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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秃了 “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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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怎么认识的,但肯定和他有关系,不少人都听到了那对夫妻说是找程邬的,应该没跑。”
“天,那你说这最后怪谁?”
“怪?什么怪不怪的?是谁跟这对夫妻有关系找谁呗。”
“我觉得肯定跟程邬没关系,应该是传消息的人传错了。”
程邬寄吼吼往大铁门赶,下了楼就遇见了岳赋,他像是专门等程邬的,见了他喊了声将他叫停了,“程邬!”
程邬再着急也不能这么大个人当没看见,他微微放慢了脚步,招呼:“岳老师。”
岳赋长叹一声:“哎,没救过来。我们去问了那男的,他说是来找你的,又问找你干嘛,听说和高二那个陌什么的有关?程邬啊,我腆着脸多说一句,以你的家世背景,没必要啊,没必要知道吗?他是个烫手山芋,那李老师跟他走得近出事了,这里面一定有他的干系,我跟你讲啊,真要信命,有的人就是克身边人,谁跟他一起谁倒霉……”
程邬猛一下挣开岳赋的手,嘴里一句放屁马上就要吼出来了,结果一看他锁着眉情真意切的面孔又咽回去了,程邬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气音说:“岳老师,真要信命的话每个人一出生干脆就死了得了,反正命里一定会死。”
岳赋张张嘴:“哎你……”平常客客气气的都是装的?
程邬抱歉笑笑:“不管怎么样,岳老师为我费心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岳赋站在原地摇摇头,感慨:“小年轻,总想英雄救美。”
半路上程邬被郑辜拦住了,她看起来十分焦灼,看见程邬才松口气,拽住他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程邬微微退开,说:“手机在宿舍放着了,没拿。”
郑辜意识到越界,抿着唇缩了下手,不过她很快就调理好了,声音哑哑的:“门卫查了监控,是那个男的没等那女的坐稳,就推了她一把,她才倒着摔下来的,那男的有很大的责任!”
程邬现在脑子里有很多难听话,可见了郑辜被汗沾湿的头发,又明白她却是无意,但恶果已结,他和陌颜离已经被火苗撩着了,郑辜是打火机,那对夫妻是燃料,分开无害,偏偏就撞到了一起。
“唉,”程邬摇摇头,只说:“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以后,各自安好吧。”
郑辜冲着程邬的背影哭着吼:“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没追,也追不了了。
“我……我就说了几句话啊,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你怪我为什么不怪陌颜离那个扫把星?不是他哪有这些事!他就是个霉星!你为什么怪我不怪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吗?就不能看看我的难过,看看我的伤心害怕吗?程邬,我喜欢你已经六年了,六年了啊。”
郑辜蹲到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远远的,程邬就见陌颜离站在那棵小枝旁,它长得很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风大,挂着护牌的那一个枝丫被吹弯了许多。
程邬走近,听见陌颜离问:“它会断吗?”
“你害怕它断?那把护牌往枝干里挂就行了,那里结实很多。”程邬说着,直接就上了手。
陌颜离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说:“不了,挂在里面以后就看不见了,万一这棵树顺顺当当长大了呢?”
程邬皱眉,挣开他的手,说:“什么万一,一定会的,我每天浇水比自己吃饭都准时,没道理长不好。”
陌颜离轻轻笑,“是吗?”
程邬牵起陌颜离的手,他手热,刚刚走的快,和陌颜离凉凉的手一交握,简直如同冰与火。
“天凉了,进屋吧。”
“嗯。”
那小枝借了春风,新发了许多嫩芽,夕阳一照,浅翠如玉,迎风微荡,除了挂了护牌的那一枝,皆是生机勃勃。
程邬那天一起见了那么多户人家,只略微记得那男的姓汪。
“那个汪……什么的,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吃完饭,上完课,程邬写着卷子却定不了神,没忍住开口问了旁边在本子上不停写写画画的陌颜离。
“叫汪炎,”陌颜离头都没抬,“他女儿生下来就有病,家里舍不得治,一直病殃殃的,前几天你帮了于家,他们知道了你的能耐,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会来找你帮忙,至于这起事故……”
陌颜离放下笔,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六分意外吧。”
程邬一脸欲言又止。
陌颜离低头斜眼扫他,笑了声,转回视线又拿起了笔,边写边说:“想问他们为什么会借王军钱?”
程邬点头。
陌颜离思考一阵,说:“有一段时间我也很好奇,直到某天我看见一张漂在河边的百元纸币,当时围了很多个小孩子,他们都眼巴巴看着那张纸币,没人敢下去捡,河边还有几张小额的,已经被手快的捡起来了,他们守了很久,直到看见了我,我会游泳,他们就用手里的五块钱雇佣我,帮他们捞上来。事成,他们多了整整一百,事不成,也才五块钱,是他们能承受的损失。”
“王军就是我,枢家村的其他人是那群小孩子,不一样的是,他们那张纸币是假的,从一开始,王军的目的就是那些小额的纸币。”
程邬无言了一阵,之后问:“你小时候怎么不坏一点,捞了钱就跑,干嘛给他们。”
你都过那么苦了,可以坏一点。
陌颜离停笔看他,笑得很甜,说:“是吗?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那群孩子有七个人,打不过而已。
就是那么巧,再少两个多好。
程邬听的难受,怨怪道:“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陌颜离笑得笔都差点拿不稳。
“侬有点喥个。”
程邬听的一呆,陌颜离带着笑说的俚语好听极了。
他咳了声,摸摸耳垂,不禁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陌颜离拿起程邬面前没怎么动的卷子盖他脑袋上,说:“你先写好你的卷子吧!”
程邬拿下卷子,扭头看陌颜离去了沙发屋,他摇摇头,还在回味陌颜离那句轻斥。
骂人话怎么跟撒娇一样。
程邬幻想着陌颜离用这么个语气冲自己发嗲撒娇,半小时一个字没写下来。
一看表差点把自己吓死,他从来没有过这么集中不了注意力的时候!
程邬已经好几年没用过抽屉里的闹钟了,他还回想了一阵放哪了,找出来后定个时间,深深吐两口气,才慢慢回归正常状态。
校长给程邬发了消息,嘱咐他一不要去医院,二不要跟别人说认识这对夫妻,只用好好上课就行了。
当然也说了建议程邬离陌颜离远一点。
程邬只谢。
学校的意思就是把这事压下去,并且将程邬摘开,压的了,就什么事没有,压不了,就是陌颜离一个人的锅。
于公于私,这确实都是最好的考量安排。
因为滚动考试,程邬已经好几天没接陌颜离下课了,这事一出,他把吃饭的时间挤了,又开始接瞌睡虫下课,不过没法提前来,顶多早走十分钟,到了之后下课铃一般也响了,避不开人流了。
程邬靠在墙边,前后门学生鱼贯而出,他都没看,陌颜离基本都最后一个出来。
人流基本没了,程邬叉着胳膊刚站直,就听前门刚出门的老师被喊住,一个瘦高男生扯着校服下摆,快把衣服扯成八角了,声音小小的冲老师怯懦道:“老……老师,我想换座位。”
老师明显一愣:“为什么呢启航同学?班里是有规矩的,每个月月考后按成绩选位,你突然说要换,没有合格的理由我是不能答应的,其他同学也是不会答应的。”
男生声音略大了些,急道:“我不想坐陌颜离旁边!他是精神病,谁跟他一起谁倒霉!”
老师语气严肃起来:“刘启航,你不能这样辱骂同学,两年同学情谊还不能让你看透一个人吗?轻易就被外界言论影响,如此心志不坚,未来你该怎么办?哪怕是伽利略牛顿那种大能都会受到无数人质疑无数人谩骂,何况我们?没有一个强大的内核是走不通学术这条路的。”
刘启航动动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半天也没憋出来,程邬隐约见好像看见他眼里含了泪。
老师拍拍他肩膀,叹口气说:“你再想想吧,实在不行再来找我我想想办法。”
程邬衣角一重,扭头一看,陌颜离已经走到他身侧了。
“你怎么来了?”
程邬没回答,先拽着他走远了。
陌颜离依他,嘴上说:“我听见了,这有什么?他又不是第一个,我周围一圈,就剩他胆子小憋半天才找老师。”
程邬放缓脚步:“他们都不知道你。”
陌颜离声音带笑,说:“你就知道啊?”
程邬坚定道:“我当然知道!我一直知道!”
他说着说着气起来了,卷毛似乎都炸了,陌颜离朝他脑袋顶看一下,没忍住伸手扯了把,结果带下两根头发,他惊呼:“邬哥!你还是不要熬夜了吧?秃头很难看的。”
程邬停下脚步兀自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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