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嫡女惊华覆江山》鲫鱼池

3、及笄惊变，反将一军 庄重的

　　庄重的及笄祝词在厅堂内缓缓响起，全福夫人手持象牙笄，小心翼翼地为沈清辞绾发插簪，动作轻柔，每一步都按着古礼，一丝不苟。
　　台下宾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位沈府嫡女，眼中满是赞叹，沈太傅清正廉明，在朝中颇有威望，沈清辞又是嫡出，容貌倾城，家世显赫，今日及笄之后，怕是会成为京中世家公子争相求娶的对象。
　　太子萧景渊也在宾客之列，他今日身着太子蟒袍，面容俊朗，温文尔雅，目光始终落在礼台上的沈清辞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在他看来，沈清辞家世清白，又是嫡女，身后有沈家势力支持，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只要娶了沈清辞，便能拉拢太傅沈敬之，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至于沈清柔，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庶女，用来解闷尚可，登不上大雅之堂。
　　沈清柔站在角落，将萧景渊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凭什么？沈清辞不过是占了嫡出的名分，凭什么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能拥有这般风光无限的及笄礼？
　　她不甘心！
　　眼看着及笄礼即将完成，接下来便是饮礼茶，接受宾客祝福，沈清柔心中一急，再次看向刚才丫鬟离去的方向，只见那丫鬟端着一盏新沏的龙井，正缓缓朝着礼台走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意。
　　那盏茶里，早已被她放入了从外面买来的迷情香，这种迷情香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只需饮下一口，便会浑身发热，神志不清，做出失态的举动。
　　她已经想好，等沈清辞饮下这盏茶，失态发狂，在一众宾客面前做出不堪之事，清誉尽毁，到时候，别说太子妃之位，就算是普通的世家婚事，都没人敢娶她，而她，便能趁机取而代之，成为沈府最耀眼的女儿，赢得太子殿下的青睐。
　　想到沈清辞即将身败名裂的模样，沈清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静静等待着好戏开场。
　　丫鬟端着茶盏，走到礼台边，恭敬地将茶递给沈清辞：“大小姐，请用茶。”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盏热气腾腾的龙井，眸色微冷，心中了然，这便是沈清柔准备的“大礼”。
　　前世，她便是毫无防备地饮下了这盏茶，随后便浑身燥热，意识模糊，在厅堂之上失态，引得宾客哗然，若不是父亲及时让人将她扶下去，封锁消息，她的清誉便彻底毁了。
　　这一世，沈清柔依旧用同样的伎俩，当真是愚蠢至极。
　　她没有立刻接茶，目光淡淡扫过那丫鬟，丫鬟被她看得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茶水。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一副体弱的模样，轻轻揉了揉额头，声音轻柔：“我今日身子还有些不适，方才行礼拜礼，已然有些乏力，这热茶过于滚烫，怕是喝了会加重不适，劳烦你换一杯凉白开过来。”
　　丫鬟闻言，顿时慌了，连忙看向台下的沈清柔，眼神求助。
　　沈清柔见沈清辞不接茶，心中一急，连忙走上前，笑着说道：“姐姐，这是上好的龙井，特意为你准备的，热茶暖身，喝了对身子好，你身子不适，更该喝些热茶暖暖，凉白开太过寒凉，可喝不得。”
　　说着，便伸手去拿丫鬟手中的茶盏，想要强行递给沈清辞。
　　“妹妹倒是比我更懂我的身子？”沈清辞抬眸看向沈清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自幼体弱，太医叮嘱过，忌浓茶热饮，妹妹在府中多年，难道不知？还是说，妹妹故意给我准备这热茶，想让我身子更不适？”
　　一句话，瞬间让沈清柔脸色一白，连忙摆手：“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关心姐姐，并无此意，既然姐姐不能喝浓茶，那便换了便是。”
　　她心中暗叫不好，生怕沈清辞再说出什么，连忙对着丫鬟使眼色，让她赶紧把茶端下去，若是这茶被查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丫鬟连忙端着茶盏，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清辞突然开口叫住她，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厅堂，“这茶既然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我不喝，倒是浪费了，妹妹既然觉得这茶好，不如便替我喝了吧，也不枉妹妹一番心意。”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柔和那盏茶上，脸上满是好奇。
　　沈清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姐姐说笑了，这是给姐姐的及笄礼茶，妹妹怎能喝，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妹妹方才不是说，这茶暖身，对身子好吗？”沈清辞步步紧逼，眸色清冷，“我瞧着妹妹今日脸色也不太好，想必也是受寒了，喝了这盏茶，正好暖暖身子，不过是一盏茶而已，妹妹何必推辞？”
　　老夫人坐在主位，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她素来知道沈清柔心思多，今日这般举动，着实反常，不由得多了几分留意。
　　沈敬之也脸色微沉，看向沈清柔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今日是清辞的及笄礼，这般推让，成何体统。
　　台下的世家夫人们也纷纷议论起来，眼神探究地看着沈清柔，觉得这位沈府二小姐，实在有些怪异。
　　萧景渊坐在席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微蹙，看向沈清柔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唯有廊下的萧玦，依旧神色淡然，双手背在身后，深邃的眼眸始终落在沈清辞身上，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应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个小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临危不乱，反将一军，颇有几分意思。
　　沈清柔被沈清辞逼得退无可退，看着周围众人的目光，只觉得如坐针毡，手心全是冷汗，那盏茶里有迷情香，她若是喝了，失态的便是她自己，她绝对不能喝！
　　“姐姐，我……我不爱喝茶，实在喝不得，还请姐姐见谅。”沈清柔声音颤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狼狈不堪。
　　“哦？原来妹妹不爱喝茶。”沈清辞故作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倒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把茶端下去吧。”
　　她故意松口，给了沈清柔一个台阶下，却并非就此放过她，而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沈清柔如蒙大赦，连忙对着丫鬟挥手：“快，快端下去！”
　　丫鬟连忙端着茶，快步跑了下去，生怕再多停留一刻。
　　沈清辞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眸色冷冽，沈清柔，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未免太天真了。
　　她转头看向全福夫人，笑容温婉：“有劳夫人，及笄礼继续吧。”
　　全福夫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及笄礼再次继续，只是经过刚才的插曲，气氛已然不如之前那般庄重，众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刚才那盏茶上。
　　沈清柔站在台下，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中又惊又怕，还有浓浓的不甘，她不明白，沈清辞今日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没有中计，反而还将了她一军，让她当众出丑。
　　她暗暗咬牙，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就算这一计不成，她还有后招，今日定要让沈清辞好看。
　　及笄礼很快完成，沈清辞行礼拜谢长辈，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老夫人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今日清辞的表现，沉稳大气，颇有嫡女风范，比起往日，成长了许多。
　　沈敬之也对女儿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心中暗自点头，有女如此，足矣。
　　萧景渊走上前，手持一支白玉簪，笑容温文：“清辞表妹，今日你及笄之喜，这枝玉簪，送予你，祝你往后平安喜乐，容颜永驻。”
　　他刻意拉近关系，称呼表妹，意在表明心意，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太子这是属意沈清辞，想要纳为太子妃。
　　沈清辞看着那支白玉簪，心中冷笑，前世萧景渊也是在她及笄礼上，送了这支玉簪，她满心欢喜地收下，以为是情根深种，却不知，这只是他拉拢沈家的手段罢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接受他任何东西，更不会与他有丝毫牵扯。
　　“太子殿下客气了，殿下贵为太子，臣女不敢当如此重礼，还请殿下收回。”沈清辞微微屈膝，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直接拒绝了萧景渊的礼物。
　　萧景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不可置信，他贵为太子，亲自送礼物，沈清辞竟然敢拒绝？
　　在场宾客也都惊呆了，纷纷看向沈清辞，满脸诧异，谁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拒绝太子的好意，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
　　沈清柔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窃喜，沈清辞竟然敢拒绝太子，这下可是彻底得罪了太子，看她还怎么嫁入东宫！
　　萧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觉得颜面尽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清辞表妹，这是本王的一番心意，你为何拒绝？”
　　“殿下乃储君，身份尊贵，臣女只是小小世家嫡女，不敢收受太子重礼，况且，今日是臣女的及笄礼，收受外男礼物，于礼不合，还请殿□□谅。”沈清辞语气平静，不卑不亢，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让萧景渊无法反驳。
　　沈敬之也连忙上前打圆场：“太子殿下息怒，小女年幼不懂事，礼数不周，还请殿下见谅，这份心意，臣替小女收下了。”
　　说着，便要去接那支玉簪。
　　“父亲。”沈清辞叫住沈敬之，语气坚定，“女儿说的是实话，于礼不合之事，女儿不能做，还请父亲莫要为难女儿。”
　　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萧景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收回玉簪，脸色阴沉地回到席位上，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与记恨。
　　廊下的萧玦，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小丫头，倒是有骨气，连太子的面子都敢不给，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清辞拒绝太子一事，瞬间在宾客中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人说她不识抬举，得罪太子，自毁前程，也有人说她恪守礼数，端庄自持，是难得的大家闺秀。
　　沈清辞却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太子的记恨，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爱慕太子、一心想做太子妃的沈清辞，太子之位，东宫荣华，她从未放在眼里。
　　她只想护住家人，让仇人付出代价，至于萧景渊，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一个绊脚石而已。
　　宴席开始，宾客们纷纷入席，沈清辞作为今日的主角，坐在老夫人身边，接受众人的道贺。
　　沈清柔不甘心，趁着众人不注意，再次对着身边的另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悄悄溜出厅堂，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一计，方才在茶里下药不成，便只能用这最后一招，她早已让人在沈清辞的院落里，布置好了一切，等宴席结束，沈清辞回院歇息，便会陷入她设计的圈套，到时候，依旧能毁了沈清辞的清誉。
　　沈清辞将沈清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早就料到沈清柔不会善罢甘休，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沈清辞从容应对，礼数周全，即便面对萧景渊冰冷的目光，也依旧神色淡然。
　　萧玦并未入席，只是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厅堂内的一切，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红色身影，看着她应对太子的刁难，看着她从容不迫地与宾客交谈，心中对这个沈府嫡女，愈发好奇。
　　他此次前来，并非偶然，而是听闻沈太傅嫡女生性柔弱，却在昨日闭门不出，行事反常，特意前来一探究竟，如今看来，这位沈大小姐，绝非外界传言那般柔弱可欺，反而聪慧过人，心思缜密，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宴席过半，沈清辞借口身子不适，想要回院落歇息，老夫人心疼她，连忙让云溪扶她回去，叮嘱她好生歇息。
　　沈清柔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姐姐身子不适，妹妹送你回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着沈清辞落入圈套，身败名裂。
　　沈清辞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感激的样子：“那就有劳妹妹了。”
　　两人一同离开厅堂，朝着沈清辞的院落走去，沈清柔跟在沈清辞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沈清辞，你的死期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前方的沈清辞，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清柔，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便别怪我心狠，今日，我便让你彻底栽在自己的计谋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沈清辞的院落，刚踏入院门，沈清辞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清柔，眸色冰冷。
　　“妹妹，你这么急着送我回来，是想让我看什么好东西吗？”
　　沈清柔心头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