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京都，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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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晋国公府，熙和院。
被唤来的柳含真穿了一身杏黄褙子，下面一身淡粉罗裙。正从旁边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端继母李素的手中。笑吟吟地陪着李素一同招待文家夫人。
柳含真思索着今日文夫人的来意，毕竟平时家中来客，女儿们出来拜见即可，哪里需要一直陪客？自己今日特意被文夫人提起，喊来还被留下，就能看出古怪。
有什么事和自己有关呢？柳含真悄悄抬头端详着文夫人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大宁朝女子皆及笄礼后开始订婚，十六七成婚。柳含真今年十八，婚事却连影子都没有。继母李素一心只有自己女儿，更懒得替柳含真操心。
想想姐妹们聚在一起说的酸话，柳含真就气的牙痒痒。柳含真知道，只是自己焦急一点用都没有。可若是等李素把自己匆匆嫁了，未来更是难料。
倒是眼前这个文夫人，家中有一子，正值婚配之际。文家内情，自己也知根知底。
想到这里，柳含真恍然大悟，明白了今日自己被喊来陪客的意义。
为这一桩可能的，自己知道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的婚事，柳含真坐的越发端正，行事更加稳重，接话端水处处妥当，让人挑不出错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从容风韵。
“含真生的好性子，规规矩矩的，一看就知礼。”文夫人满脸笑意，对着李素夸赞。
李素也亲热的执起柳含真的手回话：“可不是，我们含真，怀清，可都是一等一懂规矩的好孩子。” 柳含真与李素之间一贯少有这等亲昵姿态，一时间有点僵硬。拉着柳含真的手指冰凉 ，只有手心有一点温度。这凉意顺着手背一路上窜，给柳含真愣住的脑子一个激灵。
李素笑完，又扭头对着柳含真道：“我们家孩子处处都好，你的络子呢，一会拿来让你婶婶见见。怀清也打了两条，却不如你好，正好去指点指点她。等会儿一块来，让你们婶婶赏你们。西厢光线好，不伤眼睛，快去吧。”
柳文两家沾亲带故，时常来往，自然不必拘泥礼节。柳含真刚才一顿卖乖得了不少赞许，这时知道两人有话说，更不会强留，连忙退下了。
至于李素的话，她心里一过就有了数：这哪里是指点打络子，指点规矩才是真。怕是文夫人喜欢规矩的人，才从众多夸赞中先说规矩。
柳含真心里想着事，动作却不含糊，一出房门，从旁边随手招呼了一个带着素银梅花耳钉的丫鬟，看着是正院里的丫鬟，才说：“你去寻二小姐，将夫人的话带去。今日文夫人在，妹妹既然喜欢打络子，何不过来请教一番？我先去西厢等着妹妹。”
话说完，等侍女紫苏替自己打赏完，才带着人慢慢走去西厢等着。
柳含真刚才的猜测正是文夫人今日的来意，刚才的事也全落在文夫人眼里。
见柳含真行礼出去，文夫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嘴里奉承李素的话也一句没落下。心里还对着柳含真忖度个不停：性情看着温和，举止之间也懂规矩，倒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不似那张狂轻佻的。关键是家世好，柳家人脉广，与半个朝堂都有恩情。若是把柳含真娶回去，儿子以后才能仰仗文家势力。这婚事可行。
文夫人一心想给儿子娶高门贵女，可文大人官声不显，与别人并无交情。只有柳家，柳含真还年纪拖大了，这才让文夫人起了心思。
如今好不容易看见曙光，立即就要探明柳家的心思。赶紧话里话外试探李素意思。
“姐姐的女儿教养的真好！瞧瞧这懂事的样子，浑不似我家那小子，可把我给愁坏了！”
李素顺水推舟：
“妹妹是吹毛求疵，青云这孩子学业出众，多少人羡慕，不知今年秋闱准备的如何？”
文青云，文夫人之子，今日议婚的主角之一。
“本来去年就要下场去考，被他爹压着又学了一年，这些时日用功用的厉害。”
“用功苦读，原是极好的上进之事，只是也要爱惜身体才是，身边可有人照顾起居？ ”
“他一心苦读，哪有精力管这些。如今只能我照看着些，可到底有了年纪，只盼得他早日娶亲，为我分忧啊！”
两人几句话间，李氏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年纪轻轻已是秀才，读书用功，身边干净。
李氏到了这里，逐渐起了别的心思，话里带话的说：“妹妹是个有福之人，必能如愿。只是青云还小，何必着急。”
两人又闲话一刻，李素才示意身边的人去喊柳含真姐妹。
“你今年也要办及笄礼了，如今出了孝期，正应学些礼数，才好出门。”柳含真的声音温温柔柔。
“知道啦！姐姐都说了三遍了，母亲不信我，怎么姐姐也不信我？”
柳含真听着也不恼，温和地听着对面的数落声，间隙中还能插上几句指点的话。
这边西厢中柳含真姐妹说着话，帘子还没掀，柳含真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抬头看见是李氏身边的侍女正进来，笑着说：“母亲可是有空？我和妹妹的络子打完了，正想去寻母亲呢。”
身后的柳怀清早已学的不耐烦，趁此机会，也不管两人说什么，拿起桌子上特意挑出来的络子，起身越过柳含真径直就走了。
柳含真拿起剩下的，也跟着走出去。
柳含真不怕柳怀清出错，因为她从小就学柳含真，吃的，穿的，用的，有的。
到了正屋门口，果然看见柳怀清在等着自己。
两人随着侍女进去，一进门，柳怀清就乖乖站到柳含真身后，随着柳含真向文夫人行礼，。
文夫人看到柳家两姐妹，眼前一亮，两人皆是高挑，站在一起亭亭玉立，两人眉宇间带着几分相似，都生的容貌娇美，光彩照人。“怀清，快上前来，让婶婶好好看看。”说着从手中脱下一只手镯套在了柳怀清的手腕上。
柳怀清按着手镯，学着柳含真的样子走到文夫人跟前。举止有度，又比柳含真多了一份娇俏可人。
见到柳怀清的那一刻，文夫人就明白了那句“还小”是什么意思了。若是李素真有意，柳怀清自然必柳含真更好。
文夫人心中激动，脸上也带了出来，连连做出一副喜爱的姿态，赶紧搂到怀里夸个不停。
一旁的李素听了笑得越发真心，看着柳怀清眼里满是宠溺。
文夫人一看，更是来劲，使出浑身的力气来一通夸，又是规矩好，又是模样好，连带过来的络子都得了两句夸奖，还没忘了柳含真。
正屋里一片和乐。
等四人一起用过午饭，又叙了半下午家常，文夫人这才起身告辞，留下柳含真母女三人在正厅继续假装和睦。
李素搂着柳怀清，一手揉着额角，不去看柳含真那张肖似婆婆的脸 ：“瞧着也累了，含真晚上不必过来请安了。快去歇着吧，缺什么就来找母亲。”
听了这话，柳含真脸上流露出关心：“母亲可是头又痛了？我前日绣了一副抹额，一会儿给母亲送来。”又问柳怀清：“母亲不舒服，妹妹可要去我那里用膳？”
这种戏码柳含真早就熟能生巧，演的时候都不用提前酝酿。
“不用，怀清今晚在我这儿。”
柳怀清听了李素的话，明显不乐意，却还是跑到柳含真跟前，拉了拉柳含真的手：“姐姐快回去吧，母亲头疼，我在这里陪母亲，明日再去找姐姐玩。”
三个人话说了一圈，柳含真这才告退。
李素头疼是生柳怀清时留下的病根，当初还把柳含真喊过来立规矩。不过小时候柳怀清黏着柳含真，每次见柳含真为李素侍奉汤药，就也跟在后头转。李素不想自己女儿闻药味，这才放过柳含真。
其实柳含真与李素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只不过继母继女之间本就关系尴尬，若是从小养在身边还好，可惜小时候柳含真母亲去了，柳含真就被祖母柳老夫人文氏接到自己屋里了。
柳老夫人文华是文老爷的姑姑，曾经柳含真从柳老夫人嘴里听了许多文家事。小时候文青云还常被接来玩，与柳含真姐妹是表兄妹，三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李素与柳含真祖母不合，等老太太和柳相爷相继离世，那股不满也就慢慢转到柳含真身上。只是李素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的明目张胆。
这几年中，柳相爷去世后，柳父归家丁忧，柳家事多，母女二人关系反而和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