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荣光》氧气君

42、我说：“吃吧，不烫了” 刘佳太

　　刘佳太过热情，再加上李牧川只睡了两个小时，脑子还在发懵，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乖乖端着餐盘跟在刘佳身后。

　　“我们食堂可是请了全国各地的大厨来做饭的，武汉的热干面，兰州的牛肉面，福建的沙县小吃，那边还有内蒙的手把肉！你喜欢吃什么？”刘佳一边介绍，一边往自己的餐盘里端了一碗铺满了辣子油的牛肉面和一盘小笼包。

　　“呃，清淡点的。”李牧川并不饿，昨晚吃完红烧大餐后，他现在一点都吃不下东西，来食堂只是想给祁柏年找点吃的，“不是我吃，是祁柏年吃。”

　　李牧川煞有介事的补充到，刘佳和祁柏年很熟悉，所以应该也会知道祁柏年爱吃什么东西吧。

　　结果他说完后，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刘佳突然噤了声，一脸“磕到了”的模样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

　　李牧川被她看的不自然，轻咳了一声，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了？”

　　“没事没事！”刘佳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她抬手指着最里面的档口说：“那边有各种各样的粥和清炒时蔬，祁队一般在那个档口吃的比较多。”

　　“谢谢。”果然，问对人就会解决很多问题，李牧川在心中感慨自己的聪明，然后像刘佳道谢，端着空盘往最里面的档口走。

　　刘佳则赶紧端着餐盘坐在了自己的姐妹那一桌。

　　“那是谁啊？之前没见过，新录用的职工吗？”其中一人问刘佳。

　　“什么呀！你们小点声，这个人才不是咱们的员工呢，他可是祁队的……恨海情天男主角！”

　　刘佳从头到尾给几个人讲了一遍在她的视角中李牧川和祁柏年的故事，总结来说就是祁柏年爱而不得，李牧川因爱生恨，两人相爱相杀，现在故事已经发展到李牧川晚上扑倒祁柏年、狠狠蹂躏了祁柏年之后，第二天一早趁着枕边人还没有醒，亲自出来买饭赎罪的桥段。

　　听完故事的几人面面相觑。

　　良久，才有一个人鼓起勇气问：“啊？你的意思是，祁队是……0？”

　　李牧川来到最里面的档口，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里涩涩的，这个档口除了粥就只剩下绿的发光的菜，刘佳却说祁柏年经常来这个档口吃，他的身体状况，只吃这些东西，营养怎么能跟得上？营养跟不上，身体状况就会更糟糕。

　　他选了一份粤式海鲜粥，打了两份清炒时蔬，端着饭盒准备走时，又买了一份鲜肉的小笼包，不管他愿不愿意，能吃一口就是一口吧。

　　李牧川提着饭，在几道八卦的目光中离开了食堂。

　　走到祁柏年房间门口，李牧川忽然听到从房间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赶紧推开房门大步走进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祁柏年歪歪斜斜的趴在床边，大半个身子都在床沿外，手中扶着垃圾桶，因为咳嗽、也因为呼吸不畅，整个脸和脖子都变红了。

　　李牧川快步上前，将祁柏年快摔下去的身体抱了起来，让人靠在自己身上，学着昨晚邢啸的模样，有节奏的帮祁柏年拍着后背：“邢医生说你的肺里有痰，今天要咳出来，不然肺部会感染的。”

　　祁柏年靠在李牧川的怀里，无力却十分乖顺的点了点头。

　　李牧川出去后不久，他便开始了低声咳嗽，刚开始只是一两声，他喝了几口水压了压，以为能缓过劲，结果越演越烈，肺里的痰就像张了手一样牢牢扒住了他的气管，卡在那里不上也不下，十分难受。

　　祁柏年本想自己用力咳出来，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每一次感觉到它就要出来的时候，一松劲，它又马上滑回到那个让人难受不已的位置。

　　之前每次犯病后都会经历这么一遭，祁柏年以为今天自己也会像之前一样，痛苦一下然后就可以忍受过去，可是并没有，就在他咳到已经开始呕吐，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扶起了他的身体，揽他入怀，温柔的在他的后背拍着。

　　祁柏年忽然有了一些很病态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终于给他吃到了一点甜头，可同时又觉得心脏细细密密的疼，原来李牧川只有在这种时刻才愿意看他一眼……

　　李牧川并不知道怀里的人正在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他按照邢啸教过的，在心中默默数着节奏，左边拍完马上开始拍右边：“祁柏年，一会我扶你坐起来一些，我帮你把积痰排出来，排出来就不难受了，邢医生走以前都教过我的，你别担心。”

　　李牧川没有意识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安慰和心疼。

　　不担心，当然不担心，现在就是你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你的。

　　祁柏年在心中想着，他闭着眼靠在李牧川的怀里，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祁柏年，一会我数1、2、3，你就深呼吸，尽可能的深呼吸，然后我会按你的肚子，我按你肚子的时候，你就要使劲咳嗽，争取把痰咳出来，知道了吗？”感觉到怀里的人后背渗出了涔涔汗意，李牧川不敢再耽搁，他把祁柏年扶起来坐好。

　　“准备，1、2、3，咳！”按在祁柏年腹部的双手一齐用力，祁柏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可是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他身上没有力气停下了。

　　“再来一次吧，刚才做的很棒，这次你再使劲一些，好吗？”李牧川在他耳后轻声鼓励到。

　　听着祁柏年带着“嗬嗬”声的喘气声，李牧川知道他此时一定难受极了。

　　和生病的人说话总是会不自觉的轻声软语，这都是人之常情。

　　李牧川在心里安慰自己。

　　“来，准备，吸气……”感觉祁柏年缓过劲后，李牧川又把他往上抱了抱，刚才因为祁柏年没有力气，咳着咳着身体就开始往下滑。

　　祁柏年也十分配合，努力大口吸着气，然后憋在胸腔里，等待着李牧川的指令。

　　这一次两人配合的十分好，在一阵剧烈咳嗽声中，积在他肺里的痰液终于被尽数排了出来，祁柏年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浑身更是瘫软无力，只能趴在床边喘着粗气。

　　李牧川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卫生纸，轻柔的擦拭着祁柏年的嘴角和脸颊，然后麻利的收拾了垃圾桶，倒了一杯温水端到祁柏年嘴边：“喝两口，润一润。”

　　祁柏年正难受的紧，眼冒金星双耳轰鸣，听李牧川的声音时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他闭着眼皱着眉，委屈巴巴的趴在床边摇了摇头。

　　忽然，原本因为一直在冒虚汗而发冷发抖的后背，被一只温柔的手覆盖住，那只手轻柔的揉着他后心的位置。

　　强烈的呕吐感被这一阵阵暖意慢慢压了下去。

　　“缓过来点了吗？”李牧川坐在床边，一手慢慢揉着祁柏年的后背，一边轻声问。

　　祁柏年点点头，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喝点粥好吗？我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邢医生说你今天的药很刺激胃，一定要吃点东西才可以。”

　　祁柏年转了转头，把脸埋进床边，声音闷闷的：“没事，我不吃了，没力气……”

　　李牧川的心酸涩了一瞬，他看着祁柏年的模样，原本在心里建起来的高墙都轰然坍塌。

　　“他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扛……”邢啸早上说过的话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鬼使神差的，李牧川问了一个问题：“以前……你不舒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这样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照顾，靠自己硬生生忍着难受，想喝水吃东西了都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李牧川想着想着，鼻尖一酸，喉咙发紧，他不敢再看祁柏年的后脑勺，只能挪开眼睛，放空的盯着床头柜的柜角。

　　祁柏年一直没有说话，时间久到李牧川以为他是不是又睡着了，正当他准备起身把祁柏年在床上摆好位置、盖好被子的时候，手还没有碰到那个人，就听到一声带着哽咽的“嗯”。

　　随后，祁柏年就像是一个要面子的小朋友一样，扭过头，不肯让李牧川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桌面传来一阵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窒息的氛围。

　　李牧川赶紧去看，是邢啸的电话。怕吵到祁柏年睡觉，又怕错过重要的电话，他进房间后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李牧川在心中连连感激邢啸：“喂，邢医生。”

　　“他醒了，已经不发烧了，痰也咳出来了，嗯……状态不太好，浑身都没有力气，好的，嗯，你放心，我给他弄，好，那你快去忙吧，谢谢，再见……”

　　挂掉电话，李牧川打开餐盒，拿了个小勺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没有力气就我喂你吃吧，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好起来。”

　　随后，在祁柏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李牧川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祁柏年的嘴边：

　　“吃吧，不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