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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理内鬼,立威府中   沈清辞 ...

  •   沈清辞指尖抚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眸色愈冷。柳姨娘掌管中馈五年,账面上的亏空触目惊心,单是名贵药材、绸缎锦料一项,便有近千两银子的缺口,下人月例克扣、公中物资挪用的条目更是数不胜数,连先夫人留下的几样陪嫁珍宝,都被记在了“损耗”名下,实则早已落入柳姨娘私囊。
      云溪站在一旁,看着账本上的记录,气得小脸通红:“小姐,这柳姨娘也太贪了!咱们院里的炭火,冬日里永远不够烧,吃食也都是些残羹冷炙,原来都是她故意克扣,把好东西全挪去自己院里了!还有这些虚报的账目,分明就是侵吞公中银两,老爷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她!”
      “父亲素来重脸面,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会觉得是家丑,从轻发落。”沈清辞合上账本,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柳姨娘在府中多年,根基不浅,账房先生、各院管事,有不少都是她的人,这些账目亏空,绝非她一人所为,定有一众下人帮她遮掩。如今我刚掌管家事,首要之事,便是清理这些内鬼,立稳脚跟,让府中上下,都知道如今沈府是谁做主。”
      她接手管家权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沈府,下人们心思各异。有忠心于嫡女、感念先夫人恩德的老仆,暗自欣喜;也有柳姨娘安插的亲信、趋炎附势的刁奴,心中不服,暗中观望,想着给这位新管家的嫡小姐一个下马威。
      沈清辞早料到这般局面,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唤来府中资历最老、忠心耿耿的管家沈忠。沈忠是沈老太爷留下的老人,一生忠于沈府,对先夫人敬重有加,当年柳姨娘掌权,他屡次劝谏,却被柳姨娘排挤,闲置多年。
      听闻嫡小姐传唤,沈忠立刻赶来,见到沈清辞,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沈管家不必多礼。”沈清辞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透着威严,“我今日唤您来,是想请您帮我梳理府中下人情况,各院管事、婆子、丫鬟,谁的资历如何,品行怎样,还请您如实告知。”
      沈忠心中一暖,知道大小姐这是信任自己,连忙拱手道:“大小姐放心,老奴在府中四十余年,府里下人的底细,老奴一清二楚,定当知无不言。只是大小姐初掌家事,府中不少管事都是柳姨娘提拔的,怕是不会轻易听命,大小姐可要多加小心。”
      “我自有分寸。”沈清辞微微颔首,示意沈忠坐下细说。
      沈忠将府中下人一一细数,重点点出了柳姨娘的几员心腹:账房先生周师爷,是柳姨娘的远房表哥,掌管账目多年,帮柳姨娘做假账、贪银两,最为忠心;厨房管事张婆子,平日里克扣各院吃食,把好饭好菜全送去柳姨娘院里,对嫡女院落百般苛待;还有洒扫管事李婆子、库房看守赵管事,全是柳姨娘一手提拔,平日里仗着柳姨娘的势力,在府中作威作福,欺压其他下人。
      除此之外,沈清辞院落里,也有柳姨娘安插的眼线,是一个名叫春桃的小丫鬟,平日里看似乖巧,实则时常向柳姨娘禀报院里的动静,前世便是她泄露了沈清辞的行踪,帮沈清柔设计陷害。
      沈清辞将这些人名一一记在心里,眸色冷沉:“多谢沈管家告知,这些人,留着终究是祸患,既不肯安分守己,便没必要留在府中了。”
      她当即吩咐沈忠:“沈管家,你去传我的命令,让账房周师爷、厨房张婆子、库房赵管事,即刻到前厅候命,另外,把我院里的春桃,也一并带过来。”
      “老奴遵命。”沈忠应声离去,心中对这位大小姐愈发敬佩,行事雷厉风行,颇有先夫人当年的风范。
      不过半刻钟,沈忠便带着几人来到前厅。周师爷、张婆子等人心中忐忑,却还是强装镇定,走进前厅,见到沈清辞,敷衍地行了个礼,神色间带着几分轻慢。
      他们压根没把这位刚及笄的嫡小姐放在眼里,觉得她年幼无知,不过是一时得宠,根本管不住府中事务,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柳姨娘重新夺权。
      沈清辞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锦裙,眉眼清冷,周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几人,没有说话,前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周师爷率先开口,故作恭敬:“大小姐,不知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府中事务繁忙,若是无事,我等还要回去当差。”
      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全然没把沈清辞放在眼里。
      张婆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小姐,厨房里还忙着各院的吃食,耽误不得,若是大小姐没什么要紧事,我们便先退下了。”
      沈清辞看着他们嚣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将手中的账本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几人瞬间噤声,脸色微变。
      “急着走?”沈清辞声音清冷,带着彻骨的寒意,“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周师爷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等忠心耿耿为沈府办事,何曾做过亏心事?还请大小姐明示,莫要冤枉好人。”
      “冤枉你们?”沈清辞眸色锐利,直视着周师爷,“你身为账房先生,掌管沈府账目,却与柳姨娘勾结,做假账、虚报开支,侵吞公中银两,短短五年,账面上亏空上千两,你敢说没有此事?”
      她拿起账本,翻开其中几页,念出上面的条目,每一笔亏空、每一笔假账,都清晰明了,分毫不差。
      周师爷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我……我没有,这是污蔑,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冷笑一声,又看向张婆子,“张婆子,你掌管厨房,克扣各院份例吃食,把山珍海味、新鲜蔬果,尽数送去柳姨娘院里,嫡女院落冬日里连热饭都吃不上,全是残羹冷炙,你敢说没有此事?库房赵管事,你私自挪用库房物资,帮柳姨娘偷运珍宝绸缎,中饱私囊,这些事,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赵管事和张婆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春桃身上,语气冰冷:“还有你,春桃,你在我院中当差,吃里扒外,暗中向柳姨娘禀报我的一举一动,帮着沈清柔设计陷害我,你可知罪?”
      春桃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是被柳姨娘逼迫的,求大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
      人证物证俱在,周师爷等人再也无法辩驳,面如死灰,纷纷跪地求饶。
      “大小姐,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念在我们在府中多年的份上,求大小姐网开一面!”
      沈清辞看着他们卑微求饶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助纣为虐,欺压主上,贪墨府中财物,若是轻饶,日后定然还会作乱。
      “你们身为府中管事、下人,不仅不尽心当差,反而勾结姨娘,贪赃枉法,陷害主家,罪无可赦。”沈清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留情,“沈管家,按照府中规矩,将周师爷、张婆子、赵管事,即刻逐出沈府,没收所有私产,永不录用;春桃吃里扒外,杖责二十,发卖到乡下庄子,永世不得回京!”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周师爷等人瞬间面如死灰,哭喊着求饶,却被沈忠带来的家丁拖了下去,前厅外很快传来凄厉的哭喊与杖责声,震慑了府中所有下人。
      沈清辞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容。她知道,想要立威,就必须狠下心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处理完这几个心腹,沈清辞又吩咐沈忠:“沈管家,即刻重新清点库房,核对账目,将柳姨娘私藏的物资,尽数收回公中,空缺的管事位置,从府中挑选品行端正、忠心能干的下人补上,各院份例,按照规矩重新发放,不得再出现克扣现象。”
      “老奴遵命!”沈忠恭敬应道,心中对大小姐愈发敬佩,行事果断,赏罚分明,有大小姐掌管家事,沈府定然能重回正轨。
      消息很快传遍沈府上下,所有下人都被震慑住了,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位刚及笄的嫡小姐,纷纷收敛心思,安分当差,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些原本观望、甚至暗中投靠柳姨娘的下人,也立刻转变态度,对沈清辞毕恭毕敬,生怕落得和周师爷等人一样的下场。
      柳姨娘在自己院中得知消息,气得砸碎了一屋子的瓷器,脸色铁青:“好一个沈清辞,竟然敢动我的人!还敢查我的账,真是反了天了!”
      她身边的大丫鬟连忙劝道:“姨娘,息怒,如今大小姐掌了管家权,老爷又偏向她,咱们现在不宜硬碰硬,还是暂且隐忍,从长计议。”
      “隐忍?我怎么隐忍!”柳姨娘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她这是要断我的臂膀,把我往死里逼!沈清辞,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她深知,周师爷等人被逐,自己在府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想要再夺权,难如登天,可她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好不容易熬出点头,却被沈清辞一朝打回原形,这份仇,她记定了。
      沈清辞处理完府中事务,回到院落,云溪满脸欣喜:“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下府里再也没人敢不听话了,柳姨娘也没了帮手,看她还怎么兴风作浪!”
      沈清辞淡淡一笑,眸色沉静:“这只是第一步,柳姨娘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府中还有不少她的残余势力,朝堂之上,她也未必没有靠山,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她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清楚,掌管家事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还要查清楚生母去世的真相,还要应对朝堂的风云变幻,前路依旧漫漫。
      就在这时,沈忠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拜帖,恭敬道:“大小姐,玦王殿下派人送来拜帖,说是明日登门拜访,感谢大小姐之前归还遗失的玉佩。”
      玦王萧玦?
      沈清辞心中微怔,她何时见过玦王的玉佩?
      细细回想,才记起及笄礼那日,她在庭院中无意间捡到一块墨玉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玄色龙纹,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后来交给沈忠,让他寻找失主,没想到竟是玦王的玉佩。
      萧玦此人,前世神秘莫测,手握重兵,不涉党争,却在沈家覆灭后,暗中为沈家收尸,是整个京中,唯一对沈家有几分善意的皇子。
      这一世,他主动登门,是何用意?
      沈清辞眸色微动,接过拜帖,淡淡道:“知道了,回复来人,明日我在府中恭候玦王大驾。”
      她虽对萧玦心存戒备,却也不想无故得罪这位手握实权的皇子,况且,前世他对沈家有恩,这一世,她也不必太过疏离。
      云溪闻言,满脸惊讶:“小姐,玦王殿下竟然要亲自登门?那位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清冷孤傲,从不轻易踏足世家府邸,怎么会特意来咱们府中道谢?”
      沈清辞放下拜帖,眸色深邃:“或许,只是单纯道谢而已,不必多想,明日备好茶水,好生招待便是。”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隐隐觉得,萧玦的到来,绝非只是道谢那么简单。这位神秘的玦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与这位皇子打交道,必须步步谨慎,丝毫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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