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拯救世界了》烟心灰灰

13、第 13 章 13

　　医疗中心的大门在杜舟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但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黄文忠不会善罢甘休。那柄光剑的威力，她在科研基地已经见识过了——一剑就能炸穿天花板，如果那一剑落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吴军挡在她身前，手中的钢管握得咯咯作响。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那柄光剑，我能挡一下。”吴军低声说，“但只有一下。挡完之后，我可能会失去战斗力。”

　　杜舟摇了摇头：“不能硬挡。我们得想办法避开。”

　　“怎么避开？那东西是锁定目标的。”

　　杜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科研基地里的烟雾弹。烟雾可以干扰视线，但光剑不需要眼睛也能锁定目标——它追踪的是生命体的能量波动。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掩盖她的能量波动。

　　她打开背包，快速浏览里面的物品。

　　实验记录上提到过一种材料——铅。铅可以隔绝辐射和能量波动。

　　救助站里有铅吗？

　　有。

　　医疗中心的X光室，墙壁里就夹着铅板。

　　“跟我来。”杜舟说。

　　她带着吴军穿过走廊，朝X光室跑去。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地上散落着文件、药品和医疗器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让人作呕。

　　X光室在走廊的尽头，门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牌子。杜舟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她打开手电筒，照亮了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中央是一台巨大的X光机，已经锈迹斑斑。墙壁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和普通的墙没什么区别，但杜舟知道，那层灰白色的涂料下面，是厚厚的铅板。

　　“躲在这里，他的光剑应该探测不到我们。”杜舟说。

　　吴军看了一眼墙壁，皱眉道：“这能行吗？”

　　“试试看。”

　　他们刚在X光室里藏好，外面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是黄文忠。

　　“杜舟！”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这个据点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里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样本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否则，我就把这个据点夷为平地。那些NPC的命，我可不在乎。”

　　杜舟没有说话。

　　她紧紧地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吴军站在她身边，手中的钢管已经举了起来，随时准备冲出去。

　　脚步声在X光室门口停了下来。

　　黄文忠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门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黄文忠的脸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找到你了。”

　　他举起光剑，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去死吧。”

　　光剑猛地挥下。

　　杜舟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听到了一声巨响——不是光剑斩在血肉上的声音，而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轰鸣。

　　她睁开眼睛，看到吴军挡在她面前，手中的钢管横在头顶，挡住了光剑。

　　钢管的表面出现了裂纹，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像岩浆一样灼热。

　　吴军的身体在颤抖，手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青筋暴起。

　　“快……走……”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杜舟没有走。

　　她从背包中取出所有的钢管、刀具、铁链，一股脑地扔向黄文忠。

　　黄文忠被迫后退了几步，光剑从钢管上移开，劈向那些飞来的杂物。

　　钢管被劈成两半，刀具被熔化，铁链被炸成碎片。

　　但吴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扔掉已经变形的钢管，从腰间抽出另一根，再次冲向黄文忠。

　　“铛铛铛——”

　　钢管与光剑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医疗中心。

　　吴军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光剑挡下，但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这一根钢管上。

　　黄文忠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你们还在看什么？！”他吼道，“一起上啊！”

　　龙翔和另外两个玩家从走廊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龙翔手持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绝对攻击的光芒。他冲向杜舟，想要一剑刺穿她的心脏。

　　吴军来不及回防，杜舟只能自己躲避。

　　她侧身一闪，龙翔的长剑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划破了她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杜舟吃痛，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龙翔再次举剑，准备刺出第二剑。

　　就在这时，医疗中心的大门被撞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炮弹。

　　“砰！”

　　龙翔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杜舟看清了那个身影。

　　是那只精英吞噬兽。

　　那只她在怪物潮中见过的、深红色眼睛的、会模仿她动作的大家伙。

　　它怎么会在这里？

　　精英吞噬兽挡在杜舟身前，张开大嘴，露出三排锋利的牙齿，对着黄文忠等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的身上有很多伤，有的是旧伤，有的是新伤——显然，它在赶来这里的路上，经历了不少战斗。

　　但它还是来了。

　　为什么？

　　杜舟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更多的吞噬兽涌了进来。

　　不是那种疯狂的、见人就咬的普通吞噬兽，而是……有组织的。

　　它们排成队列，挡在杜舟和原住民面前，面对着黄文忠等人。

　　有的体型巨大，像移动的堡垒。有的身形纤细，速度快如闪电。有的皮肤上覆盖着鳞片，有的长着多对肢体。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是深红色的。

　　它们是精英。

　　是吞噬兽中的精锐。

　　黄文忠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怪物怎么会帮人类？”

　　吴军也愣住了。

　　他退到杜舟身边，手中的钢管依然举着，但眼神里满是困惑。

　　“它们为什么会帮我们？”

　　杜舟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在科研基地外的那一幕——精英吞噬兽模仿她的动作，试图与她沟通。它带她去科研基地，带她找到末日的真相。

　　也许，它从一开始就在帮她。

　　也许，它知道，只有她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也许，它不只是把她当成食物提供者，而是……盟友。

　　“放下武器。”杜舟对黄文忠说。

　　黄文忠握紧了光剑，脸上满是不甘。

　　“你以为几只怪物就能吓到我？”他冷笑一声，“阿尔法！”

　　巨龙从门外冲了进来，双翅展开，将走廊的墙壁都撞塌了。

　　它的翅膀上还缠着绷带——之前在科研基地被吴军砸断的骨头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它依然气势汹汹，张开大嘴，喷出一团火焰。

　　火焰射向那群吞噬兽，几只体型较小的被烧成了焦炭，但大部分都躲开了。

　　精英吞噬兽发出一声怒吼，冲向阿尔法。

　　两只巨兽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阿尔法的利爪撕扯着精英吞噬兽的皮肤，精英吞噬兽的牙齿咬进阿尔法的肩膀。鲜血飞溅，鳞片碎裂，两只巨兽在地上翻滚，将周围的设备和墙壁撞得粉碎。

　　其他吞噬兽也冲了上去，与黄文忠等人的宠物缠斗在一起。

　　一只吞噬兽咬住了蝙蝠的翅膀，将它的左翼整个撕了下来。蝙蝠发出凄厉的惨叫，摔在地上，被另一只吞噬兽踩碎了脑袋。

　　死亡法师的宠物——那只已经受伤的蝙蝠，很快就被吞噬兽们分食殆尽。

　　蜘蛛喷出蛛丝，缠住了一只吞噬兽的腿，但另一只吞噬兽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断了蜘蛛的脖子。

　　狼人咆哮着冲进怪物堆中，利爪撕开了两只吞噬兽的腹部，但更多的吞噬兽涌了上来，将它压在地上，撕成了碎片。

　　战场一片混乱。

　　怪物与怪物厮杀，鲜血与碎肉横飞。

　　而人类——那些原住民，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该帮那些怪物？还是该帮那些玩家？

　　那些怪物，几个小时前还在攻击他们，想要吃掉他们。

　　但现在，这些怪物却在保护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卫队队长走到杜舟身边，脸上满是困惑，“那些怪物为什么在帮我们？”

　　杜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它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

　　杜舟指向黄文忠等人：“那些人，他们不是来救你们的。他们只想利用你们，榨干你们的价值，然后抛弃你们。而那些怪物——”

　　她看向精英吞噬兽，它正在与阿尔法搏斗，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它依然没有后退。

　　“那些怪物，它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它们饿了，所以要吃。它们攻击人类，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饥饿。如果我们能给它们食物，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

　　“但那些玩家不一样。他们不饿，他们不缺食物，他们什么都不缺。但他们依然在伤害你们——不是因为他们需要，而是因为他们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贡献值，想要奖励，想要活下去。为了这些东西，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们。”

　　队长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与怪物搏斗的玩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说得对。”他说，“那些玩家，确实不是好东西。刚才怪物攻进来的时候，他们躲在后面看戏，还让我们往前冲。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所有人，拿起武器！我们帮那些怪物！”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然后纷纷举起枪，对准了黄文忠等人。

　　“你们疯了？！”黄文忠吼道，“你们居然帮怪物？！”

　　“我们没疯。”队长冷冷地说，“我们只是分得清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坏。”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向黄文忠，黄文忠侧身躲避，但还是被擦破了脸皮。

　　“该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中满是愤怒，“你们这些NPC，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举起光剑，朝队长劈去。

　　杜舟大喊：“小心！”

　　队长来不及躲避，眼看光剑就要落在他的头上。

　　就在这时，精英吞噬兽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光剑。

　　“噗嗤——”

　　光剑切入精英吞噬兽的身体，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队长一身。

　　精英吞噬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

　　“不！”杜舟冲了过去，跪在精英吞噬兽身边。

　　它的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里面的内脏。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它的眼睛依然睁着，深红色的瞳孔注视着杜舟，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

　　像是在说：我保护了你。

　　杜舟的手在发抖。

　　她从背包中取出所有的药品——消毒水、绷带、止血药、抗生素。

　　但那些药品都是为人类准备的，对吞噬兽有没有用，她不知道。

　　她想起实验记录上提到过一种草药——止血草。这种草在末日之前很常见，有很强的止血和愈合功效。科研基地的废墟中，她见过这种草。

　　杜舟打开背包，快速翻找。

　　找到了。

　　【止血草×50】

　　她在废墟中复制了一些，本来只是觉得有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取出一把止血草，用手捏碎，敷在精英吞噬兽的伤口上。

　　草药的汁液渗入伤口，黑色的血液渐渐止住了。

　　精英吞噬兽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别动。”杜舟轻声说，“你会没事的。”

　　她又取出一把止血草，继续敷在伤口上。

　　一瓶，两瓶，三瓶。

　　她用掉了所有的止血草，但伤口太大了，根本不够。

　　杜舟咬了咬牙，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水，倒在一棵止血草上，然后复制。

　　【叮，您获得止血草×2。】

　　两棵。

　　再复制。

　　【叮，您获得止血草×4。】

　　四棵。

　　再复制。

　　【叮，您获得止血草×8。】

　　八棵。

　　她不停地复制，不停地敷药。

　　一棵又一棵的止血草被捏碎，敷在精英吞噬兽的伤口上。

　　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了。

　　精英吞噬兽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平稳。

　　它昏过去了。

　　但它还活着。

　　杜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她的手沾满了黑色的血液，衣服上也全是血迹。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疲惫。

　　“你……你在救它？”一个原住民女孩走过来，看着杜舟，眼中满是不解，“它是一只怪物，你为什么要救它？”

　　杜舟抬起头，看着那个女孩。

　　“因为它救了我。”她说，“因为它救了你。因为它救了这里的所有人。”

　　女孩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昏迷的吞噬兽，看着它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看着它即使昏迷也依然挡在杜舟面前的身体。

　　“它……真的在保护我们？”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杜舟点了点头：“它和其他怪物不一样。它有智慧，它能分辨善恶。它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坏。它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

　　女孩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身，从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帮精英吞噬兽包扎伤口。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女孩说，“但我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它保护了我，我也要保护它。”

　　杜舟看着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样子。

　　不是自私，不是冷漠，而是互相帮助，互相守护。

　　其他原住民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走了过来。

　　有人拿出自己的药品，有人拿出自己的食物，有人拿出自己的衣服。

　　他们围在精英吞噬兽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帮它疗伤。

　　“我这里有消炎药，虽然不知道对怪物有没有用，但试试总比不试好。”

　　“我这里有干净的布，可以当绷带用。”

　　“我学过急救，让我来帮它包扎。”

　　杜舟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也许，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另一边，战斗还在继续。

　　吴军与黄文忠缠斗在一起，钢管与光剑碰撞，火花四溅。

　　黄文忠的光剑虽然威力巨大，但他的体力和技巧远不如吴军。几轮交锋下来，他已经气喘吁吁，动作也变得迟缓。

　　而吴军越战越勇，钢管像暴雨一样砸下，逼得黄文忠连连后退。

　　“你们还在看什么？！”黄文忠吼道，“帮我！”

　　龙翔和另外两个玩家想要冲过来，但被吞噬兽们挡住了。

　　那些吞噬兽像一堵墙，死死地堵在走廊里，不让他们通过。

　　一只吞噬兽咬住了龙翔的长剑，将它从龙翔手中夺走。另一只吞噬兽扑上来，将龙翔压在地上。

　　“救命！救命啊！”龙翔尖叫。

　　没有人救他。

　　他的队友们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他。

　　蝙蝠男被三只吞噬兽围住，他的宠物蝙蝠已经死了，他只能用手里的匕首拼命抵抗。

　　但匕首对吞噬兽来说，就像牙签一样。

　　一只吞噬兽咬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咬住了他的腿，第三只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死亡法师的玩家想要逃跑，但被吴军发现了。

　　吴军一钢管砸在他的腿上，将他的腿骨砸断。

　　死亡法师摔倒在地，抱着腿惨叫。

　　他的法杖已经断了，他没有任何战斗力。

　　“别……别杀我……”他哀求道。

　　吴军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杜舟。

　　杜舟摇了摇头。

　　吴军明白了，一钢管砸在死亡法师的后脑勺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现在，只剩下黄文忠了。

　　黄文忠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恐惧。

　　他不甘心。

　　他是老玩家，他经历过好几个副本，他有最强的宠物，有终极道具，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新人？

　　“阿尔法！”他吼道。

　　巨龙阿尔法正在与几只吞噬兽搏斗，听到主人的呼唤，想要冲过来。

　　但它已经被吞噬兽们缠住了。

　　三只体型最大的吞噬兽咬住了它的翅膀，两只咬住了它的腿，还有一只骑在它的背上，疯狂地撕咬它的脖子。

　　阿尔法拼命挣扎，但它已经筋疲力尽了。

　　它的翅膀被撕碎，腿被咬断，脖子上的鳞片被一片片扯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轰然倒地。

　　黄文忠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阿尔法……阿尔法……”

　　他的光剑掉在地上，红色的光芒渐渐熄灭。

　　吴军走过去，捡起光剑，看了一眼，然后扔给杜舟。

　　“拿着，也许有用。”

　　杜舟接住光剑，收进背包。

　　她走到黄文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黄文忠抬起头，看着杜舟，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你以为你赢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游戏还长着呢。你迟早会死，死在比我更强大的玩家手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做的才是对的。”

　　杜舟摇了摇头。

　　“也许有一天我会死。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死得这么难看。”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吴军。”

　　“在。”

　　“送他上路。”

　　吴军举起钢管，对准了黄文忠的脑袋。

　　“不！不要！我可以投降！我可以帮你！”黄文忠尖叫。

　　杜舟没有回头。

　　钢管落下。

　　一切都结束了。

　　龙翔跪在地上，看着黄文忠的尸体，浑身发抖。

　　“我……我投降……”他的声音在发抖，“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杜舟转过身，看着他。

　　“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

　　龙翔拼命点头：“是的是的，任何事！”

　　杜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好。我剥夺你的玩家身份。从今天起，你不是玩家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原住民。你要和这些人一样，为生存而战，为这个世界而努力。”

　　龙翔愣住了：“剥夺……玩家身份？这怎么可能？系统不会同意的……”

　　杜舟从背包中取出源点样本，打开容器，取出一滴深蓝色的液体，滴在龙翔的手背上。

　　液体渗入皮肤，龙翔的身体猛地一颤。

　　【叮，玩家龙翔，您已被剥夺玩家身份。您的技能“绝对攻击”已失效。您的宠物已死亡。您的游戏背包已冻结。从今日起，您将成为本副本的普通原住民，不再享有任何玩家特权。】

　　龙翔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不……”他喃喃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杜舟冷冷地看着他：“我能。”

　　她收起样本，转过身，对护卫队队长说：“把他带下去。让他和普通人一起劳动，一起战斗。如果他表现好，也许有一天，我会恢复他的身份。”

　　队长点了点头，命令两个士兵将龙翔押走了。

　　龙翔被拖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喊：“你不能这样！我是玩家！我是玩家啊！”

　　但他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杜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给过他机会。

　　在科研基地，她给过他合作的机会。在医疗中心，她给过他投降的机会。

　　但他选择了站在黄文忠一边。

　　现在，他必须承担后果。

　　“还有其他玩家吗？”队长问。

　　杜舟环顾四周。

　　蝙蝠男死了，死亡法师被打晕了，龙翔被剥夺了身份，黄文忠死了。

　　五个玩家，四个被清除了。

　　只剩下她一个。

　　不，还有一个人。

　　那个拥有隐身宠物的玩家，在科研基地被吴军打伤后，就消失了。

　　他可能还躲在某个地方。

　　“还有一个。”杜舟说，“他有隐身能力，可能还藏在据点里。你们要提高警惕。”

　　队长点了点头：“我们会派人搜查。”

　　杜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医疗中心的深处。

　　那里，还有怪物在等着她。

　　但那些怪物，已经不是敌人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些吞噬兽。

　　它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走廊里，有的在舔舐伤口，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照顾受伤的同伴。

　　它们看着杜舟的眼神，不再是贪婪和饥饿，而是……信任。

　　一种超越了物种的信任。

　　杜舟走到精英吞噬兽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它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呼吸平稳。

　　“谢谢你。”杜舟轻声说。

　　精英吞噬兽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杜舟站起身，对吴军说：“走吧。还有工作要做。”

　　吴军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他们穿过走廊，朝医疗中心的深处走去。

　　身后，原住民和吞噬兽并肩而立，一起守护着这个据点。

　　人类与怪物，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这也许，就是拯救世界的开始。

　　不是通过杀戮，而是通过理解。

　　不是通过仇恨，而是通过信任。

　　不是通过毁灭，而是通过共生。

　　杜舟推开医疗中心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台巨大的合成设备。

　　设备上布满了灰尘，但依然能够运转。

　　她从背包中取出源点样本，放在设备的样本槽中。

　　然后，按下启动按钮。

　　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开始运转。

　　屏幕上，显示着合成进度：【0%】

　　杜舟看着那个数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管蓝色的液体，承载着人类的希望。

　　也承载着怪物的命运。

　　如果成功，所有的吞噬兽都会死去。

　　包括那只精英吞噬兽。

　　包括那些帮助过她的怪物。

　　杜舟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死了。

　　只有彻底消灭那些怪物，才能让生态系统恢复，才能让人类重建家园。

　　至于那些有智慧的怪物……

　　也许，它们会成为历史。

　　也许，它们会找到新的生存方式。

　　也许，有一天，人类和怪物真的能和平共处。

　　但那一天，不是今天。

　　今天，她只能做她认为对的事。

　　杜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确认键。

　　【合成进度：1%……2%……3%……】

　　她转过身，走出手术室。

　　吴军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他问。

　　杜舟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不想让吴军知道她的犹豫。

　　这是她的选择，她必须承担。

　　走廊里，精英吞噬兽依然在昏迷。

　　它不知道，等待它的命运是什么。

　　杜舟走过去，坐在它身边，轻轻地靠着它。

　　它的身体很冷，但很柔软。

　　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

　　杜舟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合成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