，他说六点，羽星洋算了算从岩森家到那家店再到他公司的距离，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岩森的耳朵又红了。
而羽星洋发现岩森有一个很可爱的习惯——他会在每一个特别的日子里给羽星洋送一盆花，还是他亲手种的，有时是月季，有时是茉莉，有时是小雏菊，每一盆花都养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花朵饱满鲜艳，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你为什么老送我花？”羽星洋有一次问他。
岩森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花好看，你比花还好看，所以应该送你花。”
羽星洋愣了两秒钟，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羽星洋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你这种人不经意间说出来的情话，比那些专门准备的杀伤力大一百倍。”
岩森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没搞懂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羽星洋站起来勾住岩森的脖子，看着他那双浓眉大眼里无辜又困惑的神情，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真是他的克星。
恋爱一年后，岩森向羽星洋求婚了。
求婚的地点选在斯里兰卡，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片矿场上。岩森提前联系了当地的合作方，借了那片矿场半天时间，又找导师帮忙，在岩森当初蹲着敲石头的位置摆了一圈白色茉莉花。
羽星洋被他带到那片矿场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位置。
“你还记得这里？”羽星洋问。
“记得。”岩森说，“我蹲在这儿敲石头，抬头就看见了你。”
羽星洋笑了，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岩森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的设计很特别，主石是一颗深蓝色的蓝宝石，是岩森自己在那片矿场上找到的原石，自己切割、自己打磨的，蓝宝石的两侧镶嵌着两颗碎钻，折射出一圈光芒。
“星洋，”岩森单膝跪地，抬头看着羽星洋，声音有点抖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从山里走出来，读了书，找了份工作，养活了自己。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可以给你，没你家有钱，没你会说话，没你好看，也没你讨人喜欢。”
羽星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岩森摇了摇头，示意他让自己说完。
“但我有一颗心，”岩森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心脏，“这颗心里面只装得下一个人。以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只能是你。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
羽星洋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角，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红得很厉害，但嘴角一直在笑。
“你这个傻子，”羽星洋的声音有点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在我这里比什么都值钱？”
他蹲下来，把手伸到岩森面前，手指微微颤抖着。
“给我戴上。”
岩森的眼眶也红了，他低下头，把戒指慢慢地套上了羽星洋的无名指。
羽星洋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忽然笑了，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岩森，”他说，“你就是个混蛋。”
岩森抬起头，一脸懵：“啊？”
“你让我哭成这样，”羽星洋抹了一把眼泪，“你怎么赔我？”
岩森伸手捧住羽星洋的脸，用拇指替他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柔。
“我用一辈子赔你。”他说。
羽星洋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他扑进岩森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岩森搂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硫磺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暖烘烘的。
过了很久，羽星洋的哭声终于小了，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他从岩森的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又美得不像话。
“岩森，”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也只有你一个，”羽星洋认真地看着他，凤眼里全是他的倒影，“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你。”
岩森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羽星洋。
那个吻里有眼泪的咸味，有硫磺和龙涎香交缠在一起的气息，有两颗心脏隔着胸膛砰砰砰地撞击彼此的声音。
他们的婚礼办得不大，没有请太多人，就是双方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岩森的父母从山里赶来，两位老人穿着朴素干净的衣服，脸上笑容淳朴，看到羽星洋的时候，岩森的妈妈眼眶立刻就红了，拉着羽星洋的手说：“好孩子，长得真好，我们岩森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羽星洋笑着回握住她的手：“阿姨，是我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岩森的爸爸在一旁沉默地站着，目光在岩森和羽星洋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着笑。
他是个话不多的人，跟岩森一样，所有的情感都藏在行动里。
婚礼致辞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好好过日子。”
羽星洋的家人来了一大群。
二哥羽汐航一进门就搂着岩森的肩膀，笑得一脸不正经：“弟夫啊，我弟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他，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说完又凑到岩森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能把我弟收了，我代表全家感谢你，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烦人。”
岩森还没反应过来，羽星洋已经冲过来踹了羽汐航一脚：“哥！”
羽汐航笑嘻嘻地躲开了，跑到姐姐绒桃心身后寻求庇护。
绒桃心温柔地笑着，走过来替羽星洋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胸花，轻声说：“好好过日子。”
跟岩森的爸爸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羽星洋看着姐姐温柔的眼睛，忽然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婚礼在一个很小的花园里举行，没有铺张的布置，只有岩森亲手种的那些花：茉莉、月季、雏菊、绣球。被精心地摆成了两排，中间留出一条小小的通道，铺着白色的花瓣。
两人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花团锦簇的拱门下，面对面看着彼此。
羽星洋觉得，岩森这个男人不酷，不浪漫，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稳得让人想靠一辈子。
岩森觉得，这个男人太耀眼了，耀眼得像天上的星星，他以前只敢远远地看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摘下来，捧在手心里。
“羽星洋，”岩森开口，声音有点抖，“我岩森，愿意娶你为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走，不会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羽星洋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岩森，一字一句地说：“岩森，我羽星洋，愿意嫁给你。以后你哭我陪你哭，你笑我陪你笑，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宾客们都笑了。
岩森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又红了。
他们交换了戒指，在花和阳光和亲友的注视下接吻。
那个吻很轻很短，嘴唇碰了碰就分开了，但两个人都记住了那个瞬间。
婚后，羽星洋搬进了岩森在城市的家里。
岩森的家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朴素。客厅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地质学、矿物学、岩石学方面的专业书籍，中间夹杂着几本植物图鉴和几本关于菌类养殖的实用手册。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被岩森打理得生机勃勃。
羽星洋第一次走进这个家的时候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让岩森哭笑不得的话：“你这房子也太小了吧，我的衣帽间都比这个大。”
岩森挠了挠头：“你要是住不惯，我们可以换个大一点的。”
羽星洋白了他一眼：“谁说住不惯了？我就随口一说。你住哪儿我住哪儿，你就是住山洞我也跟着去。”
岩森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他们开始了一起生活的日子。
岩森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在野外勘探，风吹日晒，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一圈，手上全是茧子和细小的伤口。羽星洋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心疼得不行，嘴上却不会说软话，只会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骂：“你能不能小心点？这手还要不要了？你是搞地质勘探的还是去打仗的？”
岩森乖乖地坐着，任由他给自己上药，一声不吭。
羽星洋给他上完药，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
羽星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全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说：“下次小心点。”
“好。”岩森说。
然后下一次出差回来，又是一身伤。
羽星洋认命了。
羽星洋的工作相对自由一些，他可以在家办公，画设计图，跟客户沟通，偶尔去公司开会或者去珠宝展考察。
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戴着耳机，拿着笔在设计稿上勾勾画画，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认真得像变了个人。
岩森有一次出差回来，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羽星洋正在工作台上画设计图，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漂亮的轮廓。
他安静地看了几秒钟，没有打扰，轻轻关上门，去厨房煮了一壶茶端进来，放在羽星洋手边，然后退了出去。
羽星洋专注到都没注意到自己老公。
羽星洋画完一张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愣了一下，笑了，端起手机给岩森发消息：“你回来了？”
岩森秒回：“嗯，刚到家，看你在忙就没叫你。”
羽星洋又笑了，回了一个字：“傻。”
然后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笑着继续画图。
他们的日常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没有太多波澜。
岩森出差的时候，羽星洋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工作间隙的自拍，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想你了”。
岩森每条都回，回得很认真，有时候是一张矿区的照片，有时候是一句“我也想你”，有时候是一个他拍的日落或者一朵他路上看到的花。
羽星洋每次看到岩森发来的消息都会笑，笑完又会有点心酸。
这个人连发消息都这么认真，每一条都回，从来没有已读不回过，从来没有敷衍过。在所有人都习惯了三言两语打发的时代，岩森的认真显得笨拙又珍贵。
羽汐航有一次看到羽星洋对着手机傻笑，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看到岩森发来的一张矿石照片和一句“今天发现的，颜色很好看，像你上次戴的那对耳环”，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俩能不能正常一点？”羽汐航说，“结了婚还这么腻歪？”
羽星洋把手机扣在胸口，笑得一脸得意：“你嫉妒啊？”
“我嫉妒个屁，”羽汐航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恶心得要命。”
羽星洋朝他吐了吐舌头，低头又给岩森发了一条消息：“我哥说我们恶心。”
岩森回了一个问号。
羽星洋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他们的婚姻生活就这样平静而幸福地流淌着，像一条不宽不窄的河，不急不缓地向前流，两岸是岩森种的花和羽星洋收集的亮晶晶的宝石，河面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甜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