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嫡女惊华覆江山》鲫鱼池

7、玦王登门，初次深交 次日一

　　次日一早，沈府上下便忙碌起来，沈清辞特意吩咐下人将前厅收拾妥当，备好上等的龙井与精致茶点，等候玦王萧玦到访。
　　云溪一边帮沈清辞整理衣裙，一边忍不住念叨：“小姐，您今日穿这件月白色绣兰草的锦裙真是好看，清雅又端庄，玦王殿下见了，定然会觉得您温婉大方。”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不过是寻常待客，不必如此刻意。”
　　她心中清楚，萧玦绝非会被外表迷惑之人，这位皇子心思深沉，城府难测，与其刻意讨好，不如从容应对，保持本心。
　　辰时刚过，府外传来车马声，管家沈忠快步进来禀报：“大小姐，玦王殿下到了。”
　　沈清辞起身，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到府门口迎接。
　　只见一辆玄色马车缓缓停在沈府门前，马车装饰简约，却透着低调的华贵，车帘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下。
　　萧玦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质，周身自带一股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侍卫，正是他的贴身暗卫墨影，周身气息内敛，一看便知是武功绝顶之人。
　　沈清辞敛衽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臣女沈清辞，见过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大小姐不必多礼。”萧玦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清冷，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本王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大小姐归还玉佩，二是特意登门道谢，及笄礼那日，多谢大小姐替本王解围。”
　　沈清辞微微一怔，及笄礼那日，她并未与萧玦有过交集，何来替他解围之说？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萧玦淡淡解释：“那日太子对大小姐心存不满，本王恰巧在场，若是大小姐当日收下太子礼物，日后难免被太子纠缠，大小姐婉拒，反倒帮本王避开了一桩麻烦。”
　　沈清辞瞬间明白，太子萧景渊一心想拉拢沈家，若是她嫁入东宫，沈家便会成为太子党羽，而萧玦与太子素来不和，自然不愿看到沈家与太子结盟，她当日拒绝太子，恰好遂了萧玦的心意，也算是间接帮了他。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恪守礼数，并非有意帮殿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府中，来到前厅落座。
　　云溪奉上茶水，恭敬退下，前厅内只剩下沈清辞与萧玦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萧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缓缓开口：“沈大小姐及笄礼上的表现，本王都看在眼里，聪慧冷静，临危不乱，绝非寻常世家女子可比，沈太傅教女有方。”
　　“殿下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清辞语气谦逊，心中却暗自戒备，萧玦这般夸赞她，定然另有目的。
　　萧玦放下茶盏，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大小姐可知，你拒绝太子，已然得罪了他，太子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大小姐在京中，怕是会多有麻烦。”
　　沈清辞心中一凛，萧玦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她抬眸看向萧玦，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坦然道：“臣女知晓，只是臣女不愿依附任何派系，只想守护好沈家，安稳度日，太子殿下的心意，臣女承受不起，即便得罪，也无可奈何。”
　　她直言不讳，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涉党争，只求自保，也想看看萧玦的反应。
　　萧玦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眼前的女子，明明只有十五岁，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沉稳，不慕权贵，不贪权势，在这波诡云谲的京中，实属难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大小姐倒是通透，只是这京中风云变幻，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沈家身为世家大族，沈太傅身居太傅之位，想要置身事外，更是难上加难。太子野心勃勃，皇后外戚专权，丞相结党营私，这大靖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萧玦这番话，已然触及朝堂禁忌，沈清辞心头一震，他竟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般话语，显然是对自己极为信任，或是，另有图谋。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谨慎：“殿下说笑了，陛下圣明，朝堂安稳，何来变天之说？臣女女子之身，不懂朝堂之事，只知安分守己。”
　　她不敢接话，朝堂纷争，凶险万分，如今她羽翼未丰，绝不能轻易卷入皇子夺嫡之争。
　　萧玦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这小丫头，倒是谨慎得很。他也不逼迫，缓缓开口：“也罢，本王今日不说朝堂之事，只是特意来给大小姐送一份薄礼，聊表谢意。”
　　说罢，他对着身后的墨影使了个眼色，墨影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沈清辞连忙起身推辞：“殿下客气了，不过是归还一块玉佩，举手之劳，何需殿下如此厚礼，臣女不敢收。”
　　“此礼非比寻常，大小姐务必收下。”萧玦语气坚定，将木盒推到她面前，“这盒子里，是一瓶疗伤圣药，还有一本医术典籍，听闻大小姐近日在钻研医术，此物于你而言，应当有用。”
　　沈清辞心中微讶，她钻研医术之事，极为隐秘，不过是在自己院落里悄悄研读，萧玦竟然知晓，可见他的情报网，遍布京城，连沈府的动静，都了如指掌。
　　她心中戒备更甚，却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屈膝行礼：“既然殿下一番好意，臣女便收下了，多谢殿下。”
　　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瓶莹白色的药膏，香气清雅，一看便知是珍贵药材炼制，旁边还有一本线装医术典籍，封面写着《青囊医经》，字迹古朴，竟是失传多年的医家圣典。
　　沈清辞心中大喜，她近日研读医术，正苦于典籍有限，很多疑难杂症无法参透，这本《青囊医经》，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看向萧玦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多谢殿下厚赐，此礼太过珍贵，臣女感激不尽。”
　　“不过是寻常之物，大小姐喜欢便好。”萧玦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欣喜，心中莫名觉得愉悦，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听闻大小姐近日掌管沈府中馈，清理了不少刁奴，行事雷厉风行，颇有手段。”
　　“府中刁奴作乱，欺压主上，臣女只是按规矩处置，谈不上手段。”沈清辞淡淡回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萧玦谈吐不凡，见识广博，虽语气清冷，却句句得体，并未再提及朝堂与敏感之事，只是偶尔谈及诗书、医术，倒也相谈甚欢。
　　沈清辞渐渐发现，萧玦并非外界传言那般冷漠无情、难以接近，他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只是习惯了用清冷的外表伪装自己，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隐忍。
　　她心中的戒备，渐渐消散了几分，前世他对沈家有恩，这一世，或许可以与他保持适当的交集，不必过于疏远。
　　半个时辰后，萧玦起身告辞：“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打扰了，日后大小姐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或是需要帮忙之处，可派人去玦王府递信，本王定会尽力相助。”
　　“臣女送殿下。”沈清辞起身，将萧玦送到府门口。
　　萧玦登上马车，临上车前，转头看向沈清辞，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沈大小姐，往后行事，多加小心，太子那边，本王会帮你留意，不必太过担忧。”
　　说罢，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清辞站在府门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手中紧紧握着那个木盒，心中思绪万千。
　　萧玦的这番示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关照？
　　前世她对萧玦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手握重兵，最后在夺嫡之争中胜出，登基为帝，却不知他早年经历，更不知他为何会对沈家另眼相看。
　　“小姐，玦王殿下真是太客气了，不仅亲自登门道谢，还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看来殿下对您，是真的很看重。”云溪站在一旁，满脸欣喜。
　　沈清辞收回目光，淡淡道：“玦王殿下身份尊贵，城府深沉，他的好意，我们心领即可，往后与他打交道，依旧要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她深知，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子的示好，往往伴随着利益与算计，萧玦的关照，或许是看中沈家的势力，或许是另有图谋，她绝不能被一时的善意蒙蔽。
　　回到前厅，沈清辞再次打开木盒，拿起那本《青囊医经》，细细翻阅，里面的医术精妙绝伦，远超她之前研读的典籍，还有那瓶疗伤药膏，药性温和，功效显著，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都有奇效。
　　萧玦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她的心坎里，也让她对这位玦王，多了几分复杂的心思。
　　就在这时，管家沈忠匆匆走来，神色凝重：“大小姐，不好了，太子殿下派人来了，说是请您明日入宫，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
　　皇后的赏花宴？
　　沈清辞眸色微冷，皇后是太子生母，向来偏袒太子，此次突然邀请她入宫参加赏花宴，定然是太子在背后撺掇，想要逼她就范，或是在赏花宴上设计陷害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玦刚提醒她小心太子，皇后的赏花宴便接踵而至，看来，太子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云溪满脸担忧：“小姐，这可怎么办？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定然是一场鸿门宴，咱们不去行不行？”
　　“不行。”沈清辞语气坚定，“皇后娘娘懿旨，岂能违抗？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尊，会给沈家招来祸端。既然躲不过，那便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皇后和太子，想耍什么花样。”
　　她眸色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前世她在后宫受尽欺凌，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皇后与太子想要算计她，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沈忠担忧道：“大小姐，皇后娘娘与太子向来不喜欢咱们沈家，此次赏花宴，定然凶险万分，您一定要多加小心，老臣这就去准备，多带几个护卫，陪您一同入宫。”
　　“不必太过张扬，入宫赴宴，带太多护卫不合规矩，反而落人口实。”沈清辞淡淡道，“我自有分寸，你去准备一套素雅的衣裙，再把昨日玦王送的疗伤药膏，备上一瓶，明日随我入宫即可。”
　　她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皇后的赏花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清后宫与朝堂的形势，同时，也让太子和皇后知道，她沈清辞，不是好欺负的。
　　云溪和沈忠见她神色笃定，也放下心来，连忙下去准备。
　　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眸色沉静。
　　太子、皇后、柳姨娘，还有错综复杂的朝堂纷争，前路虽布满荆棘，但她无所畏惧。
　　她握紧手中的《青囊医经》，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明日赏花宴有多少凶险，她都能从容应对，守护好自己，守护好沈家。
　　而此刻的玦王府中，萧玦端坐书房，墨影躬身禀报：“主子，太子已然派人邀请沈大小姐明日入宫参加皇后的赏花宴，皇后那边，也早已备好陷阱，就等沈大小姐入套。”
　　萧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冷沉：“皇后与太子，倒是迫不及待。”
　　“主子，要不要属下暗中保护沈大小姐？”墨影恭敬问道。
　　萧玦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吩咐下去，明日赏花宴，暗中保护沈大小姐，不许她受半点伤害，若是太子和皇后敢动她，不必留情。”
　　“是，属下遵命。”墨影应声退下。
　　萧玦望着窗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光，沈清辞，本王说过，会护你周全，明日赏花宴，有本王在，没人能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