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嫡女惊华覆江山》鲫鱼池

4、自食恶果，柔颜尽毁 庭院内

　　庭院内静悄悄的，寒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散院中的诡异氛围。
　　沈清柔被沈清辞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地拢了拢衣袖，笑容勉强：“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担心姐姐身子，特意送你回来歇息，哪有什么好东西。”
　　“是吗？”沈清辞缓步转身，红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白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眸色清冷，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柔，如同利刃一般，仿佛要将她看穿，“可我瞧着，妹妹似乎很期待这里有什么‘惊喜’。”
　　沈清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姐姐真的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吗？”沈清辞步步紧逼，声音轻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那妹妹敢跟我去屋里看看吗？我总觉得，今日这院里，有些不一样。”
　　她语气平淡，却让沈清柔瞬间慌了神，她早已让丫鬟在沈清辞的卧房里，安排了一个府中粗使的癞头小厮，藏在床榻之下，等沈清辞进屋，便让小厮出来，污蔑沈清辞与小厮有染，到时候，任凭沈清辞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若是被沈清辞提前发现，那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还会落个陷害嫡姐、心肠歹毒的罪名。
　　“姐姐身子不适，还是先歇息吧，我就不进去打扰了。”沈清柔连忙转身，想要逃离这里，“我还要回去招待宾客，先行告退。”
　　“妹妹这是想走？”沈清辞伸手，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宴席还未结束，妹妹身为沈府二小姐，怎能擅自离开？况且，妹妹特意送我回来，不亲眼看着我歇息，怎么能走呢？”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清柔看着她挡在身前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今日的沈清辞，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计划，让她无处可逃。
　　“姐姐，我真的还有事……”沈清柔还想辩解，却被沈清辞打断。
　　“云溪，去卧房看看，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沈清辞转头，对着身边的云溪吩咐道，语气坚定。
　　“是，小姐。”云溪早已对沈清柔恨之入骨，听到吩咐，立刻应声，快步朝着卧房走去。
　　沈清柔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云溪：“不要！姐姐，院里干干净净，没什么好搜查的，你别听姐姐胡言乱语，快回来！”
　　她越是阻拦，越是证明心中有鬼，沈清辞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前世她便是太过愚蠢，才会被沈清柔一次次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搜查一番，若是无事，也能证明我院里清净，若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好尽早清理，免得污了我院子，坏了我的及笄礼喜气。”沈清辞语气平淡，字字句句，都戳中沈清柔的心事。
　　沈清柔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看云溪已经走到卧房门口，就要推门进去，她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想要推开云溪：“不许进去！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她状若疯狂，全然没了往日的乖巧柔弱，与之前判若两人。
　　云溪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随即站稳脚步，冷冷看着沈清柔：“二小姐，小姐吩咐的事，奴婢必须照办，你若是心中没鬼，何必如此阻拦？”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你们打扰姐姐歇息！”沈清柔声嘶力竭地喊道，眼神慌乱，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刚才安排的丫鬟，却发现那个丫鬟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怕被牵连，偷偷跑了。
　　就在这时，云溪猛地推开了卧房的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只见床榻之下，果然藏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厮，听到开门声，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往外爬，却被云溪一眼看到。
　　“小姐，果然有人！”云溪立刻喊道，声音清亮。
　　沈清辞缓步走进卧房，看着床榻下瑟瑟发抖的小厮，眸色冰冷，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沈清柔跟在后面，看到小厮被发现，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小厮从床底下爬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小人藏在这里的，小人不敢不听啊！”
　　为了活命，小厮立刻将沈清柔供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沈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又看向瘫软在地的沈清柔，语气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沈清柔，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清柔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想要狡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人证物证俱在，她无论如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
　　“我……我没有……是他污蔑我……”沈清柔声音哽咽，断断续续，毫无说服力。
　　“污蔑你？”沈清辞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今日及笄礼，你先是在茶里下药，想要害我失态，被我识破后，又不死心，安排小厮藏在我院中，想要污蔑我清誉，沈清柔，你心思歹毒，手段卑劣，枉我往日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害我，你对得起父亲，对得起祖母吗？”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清柔心上，她看着沈清辞冰冷的眼神，看着小厮连连磕头认罪的模样，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辩驳，只能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沈清柔跪在地上，爬到沈清辞脚边，想要拉她的裙摆，苦苦哀求。
　　沈清辞嫌恶地避开，冷冷开口：“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在背后推我入雪堆，在茶里下药，安排小厮害我清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你处心积虑想要毁了我，如今自食恶果，也是你咎由自取！”
　　她绝不会心软，前世沈清柔害死她满门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心软？今日若是放过她，日后她定会变本加厉，卷土重来。
　　“云溪，去把父亲和老夫人请来，就说我院中出了大事，请他们过来做主。”沈清辞转头，对着云溪吩咐道。
　　“不要！姐姐，不要告诉父亲和祖母，求求你了！”沈清柔吓得魂飞魄散，若是父亲和老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被重罚，甚至会被赶出沈府，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告诉父亲和祖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沈清辞看着她卑微哀求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你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留一条后路？今日之事，关乎我的清誉，也关乎沈府的名声，必须由父亲和老夫人做主，由不得你任性。”
　　云溪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正厅的方向跑去。
　　沈清柔彻底绝望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乖巧与得意，只剩下狼狈与不堪。
　　没过多久，沈敬之和老夫人便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世家夫人和太子萧景渊，云溪去请人的时候，恰逢宴席之上，众人听闻沈府出了大事，便一同跟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进卧房，看到跪在地上的小厮和瘫坐一旁、衣衫凌乱的沈清柔，众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纷纷露出鄙夷与惊讶的神色。
　　沈敬之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沈清柔，声音颤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也气得脸色发白，扶着桌椅，连连叹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沈清辞缓步上前，对着沈敬之和老夫人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昨日被沈清柔推入雪堆，到及笄礼上的毒茶，再到如今院中藏着小厮，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却句句戳中要害。
　　小厮也在一旁连连磕头，将沈清柔指使他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与沈清辞所说，分毫不差。
　　众人听完，看向沈清柔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唾弃，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乖巧柔弱的沈府二小姐，竟然如此心思歹毒，不仅陷害嫡姐，还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毁了嫡姐的清誉，实在是蛇蝎心肠。
　　萧景渊站在人群中，看着瘫软在地的沈清柔，眼中满是厌恶与嫌弃，之前他还觉得沈清柔有几分乖巧，如今看来，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毒妇，亏他之前还偶尔对她和颜悦色，当真是瞎了眼。
　　他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之前沈清辞拒绝他的礼物，他心中不满，如今得知沈清柔陷害沈清辞，才明白沈清辞的清白与正直，心中对她的不满，渐渐消散，反而多了几分愧疚。
　　沈敬之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沈清柔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沈清柔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逆女！我沈府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歹毒的逆女！”沈敬之怒不可遏，厉声呵斥，“清辞是你嫡姐，你竟然如此陷害她，妄图毁她清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今日若是清辞没有防备，落入你的圈套，她这辈子就毁了！你可知罪！”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沈清柔，也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她捂着脸，看着震怒的父亲，看着满脸失望的老夫人，看着周围宾客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父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清柔痛哭流涕，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渗出鲜血，“我是鬼迷心窍，我嫉妒姐姐，嫉妒她是嫡女，嫉妒她得到父亲和祖母的宠爱，嫉妒太子殿下看重她，我才做出这种糊涂事，求父亲饶了我这一次吧！”
　　“嫉妒？就因为嫉妒，你便可以害人性命，毁人名节？”老夫人痛心疾首，语气冰冷，“我平日里对你也算宽厚，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肠歹毒，若是今日清辞被你害了，我九泉之下，怎么对得起你嫡母？”
　　世家夫人们也纷纷议论，指责沈清柔心肠歹毒，不配为世家女子，应当重罚。
　　沈清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只是沈清柔应得的惩罚，远远不够，柳姨娘和沈清柔欠她的，欠母亲的，欠沈家的，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父亲，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清辞开口，语气坚定，“沈清柔身为沈家女儿，不仅不敬重嫡姐，反而用心歹毒，陷害亲姐，毁我清誉，若是轻饶了她，日后定然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不仅会毁了她自己，还会连累整个沈府的名声，还请父亲秉公处置。”
　　她不能给沈清柔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趁此机会，彻底打压沈清柔，夺回沈府的主动权。
　　沈敬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沈清柔，眼神冰冷：“来人，将二小姐沈清柔带回自己院落，禁足三个月，罚抄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落半步！”
　　这个惩罚，并不算重，沈敬之终究还是顾念父女情分，没有过重处罚，只是禁足罚抄。
　　沈清辞心中清楚，父亲素来心软，能做出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重了，想要彻底除掉沈清柔，还需要慢慢来，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沈清柔听到惩罚，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父亲没有将她赶出府，只是禁足，她连忙磕头：“多谢父亲，多谢父亲……”
　　“至于这个小厮。”沈敬之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眼神冰冷，“胆敢私闯小姐院落，污蔑小姐清誉，拖下去，杖责五十，赶出沈府，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却被下人拖了出去，很快，院外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宾客们看着事情解决，纷纷上前安慰沈清辞，夸赞她聪慧冷静，躲过一劫，沈清辞一一谢过，态度温婉得体。
　　老夫人心疼地拉着沈清辞的手，柔声安慰：“好孩子，委屈你了，有祖母在，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沈敬之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愧疚：“清辞，是父亲疏于管教，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往后父亲定会好好管教府中之人，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父亲言重了，女儿不委屈。”沈清辞微微垂眸，语气乖巧，“能揭穿妹妹的真面目，让她迷途知返，便是好事。”
　　她这番话，说得识大体，顾大局，让在场众人更是赞叹，纷纷夸赞沈太傅教女有方，嫡女端庄大度。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眼中的欣赏愈发浓厚，心中对她的心意，也更加坚定，这样聪慧端庄、清白正直的女子，才配做他的太子妃。
　　唯有廊下的萧玦，看着沈清辞从容应对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个小丫头，看似乖巧大度，实则心思深沉，步步为营，今日这一局，她赢得漂亮，却也只是开始。
　　他转身，悄然离开沈府，玄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留下一道神秘的背影。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沈清柔被禁足院落，柳姨娘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晕厥，想要来找沈敬之说情，却被沈敬之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到。
　　沈清辞回到厅堂，继续应酬宾客，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神色从容，气度端庄，赢得了所有宾客的赞誉。
　　及笄礼结束后，宾客们纷纷离去，沈府终于恢复了平静。
　　云溪伺候沈清辞卸下礼服，换上舒适的常服，脸上满是兴奋：“小姐，今日真是太解气了，二小姐终于得到惩罚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您！”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眸色清冷：“这只是开始，沈清柔被禁足，柳姨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还有更多。”
　　柳姨娘把持府中中馈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扳倒她，绝非易事，不过，今日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夺回了主动权，往后，她会一步步，将柳姨娘和沈清柔，彻底踩在脚下。
　　“奴婢不怕，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陪着小姐。”云溪语气坚定。
　　沈清辞转头，看着云溪，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暖意：“有你在，真好。”
　　夜色渐深，沈府笼罩在夜色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柳姨娘的院落里，灯火通明，柳姨娘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她反将一军，丢尽了我和你的脸！”柳姨娘厉声呵斥，心中对沈清辞的恨意，愈发浓烈，“沈清辞，你这个小贱人，敢欺负我的女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清柔捂着脸，哭着说道：“母亲，您一定要为我做主，沈清辞她太过分了，她故意设计我，让我当众出丑，还让父亲禁足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柳姨娘深吸一口气，眼神阴狠，“现在老爷正在气头上，我们暂且隐忍，等风头过了，母亲再为你报仇，沈清辞，咱们走着瞧！”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恨意与阴狠，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沈清辞的院落里，沈清辞盘膝坐在榻上，继续调息练功，眸色坚定，无论柳姨娘耍什么手段，她都无所畏惧，这一世，她定要护好家人，让所有仇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