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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无法弥补的 ...

  •   天色渐暗,黛羚询问昂威的其中一个手下他的去处,那人说少爷好像在酒吧喝酒,刚才和人谈事,现在一个人在。
      黛羚去了五楼的酒吧,人不算多,放着低缓温情的音乐,环境雅致。
      她探头,昂威背对她坐在吧台一角,骨指分明的手正摆弄着手中杯子里晶莹透明的圆形冰球,吧台内的酒保正在摇酒。
      她刚想走过去,越过门口的障碍才发现隔他大约两个座位,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竟也在。
      黛羚呼吸一顿。
      欧绍文和昂威,一白一黑的精致装束在暗色装潢的店里对比显眼。
      欧绍文侧脸带着讳莫如深的笑意,昂威只看到背影,看不到表情。
      她的脚步倏地停住,将身体藏在店外一边,努力想要听清两人是否有对话,但奈何隔得有些远,她根本无法听到任何东西。
      这时身后路过一个人,突然同她搭话,“黛羚小姐,少爷就在里面,我领你进去吧。”
      黛羚应激一般猛地转身,原来是刚才那个手下,她定了定神,转头视线和里面两人一瞬相对。
      兴许是门外的人说话声音太大,惊扰了他们的平静,让他们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她。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之下,黛羚紧绷的嘴角一瞬恢复自然,大方地抻了抻裙摆,走进店内,“不用了我看到了,我自己进去。”
      她刚靠近,昂威就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温柔询问她刚才干嘛了。
      黛羚余光看向欧绍文,他则不露声色淡然饮酒,“刚才没事就睡了一会,昨晚没睡得好。”
      昨晚她那个主动的吻引发的激情让她和昂威痴缠一夜直到天亮,根本没睡,但她一点也不困,紧绷的神经让她头疼欲裂。
      她找酒保要了一杯鸡尾酒,昂威抬手,说给她换一杯热水。
      “自己着了凉,忘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口气带着不耐,但只有她知道他今日说话带着异常宠溺的柔和。
      “听话一些,不要让我总担心。”
      他落眸扫她,为她撇过秀发到耳边,这般旁若无人的刻意恩爱,让她手掌心都冒汗。
      黛羚坐在昂威左手边,她和欧绍文之间隔了昂威,不算太近,但那股逼人的侵略气息还是让她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昨晚,她对欧绍文都有非常良好的印象,翩翩君子无限儒雅的成功男士,礼貌谦和,但昨晚他真的失控了,有些吓到她。
      虽然最后什么也没有做成,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已经坦诚相见。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觉就是这么微妙,一旦抱过摸过,坦白过,上升到挑明的感情,就怎么也掩饰不了那股隐藏的蠢蠢欲动。
      他们之间这已经谈不上清白,他同她,都是。
      但感情纠葛于她,无疑是自己亲手制作一把利剑,会毫无偏差地捅向自己的心脏。
      作茧自缚,傻子的做法。
      所以只要任何事情任何人她都不在乎,她就注定不会有软肋。
      此刻要说她唯一关心的,就是在昂威眼里,她和欧绍文之间这谨小慎微,故意有所收敛的互动,暴露信息的程度。
      尤其是他下唇上那枚不大不小的伤口瞩目,一看就是被女人咬的,让她没胆再直视第二次。
      在昂威的注视下,她喝了一口水,佯装大方同欧绍文打招呼,但眼神还是本能躲闪。
      “欧老板,又见面了,你们背着我聊些什么呢。”
      这是心里话,但她知道欧绍文是有分寸的人,应该懂言多必失的道理。
      也不知为何,这方面倒是对他有些信任,他们之间已经毫无秘密,而他对她是友好的,也许就是她对他放心的原因。
      “男人的事情,很无聊,不如同黛小姐聊天来的有趣,你说是吧,陈公子。”
      欧绍文单手解开西服扣子,露出里面合身的同色马甲,她多看一眼便抽了口气,脑海中一瞬想到他坚硬油亮的腹肌,和他压身而上的侵略气息,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瞬间清醒。
      昂威懒懒倚靠在椅背上,手就是停不下来给她捋头发,笑道,“以后有欧老板的场合,你都不许来,老在他面前晃,我有危机感。”
      只是一句玩笑话,两人都笑了,只有黛羚,笑不出来,勉强动了动嘴角。
      对于昂威而言,这可能是百分之百的真话。
      两个男人聊天,她尽量不想插话,何况她也不想理那人。
      昂威朝酒保打了个响指,“威士忌。”
      酒保问,“先生,我们有30年的麦卡伦,爱尔兰产的,要不要来一杯。”
      昂威点点头,说那不加冰。
      欧绍文朝他笑,打趣,“陈公子,30年的烈酒,纯饮,不怕烈吗?”
      昂威戴指环那只手从酒保手里接过琥珀色的酒,轻轻摇动,轻挑眉毛闻了一下。
      “我喜欢烈酒,越烈越好,我沉迷烧心的感觉,欧老板呢,我看你喝XO,喜欢白兰地,不嫌口感太过柔和?”
      欧绍文将手里的杯子抬了抬,里面醇厚的金黄色液体荡漾,眼神意味深长。
      “我和陈公子刚好相反,更喜欢以柔克刚,慢慢攻心,享受过程,那种灼人的烈感来得晚些无妨,只要结果是好的。”普通的一句话,她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她低头平静喝水,指尖却在颤动。
      昂威饮一口,似有若无地笑,酒杯有力地放置回台面,跳转话题。
      “听闻缅甸□□业命脉都掌握在欧老板手里,尤其是缅甸老挝和泰国三国边境大名鼎鼎的红鸾禧集团,实际是阁下的产业,这个消息属实吗?”
      欧绍文望着前方,淡然一笑,“看来陈公子已经对我的背景深入调查一番了,我不想承认似乎也没办法,我的确有入股。”
      昂威拿酒的手顿了一秒,眼神射出凌冽,指环与酒杯相碰,清灵又干脆的一声响。
      “那可否问问,欧老板与香港太平堂的赵春城,是什么关系?”
      他问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未等欧绍文作答,一个黑衣手下上前附在欧绍文耳边低声几句,他便起身要走。
      “陈公子抱歉,今日船即将靠岸,我下船后还有急事要处理,不便久留,咱们改日再会。”
      说完,他扣上西服纽扣,路过黛羚身边时他们余光相交,但未说任何话便疾步离开。
      欧绍文离开后,待昂威去洗手间的功夫,酒保神秘兮兮地给她递上一杯热饮,笑道,“刚才那位白色西服的先生给你点的,说等你身旁这位男士不在的时候。”
      她疑惑,“这是什么?他什么时候点的。”
      酒保说,“这是一款定制饮料,叫做「无法弥补的错误」,先生说你喝不喝没关系,他就是想让你知道这杯饮料的寓意,说你自然会懂,是刚才他出了门嘱咐我们其他的店员点的。”
      黛羚呵了一声,觉得酒保看她的眼神此时一定跟看猴子一样,在两个男人之间穿梭徘徊,打情骂俏。
      不过她不在乎,扭头见昂威出来,她将酒推回去,低声说,“撤掉,我不要。”
      下船时,天色已暗,各大豪车一辆一辆从码头停车场驶出。
      昂威临走时,许多人特地来打招呼,有一个服务员在人群中从身后递给她一张纸,小声问她是否是黛羚小姐。
      她答是,那人便把东西塞给她,说是有位客人让一定交到她手上,还未等她回复,服务员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她视线在人海中搜索,看到远处一辆熟悉的白色宾利,后座上坐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身后跟了几辆车 ,朝远离人群的方向疾驰而去。她有些不好的预感,把那个纸条放进手包之中,好在没让昂威察觉一丝一毫的异样。
      车子驶离之前,她看到才从邮轮上姗姗下船的利马,她戴着墨镜全副武装,和孟季惟之间隔着好几个人,两人似乎又变得不认识一般。
      但那晚她们两之间的亲昵,并不像是陌生人。
      这两天的惊险程度让她精疲力尽,回了海湖庄园,她抱着小Leo才得以踏实沉睡了一会。
      隔天夜里,她趁昂威出了门,先在他脱下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窃听器,然后在后花园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字迹潦草,看起来是匆忙之中写的,应该是一个电话号码。
      她想也没想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草里,过了片刻她又捡起来,拿回厨房,趁翁嫂不在烧成一团黑灰的灰烬。
      想也知道是谁的号码。
      在露台她磨到半夜也半点没有困意,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花姐的电话。
      她谨慎地朝身后望去,昂威今夜不知去了哪里,不在,翁嫂也已经睡觉,她才敢安然接起电话。
      “小黛,睡了没。”
      花姐那头倒是没了平日的喧闹,非常安静,“方不方便?”
      她低低嗯了一声,不敢太大声说话,这栋房子有没有监控和窃听,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你说。”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结识了一个香港老板,问我知不知道,说他叫欧文祖。”
      听到欧文祖的名字,她咯噔一下,赶紧调低手机听筒声音,嗯了一声。
      花姐大致猜到她现在不在自己公寓,问了一句是不是不太方便听电话,她说也没有,你说就是,花姐便说那我长话短说。
      “你听着,我不管你跟这个人有什么交集,什么程度,什么关系,都要立马停止。”
      花姐的声音似乎非常严肃认真,“上次我说不知道这个人,是因为欧文祖不是他的真名,他真名叫做欧绍文,你猜他什么身份?”
      黛羚问什么身份。
      “鼎鼎大名的军火头子,香港太平集团你知道吧,他是太平集团背后的老板,是个黑老大。”
      ......这是捅了□□窝了。
      黛羚倚着栏杆听着,夜风撩人,她喉头干涩,手指紧紧抓住裙摆。
      她有过预感,但没这么踏实。
      他是个来头不小的人她知道,但没成想来头这么大。太平集团她当然知道,香港鼎鼎有名的大财团,背后倚靠的组织是太平堂,一个在全世界都有分支的国际性社团。
      他竟然是跟丹帕一样的□□人物,甚至背景更加强大。
      她脑海中回想那人的脸上,文质彬彬,翩翩风度,细腻儒雅,刚刚三十出头,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么大一个黑组织的龙头,她匪夷所思。
      见她沉默良久,花姐自然接了话,“太平集团和太平堂的名义都不在他之下,那是因为他需要隐藏身份做生意,实际上他才是幕后真正的老大,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太平堂和太平集团名义上的老板叫做赵春城,实际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次我无意间陪大人物应酬,对方是香港警署的头头,他们聊到这个人,我才偶然得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泰国,我也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但是你要听我话,这样的人,你绝对不能再沾染第二个,昂威已经够你受的了。”
      花姐说完便挂了电话,黛羚在风中吹了许久,思绪像掉进了一个黑洞,怎么也拔不出来。
      回头一个高大的轮廓隐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吓了她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将手机藏在身后,小心朝前走,试探着。
      昂威不知从何时出现在那里,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讲电话,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昂威用脚一抵关上了身后的门,他的脸从暗处显露,阴沉的面容没有一丝笑容,带着倦意。
      他伸手扯领口,解了腕表丢到旁边桌子上,缓缓向前走,嗓音带着夜的沉缓,“这么晚了不睡,跟谁打电话?”
      黛羚心慌到极点,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胡诌一句,一个香港的旧友。
      听到香港这两个字,昂威眉间沉拧,有些不耐的野气,将她掳到怀中,指尖冰凉抚她唇。
      “只要不是背着我跟野男人煲电话粥就好。”
      黛羚眼珠一转将计就计,咬住他的食指,“你还说我呢,你每天这么晚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好了。”
      她脑子里想起他和阮妮拉的话,当下没什么感觉,这会倒是突然想了起来。
      她故意发狠使劲咬,他低低吟了一声,男人浑厚低哑的声音性感至极。
      她凝视着他俊朗邪气的一双眸子,不知为什么,自那晚后,突然对昂威也有了一丝柔情。
      也许在罪恶中也生出了对昂威的愧疚,她也不好问自己的内心,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这是否是人之常情?
      还是她心太软?
      她知道这些都是虚妄,努力不想被情绪控制,浮浮沉沉,恍恍惚惚之中,她却不能完全自持,也许,都是身体的本能。
      他玩她,她不也在玩他,扯平。但下个月就换,休想。
      昂威轻笑,取下被她含住的手指,“那如果我真有了别的女人,你在乎吗?”
      黛羚背过身去,“随你。”
      昂威又将她拉回去,他坐进沙发,长腿叉开,将她拥在怀里。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心底一瞬间巨大的满足让身体开始逐渐发热,他捏起她的下巴,还未吻下去,她便颤抖在他掌心,伸长脖子吻了上来。
      他睁着眼,饶有趣味地瞧她笨拙啃他,一双眼仿若辰星般灿烂,“今天这么主动?”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吻他。
      上一次是在邮轮那个夜晚,她主动踮脚的那个吻让他身体一瞬爆发,随即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夜晚,差点把她身体弄散架。
      黛羚被他说得有些羞,顿觉自己轻浮一般,她抽离开,一脸红晕抹了抹嘴,“爱亲不亲,我睡觉去了。”
      昂威把她拉回来,轻笑,“亲,像刚才一样,继续。”
      黛羚笑着打他,那人不正经,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送。
      一双浸满情欲的黑眸婉转于她的脸,他撩开她面部的长发,宽大的手掌贴上她的脖颈,虎口捏她的脸,一手落在她的腰窝,将她按在自己胸口,享受这主动缠绕而上的情欲,睁着眼睛极其凶狠的深吻她。
      总之,不招惹还好,一招惹,便是缠绵地狱。
      她默念,放纵无罪,好在她还算清醒。
      昂威温热的手掌拨开她柔软的发,在漆黑里眼眸似狼。
      “黛羚。”
      她迷离的眼回望他。
      “心里有没有过别人。”
      她清醒一秒,恍惚摇头。
      他的手从下到上拂过她的身体,最后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望向他。
      “你记住,我只能是你唯一的男人,不然绝不饶你,知道吗?”
      真巧,这是第二次他对她说这样的话。
      飘渺情欲之中,她睁开眼,又闭上,咬着牙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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