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妖诡事(2) 雾露一起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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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江公子……你快来看看我们夫人。”丫鬟满头大汗跑过来，抬手敲他的房门。
江公子穿好衣裳，拉开门，“是何症状?”
丫鬟喘着粗气，“还是说老爷来找她了。”
“只怕钱老爷魂魄在夫人身侧久久不散。”他叹了口气，按理说他晚上刚上过色，今夜夫人该无事的，“你等等，我拿个箱子就随你去。”
待二人走远，屋檐上两只狐狸精显形，薄雾中，露芜衣掩着笑，“姐姐，这群凡人可真好捉弄，一个小小的法术就骗过去了。”
只是苦了那钱夫人，怕是被她们这个术法折腾地不轻。
雾妄言道：“凡人不就是这样吗，总是为些件小事来回奔波，走吧，下去看看。”
江公子的房间几乎一眼就能望干净，冷风吹起窗户发出吱呀声，露芜衣走到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看雾妄言，“姐姐，箱子被他拿走了，我们找什么呀。”
“画，打开柜子都找找。”说着雾妄言拉开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一阵翻箱倒柜，结果什么都没找到，露芜衣累地揉了揉手，忍不住道：“会不会不在这个房间，说不定在钱夫人那里。”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也是，那钱夫人邪气入体，怎敢把这种东西藏自己房间。”
到底在哪儿呢。
雾妄言视线划过桌上的花瓶，那花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走过去抱起来砸在地上。
只听一声脆响，画卷混着着泥土瘫在地板上。
雾妄言拿出过往珠。
周围瞬间火光明灭，头顶的天花板很低，给人一种压抑感，衙役推着犯人往前走，催促道：“能不能走快点，老子一会儿还要喝酒呢。”
这是座监狱，关犯人的地方。
两个人隐身站在人群中，看着一个个犯人被关押入狱。
狐狸爱干净，这里太臭了，露芜衣扇了扇面前的风，疑惑道：“那发妖居然坐过牢，妖精居然能被人关起来，做妖做到这份上还真是够丢人的。”
她的眼神往四周瞥了一眼，忽然她目光一顿，扇风的手跟着停了下来，“姐姐，你看那人是不是江公子……”
雾妄言望过去，只见昏暗的牢房里，身穿囚服的男人缩在角落里，天窗的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借着月光，只觉得那人比起江公子老上许多。
露芜衣试了一圈言灵术，才知道这江公子是个买假画的，因为骗了个大官二百两银子，被人抓进牢里，过几天就要被斩了。
说来也是怪事，那大官点名要他画，画完后又说不是他画的。
雾妄言疑惑道：“按你说的，这画原本就是江公子所画，同一个人画的，哪里还有什么真假？”
“姐姐是不相信我的言灵术?”露芜衣忽然凑近，嘴角带着审视的笑意。
雾妄言无奈笑道：“没有。”
露芜衣无所谓地往前走两步，“管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官人一拿到画非说是假的，说什么一夜之间画技不可能退步那么多，说他敷衍了事，你知道的，凡人最计较这些，所以那当官的就把他抓了。”
正说着话，周围忽然弥漫上淡淡的妖气，雾妄言眸光微闪，她一把拉住露芜衣的手，往上一跃。
牢狱天花板过矮，两个人趴在房梁上，挨得很近，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妖气更加浓郁，雾妄言的手紧紧拉着她，眸光观察下方动静。
露芜衣小声凑过去，像是想笑话她一番：“姐姐是忘了我也是狐狸，我也会飞吗？”
“嘘，别出声。”雾妄言将指尖抵在唇上，严肃道：“发妖。”
被这么一提醒，露芜衣难得也紧张起来，她往姐姐的方向靠了靠，嘴型道：“我听姐姐的。”
只见牢狱内所有人瞬间静止，一团黑气慢慢在江公子面前凝聚，那人喊了句：“江尧。”
那人一头白发，身形纤细，江尧抬眼，声音细微：“阿藻……”
发妖蹲下身，急切道：“你还不跟我走嘛！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她的声音中带着心疼和破碎，江尧别开脸像是不想见她，她拉着他的手，“你还在恨我？你不是要光耀门楣吗？明明已经要实现了。”
江尧双目赤红，声音发颤，“我想靠我自己的实力，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是什么？用人血入画，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根本不知道我平日用的都是什么东西!”
“像你……这种妖怪，根本就没有心!”
“你说……我错了……”发妖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我能有什么错，我杀的都是恶人，他们都是该死的。”
是非对错自有天地定夺，哪是一个发妖说的算的，露芜衣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狐狸尾巴，还好自己从不喜欢多管闲事。
雾妄言静静看着，记忆外面的江尧至今都活着，她不用看就知道这场谈判最后是谁赢了，暗暗想着她的心口却忽然一阵绞痛，她抓住小妹的那只手立刻紧了一下，布满冷汗的手瞬间让露芜衣心头一紧，扭头，只见一口鲜血从雾妄言嘴角溢出，她痛道：“不好，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二人一跃而下，周围的昏暗的牢狱开始发生变化，白光笼罩着她们。
一片枫叶从枝头落下，雾妄言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她捂着心口，面色苍白道：“目前记忆已经不稳，刚刚被发现引发的时间波动过大，我们被传送到其他记忆里了。”
“小妹，现在敌暗我明，接下来要万分小心。”她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在这个属于发妖的回忆里，她会随时跳出来刺杀她们，这就是窥探他人回忆的代价。
露芜衣紧张地看着她，眼圈泛红，“姐姐别说了，恢复要紧。”她的眸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敢来，我就在这杀了她。”
“阿爹，你看我今日的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露芜衣望过去，只见幼年的江尧小跑朝着湖边走。
儿时，阿爹每回都要出去给人刺青，每次他一回家，他总是小跑着去接他，顺便举起新画的那副画给他看。
阿爹总是摸摸他的头，然后什么也不说。
他知道江尧想当个画师，所以天天往画室跑，但他只是个给人刺青的。
给犯人刺青，给女人刺青，给男人刺青，总之每天都是形形色色的人，看着江尧不喜欢刺青，他道：“其实刺青跟画画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在纸上，一个在人皮上。”
江尧硬着头皮听着，虽说有不一样的看法，但是面上依旧是听话的。
天下起连绵细雨，庭院里，爹爹在给一个女人刺青，那是一朵牡丹花。
他端着小板凳，身高不够，只能站在上面看爹爹画，他一点一点学着，日子也一天天地过。
刺青店后面有一片湖，他平时总偷偷躲在那画画，水里长着一大片水藻，像是少女的发丝，透过湖面还可以看见水藻间的纹理，水波荡漾之间，只觉得有点好看。
他拿着画笔拨弄水藻，无聊道：“你可长得真快，前几日明明还是一小片，如今一片湖里都是你了。”
“发妖……”雾妄言站在远处，嘴里喃喃。
眼前画面变动很快，转眼间天上飘起雪花，露芜衣抬手接了一片雪，“姐姐这里下雪了。”说着她变出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姐姐恢复如何了。”
幻境里的时间跟现实并不相通，她们看了那么长时间可能也才过去几分钟，雾妄言依旧觉得心口发堵，她看向一脸担忧的小妹，怕她不放心，安抚道：“好多了。”
“爹，你咋捡了个妹妹回来。”江尧好奇地看着爹手边的女娃。
下了好几天大雪，湖面的冰都冻住，连鱼都不好抓，这几年朝廷征粮严重，很多人都饿死了，不少人家养不起孩子，一狠心就丢在路边，这也是常有的事。
阿爹叹了口气，“路上捡的，以后这就是你妹妹了。”说着啧了一声，“愣着干嘛，你不一直想要个妹妹嘛。”
“哦。”他傻傻地应着。
“你叫什么名字？”江尧好奇地打量她，她脸被冻地通红，像是怕人，张开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阿藻……”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江尧拉着她的手，她的手真冰。
从那天起，江尧身边多了个妹妹。
几年后，阿爹死了，刺青店归江尧打理，或许往日想当画师的梦想从未熄灭，他关了刺青店，改卖画。
然而无人赏识，日子也一天天捉襟见肘。
忽然某一天阿藻也失踪了，他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直到七日后某天夜里，她自己回来了。
那天天上也飘着雪，阿藻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她支支吾吾，只道：“这是阿爹留给你的，你用它作画，定能成事。”
后来他的画真的火了，后来每次染料一用完，阿藻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七日后又带来一盒崭新的染料。
他问她为什么消失。
她说阿爹把这种染料埋在一个地方，很远，她要亲自去挖。
眼前画面再一变，是江尧亲眼看见阿藻在泡人皮。
那是一盆已经发臭的水，头皮上连着发丝，把水都染红了，屋里是久久散不去的血腥气。
得知真相的江尧发誓再也不用人血作画。
露芜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人呐，果然不能把什么话都说的太满。”江尧得到过一切，又怎么会想轻易放手呢，这种巨大的落差简直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失去人血的江尧，甚至失去了灵感，他拿起笔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要画什么。
就在二人唏嘘之时，泡在血水里的头发颤动了几下，一股股气泡从血水里冒出，下一秒那发丝像是长了眼睛的手朝着雾妄言飞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露芜衣双手握拳，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她两步跨做一步挡在雾妄言身前。
脚下冰雾弥漫，她的剑斩断发丝，眼里透出狠厉，轻蔑道：“原来你躲在这了。”
她一跃而起，拿着冰剑刺去，那团发丝瞬间凝聚成一团雾气四散而去，最后在露芜衣身后凝聚成实体，她朝她伸去爪子，像是要把一切撕碎。
“小心!”雾妄言强制催动体内灵力，一时间一层冰雾冻住了发妖的腿，一路往上蔓延。
“还敢偷袭我，你个见不得人的玩意。”露芜衣反手一剑劈下去，“敢伤我姐姐，我早就想杀你了。”
瞥了一眼雾妄言苍白的嘴角，她狠道：“这种妖怪，我一个人足够，何须脏了姐姐的手。”她眯了眯眼睛，寒光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