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声铃铛》卷边毛毯

42、聘春 保安一

　　保安一个劲儿的点头：“是是是啊，各有各的不容易。”

　　两人到时警车也到了，那女的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哭，警察说了半天话，她都没理，见了程邬才眼睛一亮，大声道：“求求你了！救救我男人！”

　　她一边大声说着话，一边膝行着跪到程邬面前，拉起他的手哭道：“今天一大早，我男人挑了桶水，刚放下就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什么瘤，要在脑袋上开刀，前前后后至少五十万，算上你还的钱，那也不够啊，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们一家人吧！”

　　她手上混有小女孩头上的血，程邬手上便也粘上了。

　　程邬赶紧将她拉起，说：“你放心，我肯定帮，先起来吧。”

　　安抚好女人，程邬快速走到小女孩面前，将她抱起，同警察说：“这私事没处理好，还麻烦你们跑一趟，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们去躺医院？”

　　去了医院，程邬先送小女孩去看了伤，之后便去看了女人的丈夫。

　　这么一通折腾，等程邬处理好，天都黑了。

　　他手机都没顾得拿，还是临来时托保安带了个话，让陌颜离帮忙捎过来的。

　　陌颜离来了便没走。

　　小女孩缠着纱布，和他一起坐在病房门口。

　　程邬进进出出，有一次留意到两人摸摸他们的头，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喊走了。

　　女孩看着大哥哥匆匆离开，问一旁的白色哥哥：“爸爸说，小孩子乖才会被摸头，你也是小孩子吗？”

　　陌颜离扭头看她，没有回答。

　　女孩歪头说：“我见过你，一年级的时候我有一天放学，见到你被我爸爸踹出了门，你爬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起来，爸爸说你和他在玩游戏，但爸爸不愿意和我玩这个游戏，它好玩吗？”

　　陌颜离扯唇笑了声，问她：“你头不疼吗？”

　　女孩摸摸纱布，嘴角下了下，说：”妈妈说，这样爸爸才能醒过来，我想要他醒过来，所以它不疼。”

　　陌颜离又问：“你喜欢上学吗？”

　　女孩点头：“当然喜欢啦，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很好玩的。”

　　陌颜离低下头，抬手摸了摸眼睛，声音低低的，说：“那就好。”

　　他透过指缝，看医院蓝色的凳子，轻笑一声，呢喃道：“那就好。”

　　突然他眼前闯入一根棒棒糖，女孩对他说：“不要不开心了，吃点甜的吧。”

　　陌颜离闭上眼，嘴里道：“没有，我开心，我特别开心。”

　　女人跟着程邬，见她男人拍的片子不用等，很快就出了结果，片子出来了不用排队，医生直接过来看，又见他打了几个电话，喊了不知道什么人，和医生一起讨论，医生毕恭毕敬，一个劲儿的应是，很快结果就讨论了出来。她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觉得医院跟方便两个字挂钩。

　　好像自己觉得塌天一样的祸事，于对方来说不过抬个手的时间就搞定了。

　　她本来以为还要抱着女儿哭求好久。

　　程邬欲走时她开口喊住了，“哎，等等。”，女人伸手在兜里掏了半天，皱巴巴的欠条被她握在手里，她递给程邬，说：“了了。”

　　程邬问：“你确定？你男人还没手术。”

　　女人点点头，眼尾还红彤彤的，说：“我确定，剩下的看命了，帮到这儿，已经够了。”

　　程邬伸手接过了。

　　回去的路上程邬把欠条交给了陌颜离。

　　陌颜离没看，到手就撕了。

　　两人一到校门口，程邬突然上前，挡住了陌颜离，陌颜离在他身后探头，看见了一个年纪不小的妇女。

　　程邬喊道：“姆妈，你怎么来了？”

　　姆妈有些埋怨地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你最近忙着备考也不回老宅，我不来怎么见的到你？你要备考，营养一定要跟上，学校那食堂能有滋补的？都是些苦出身的用来饱腹的，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吃这种苦？”

　　程邬拉住她的手说：“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一样的。”

　　他又扭头，对陌颜离说：“你先回吧。”

　　陌颜离离开时听程邬的姆妈问：“这就是你先前捡的麻烦小孩？”

　　程邬：“你怎么知道？爷爷让你来的吗？”

　　姆妈：“哎，你别管这些了，赶紧回去吧，老爷夫人的飞机马上到了，你快回去坐了你樊叔的车，快点去接机。夫人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一直说想你……”

　　程邬问：“嗯？我妈来怎么没和我说?”

　　姆妈：“菲南的矿场出了点事儿，他们备了三天去解决，结果提前弄好了，夫人想你想的不行，临时决定回来了，我也是才知道的。夫人听说你在备考就没和你说，也知道联系不上你……”

　　陌颜离兜里的手机一震，他拿出来看，程邬说晚上不回大铁门了，让他自己安排。

　　陌颜离回了个好，将手机放回兜里了。

　　又是郑辜。

　　郑辜在大铁门门口，不知道等了有多久，已经无聊到在踢脚下的石头了。

　　看见陌颜离，她停了动作，慢慢走近，目光自上而下扫了陌颜离一眼，说：“你好。”

　　陌颜离手插进了校服兜里，点点头说：“你好。”

　　两人客客气气，似乎能友好交流。

　　可下一秒，郑辜将一样东西狠狠甩到陌颜离怀中，陌颜离没有接的意思，东西从校服上滑落，掉在地上。

　　“你这么卑鄙无耻的人，怎么好意思留在程邬身边?你利用他就算了，帮一个阿猫阿狗的，他也帮的起，可你为什么把你认识的贱民也扔给他?你能不能为他考虑一下?你知道今天他坐警车走在学校里传成什么样子了吗？他那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下九流?有了你这一个污点还不够，你还要往他身上泼多少污水?”

　　陌颜离慢慢抬眼，看了她一眼，就转了头，望向不远处的香樟树，绿叶层层叠叠翠浪翻滚，在晚风的吹拂下高低错落，让人一见仿佛置换了个壳，轻快的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郑辜说了一大通，陌颜离像没听见一样，她有些恼火，气道：“你自求多福！亏心事做多了迟早是遭报应的！”

　　她攒足了劲儿，踩了地上的东西好几脚。

　　在她走后，陌颜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了。

　　他略看了两眼，依旧是撕掉了。

　　郑辜气冲冲回了教学楼的楼梯间处，等在那的王崔澈带着笑问：“问出来了吗？”

　　郑辜：“没问，程邬不喜欢男的，肯定是他单相思，痴人说梦！”

　　白恪看看她的脸色，和王崔澈对视一眼，说：“不管怎么样，下次这种事别喊我们了呗，翻人家东西多少不太地道。”

　　王崔澈哎了一声，揽住他的肩，说：“那要看是什么事儿，像今天这种事咱们也是为程邬的人身安全着想，被个精神病喜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白恪把他手打下来，说：“那也告诉他本人不就行了？”

　　王崔澈摊手，“行啊，你去和他说。”

　　白恪连连摇头：“我跟他又不熟，他家我还攀不上。不过，万一是程邬先喜欢的人家呢？”

　　郑辜嗤笑一声，叉着胳膊，十分轻蔑地看了眼白恪，说：“早上牙刷捅耳朵里面了？嘴还臭脑子也多了个洞。你觉得呢？程邬喜欢他？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就光说家境，他俩差了十个唐僧取经还远的距离，程邬家里能同意？他家找保姆都不会找精神有问题的吧。”

　　郑辜说着说着，没忍住摇着头讽刺地笑了两声，说完后高扬着头走远了。

　　白恪叹口气感慨：“女人真可怕，她跟在程邬后面几年了？咱俩帮她扔了多少情书吓唬过多少女孩子了？”

　　王崔澈悠着白书包朝外走，轻飘飘道：“那你可以不帮忙啊，没人逼你。”

　　白恪跟上，忙道：“我可不敢，我爸还指望着他爸提拔呢。别说我家，你爸不是想调到燕城一高当书记？没她爸点头这事儿成不了吧？”

　　“知道还说？”

　　“哎，这不是发发牢骚吗。”

　　白恪想了想，接着说：“皓子这两天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不然他在，还能拦一下。咱们在郑辜面前抬不起头，他搭上程邬了，可比我们硬气多了。”
　　王崔澈脚步顿住，说：“我最近倒是听了关于皓子和那个精神病的两句闲话。听说，皓子妈的死，跟他有关系，关系还不小。”
　　白恪一愣，忙问：“不是说是自杀吗？”

　　“是啊，我又没说不是，是我妈看见他比皓子还先到，后来又有人看见陈皓给他下跪。这要是跟他没关系狗都不信，再说了，自杀也要有原因吧？难不成莫名其妙就想自杀？”

　　“可他一个学生能干嘛？”

　　“可他更是一个精神病。”

　　陌颜离：你的剧本放哪里了？

　　程邬陪着吃完饭，而后就陪妈妈欣赏她带回来的一大箱石头。

　　严雅雯兴冲冲向程邬展示这些七彩斑斓的原石，这些石头很多都开了口，质量已经定了性，稍微加工一下，就能联系师傅了。

　　“哎，邬宝，看这块爆色的，我最喜欢，都可以给未来儿媳打一套首饰了，这次起货高，好些货头都能拿去拍卖了，我都给网了来，你也快成家了，我要准备着聘礼了。”

　　程邬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放回兜里了，但手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