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当了一天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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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摆设的柳含真才得了喘气的机会。赶紧带着自己的侍女回了小香轩。
柳含真穿过院子，院子两边种着几丛茉莉，现在上面刚刚冒出了嫰叶。
走进房门，最显眼的是一套画着花鸟鱼虫的檀木屏风做的隔断。屏风把左面挡住，遮住内室，不叫人进来一眼看见。
一间待客用的屋子，靠墙一条长案，摆着青瓷瓶，前面是一张方桌，四周放着绣墩，桌上是几碟点心，还有一把小巧圆润的茶壶摆在茶盘里。
再往右去是一幅流苏帘子挂在门框上，帘子后面是一间书房，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一幅巨大的画，看起来是刚画完，平平整整地铺开，正在等墨干。靠窗的书桌上收拾的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后面的书架上摆放着几摞半新的书，各种木雕，两匹青铜小马，一尊白瓷瓶，还有几个画轴被小心的放起来。
紫苏赶紧扶着柳含真在桌子前坐下，斟了一杯茶水，看着柳含真一口喝完，赶紧又续上。
柳含真连喝三被解了渴，歇了口气。也不放下杯子，就在手心里捧着，慢慢把玩。
缓了缓才有心情和紫苏聊今天的事。紫苏陪了她许多年，两人之间无话不说。
“紫苏，你说文夫人今天过来，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婚事？”
紫苏也替柳含真忧愁：“若是，老爷夫人可同意。文家门第不高，怕是不成。”
紫苏看见柳含真这么关心文家，也是奇怪：“文家怎么敢来咱们府上求婚，要是想结亲，怎么之前不来？”
“前几年祖父还在，自然高攀不起，如今柳家落寞。我又年纪大了，文家这才敢凑上来”柳含真冷笑完，又问：“文表弟今年还要下场吧？”
紫苏突然被问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想了一下才说：“表少爷是明德元年中的秀才，比大少爷早一年，咱们还送了礼。去年没听到有什么消息。”
“看来今年表弟是十拿九稳了，十八岁的举人，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柳含真盯着杯身上的兰草，若有所思的说。
“听起来还不错，可是谁知夫人那里什么主意？”
紫苏说完，柳含真也在犹豫。
柳含真知道自己婚事不由自己做主，可是父亲不上心，一切任凭继母做主。
继母什么心思，她不说，自己也不能问，只能胡猜一通。这几年同龄的闺秀陆续成亲，自己却全无着落。
嫁人之事，对于柳含真而言，早已没有半分旖旎，只剩下焦灼和厌烦。
今日文夫人的来意，倒是让柳含真看到一丝光明。
更何况柳含真心里另有隐忧，如今国孝刚出，怕是再过几个月宫中就要选人了。
自己身为晋国公柳相爷之孙，二品大员之女，一旦入宫，绝不可能落选。而且先帝后宫倾轧的血还没洗净，柳含真自认不过蒲柳之姿，更无攀龙附凤之意，怎敢去那最要命的地方。
况且，她也不过是想求一份安稳自在罢了。
想到这里，柳含真的主意瞬间就定了下来。
依文柳两家间的交情，双方有意的话，定会在秋闱之前将婚事订下，给文家面子。若是考中再订，平白给人一种待价而沽之感。而早日订婚，正是自己所求，若是如此，这文家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既然有了想法，柳含真也不再拖沓，婚姻大事，全赖父母之命。现在想和文家定下来，只能去找柳父。毕竟看继母今日行事，这文家怕也是给妹妹准备的备选之一。
“紫苏，派人去门口候着，看到父亲立即来回我。”
柳含真的猜测分毫不差，正屋里李素正拿着几张帖子与柳怀清分说：“你是女子，这婚姻大事，从第一步就要心中有数。娘和你说的，你都要用心听。这张家公子，家中排第二——”
挨个说完后，看柳怀清没有特别注意的，李素又从里面把写着“槐树胡同文家”的纸筏拿到最上面，指尖轻点：“刚才那几家虽然家世不错，可到底人多事杂。倒是文家，家风清正，没有侍妾通房。离咱们又进，不过三条街坊。哪怕你嫁出去了，也不过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不至于够不着。”
李素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只是一点，文家家世不行，青云要是有出息就罢了，若是个书呆子，没个前程，怕你嫁去吃苦。”
柳怀清倒是不以为意：“我有柳家，有哥哥，文家再怎么也不敢欺负我。母亲既然看好文家，那就选文家。”柳怀清往李素怀里拱了拱，不舍地说：“今年就要订婚吗？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李素失笑：“傻孩子，你还小，先不急。等秋闱结果出来，才能看清配不配得上。”李素又笑着说：“你哥哥疼你，你也要和你哥哥好好的。”
“知道啦。”
李素看着再自己怀里打瞌睡的女儿，心里软成了一团。她这么多年只得了一个怀清，视若珍宝。为了让女儿将来多个依靠，不仅将柳怀谨抱过来养，尽心尽力，更是为了女儿能和兄长亲近，特意随着怀谨取了怀清。这么多年培养出得感情，就是为了女儿嫁人后有娘家撑腰，如今到了嫁人这一步，左挑右挑，处处谨慎，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京城刚入春，风吹刺骨。才刚过酉时，天就已经黑透了，云层厚厚的遮挡在天上，连月亮也看不见。房檐下的灯笼吹的左右摇晃，光影映在石砖上明明灭灭。
透过窗棂，灯将屋里照的亮如明昼。
“吱呀”
听到门开的声音，安顿好柳怀清的李素扶着侍女的手走出来，看着进来的人： “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晚。可是朝中有事？”
进来的正是柳父柳文谦。此人生得一副儒生面相，颌下留着几缕修剪整齐的长须，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风神俊朗。可惜才华比不上其父，只能靠着父亲功绩恩荫，封了个从二品的光禄大夫。这官说出去好听，清贵体面，实际不过虚职。
“如今天下太平，朝中哪有什么事。”柳文谦敷衍两句，转而反问：“等我可是有事？”
李素上前替柳父更衣，“又去吃酒，这满身酒气当真熏人。”
“哎，官场应酬。再说这可是上好的梨花白，怎会熏人呢？”
李素看着柳文谦收拾妥当，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喝茶，便挥手辞退了下人。
“老爷可是能掐会算了不成？那再算算有何事啊？”
柳文谦捋捋胡须，笑着问：“可是喜事？”
“啊！老爷！”李素这下惊了，绕着柳文谦转了个圈，看的柳文谦更加得意。
柳文谦见李素准备说什么，赶紧制止：“既然是喜事，那就明日再说。”
柳文谦卖弄完，转身上床休息，脑子里的酒意和喜气搅和成一团，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只剩下被噎住的李素站在床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柳文谦已去梦里回味刚才柳含真拦下他时说的话了。
“老爷，老爷。”身旁的小厮一直喊着，声音忽远忽近。柳文谦不耐烦的挥手，“安静会吧！”说罢，一把抢过小厮手里的灯，赶紧向前走着，像是前面有金子一样。
柳文谦提着灯穿过前院的竹林，就见前方的乌黑的甬道上立着一个女子，正是自己的大女儿 。
柳文谦心里想着：特意在路边等自己，怕不是和怀清一样，犯了错怕被她母亲责罚，来找自己避难了。含真打小就乖，如今出了些小差错，自己做爹爹地，怎能让孩子失望？
柳文谦难以自持的笑了起来。
让小厮退后，免得女儿害羞。看到这里只剩下自己父女两人，柳文谦又是一阵得意，自己真是个贴心的父亲：“女儿啊女儿，有什么烦恼呢？父亲都会帮你的。”
柳文谦和蔼地看着柳含真的脸，少女带着兜帽，手里的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脸上的光影也忽明忽暗。
“爹爹，我要与文家成亲。”少女的声音像一道雷响在耳边。
“什么？闭嘴！你在说什么！这事你该说的话吗？你母亲怎么教你的，去祠堂禁闭，我让你什么时候出来，你再出来。”柳文谦先是暴跳如雷，后来语气渐厉。
不对不对，含真才不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柳文谦的眼里，这时的柳含真就像一尊木偶，脸上的光斑像是掉落的漆皮，一层一层的裂开。
不对不对。柳文谦甩甩袖子甩袖，就像是要走一样，却被早有准备的柳含真拦下了。
“爹爹！”眼前的柳含真看到自己生气，嘴里却依旧不停地说些什么心意相通的话，随着话不停地说，脸上的金粉漆层不停的掉。少女木偶变得残破。
不对不对，哪里都不对！
这不是含真！对，这不是含真！
随着这句话被大声喊出，眼前的木偶瞬间又变成了乖巧的女儿，完好无损，栩栩如生。
“父亲。”眼前的柳含真弯着嘴角，崇敬地看着自己。柳文谦又心满意足地停下了。
“父亲，我愿意嫁给文家，既然文家真心求娶，我们何不应下？文公子既有才华，相必将来前程远大，这般才俊，正好为爹爹冲锋陷阵。”
柳文谦感动地扶起柳含真：“女儿，可委屈了你！“
柳含真一听，感动地热泪盈眶：“爹爹教我的，我都记得。等我嫁去文家，必让文家为我所用。任爹爹驱使！“
“含真，爹爹的好女儿！“柳文谦又是一阵大笑。
在柳文谦的眼前里只剩下幻象，文家成了他的马前卒，他摆弄江山的棋子。他在朝上叱诧风云，像他的父亲柳相爷一样，是大宁朝的擎天白玉柱！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早已埋在土堆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