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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我以为你真 ...

  •   气氛浓厚,暧昧极速升腾,她的心有些发热。
      伸出一只脚探了探水温,半秒不到的时间就被那人的手强硬地一拽,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低叫一声飘渺跌落浴缸之中。
      水波四溅,打湿她所有防备。
      “墨迹什么。”
      他手指将她脸上的水滴抹掉,好整以暇瞧她。
      她惊魂未定,屁股也有些痛,气性就上了,咬了一口他主动送上门的胳膊。
      昂威吃痛抽回手臂,定睛瞧了瞧,一枚新鲜粉色的牙印,捏起她的下巴,挑了挑眉,“属老鼠的?”
      黛羚一双眼睛明亮,朝他眨了眨,明晃晃挑逗的意味。
      他倒真没什么坏心思一般,老老实实安安静静抱着她泡了好一会。
      滚烫雾气氤氲,蒸红了她的面颊,她摸过他放在一旁的佛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
      这个佛牌,昂威除了洗澡和和她上床,几乎从不离身,似乎很重视。
      她好奇问,“这个佛牌为什么一直带着,你信佛?”
      她另一只手去触摸他耳朵上那枚十字架,扫过氤氲雾气中那张英俊得不真实的脸。
      眉毛鼻子和嘴,都那样的精致,如中世纪油画一般,但她却时常能从他眼里看到一闪而过,那看不懂的落寞和孤独。
      他这样的人,什么都有了,烦恼在哪里呢?
      “还有上帝?”
      “我不信佛,也不信什么狗屁上帝。”
      他拿下她的手吻了一下,“我信我自己。”
      “那为什么一直戴着它们?”
      他敛目,眸色乌黑,心绪仿佛飘得很远,并不在这。
      “佛牌是我母亲给我求的庇佑,保佑我事事平安,我从四岁开始带,而十字架是我的教父给我的护身符,从十岁到现在,也有十余年了,成了习惯。”
      说完,他面色冷了几度,望向外面,也不知想起了谁,哪一段日子,只是视线逐渐模糊。
      她好奇,“教父?”
      “我四岁被送到意大利西西里的一座小城,我的教父是抚养我的那个人。”
      他长指探了探水温,撇头问她冷吗,她摇头,他还是坚持加了热水。“他对你好吗?”
      她脊背感知他的胸膛,似乎逐渐冷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奇,就是想知道他的一些过去。
      昂威身上有一些伤痕的,是那种有些年数的痕迹,她摸到过,粗糙厚重,不知来历。
      这样矜贵地位的男人,她想不通。
      那人拥着她,比以往都温柔,沉默半响,似乎很疲倦地闷笑了两声,刮了刮她的鼻子。
      “今天你十万个为什么吗,起了,去床上,压得我他妈腿麻了。”
      她撇撇嘴起身。
      昂威耐心用浴巾将她完全擦干后抱上了床,姜汤送到后,他也是坐在床边看着她喝了干净才放心。
      一整夜,黛羚几乎没合眼,脑海之中走马灯一般一直重复欧绍文刚才在甲板对她说的话,不知不觉一瞬迷糊过去,做了个噩梦便又惊醒过来。
      身旁的人不在,她听到阳台传来隐约的人声,昂威似乎在打电话。
      邮轮上没有信号,但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卫星电话,她转头看了看书桌,那个电话果然没了踪迹。
      男人微微躬身撑着栏杆,叼着一支烟,背影漆黑一团,只听他说了一句「明天回」便挂了电话,她听到了阳台滑拉门的响动,立即闭眼装睡。
      身旁的床榻一瞬凹陷,他染着寒气冰冷的身躯靠了过来,她觉察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粗糙的手背便落在了她的额头,探了几秒就移开来。
      黛羚假装被他吵醒,扑扇几下睫毛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还不睡?
      昂威俯身吻她鼻尖,极其自然地将她圈进怀中,随后拉上她身后的被子,嗓音低哑又温柔,说了一句马上。
      那晚她度秒如年,她思索着想尽快和欧绍文再见面,她想问清楚一切,这种状态折磨她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人气息渐沉,她轻轻拨开他的手臂,从他怀中顺利逃出。
      此时,他的任何一个轻微动作都让她心惊胆颤,不敢动半分。
      看着黑暗里这张过分俊美的脸,瞟向他身后床头柜上的电子计时器,已经三点一刻。
      她坐起来挣扎思索良久,还是起了身,轻声穿好衣服,确保他真的已经睡着后,才蹑手蹑脚关了门。
      欧绍文的房间在走廊的东侧,隔得不近。
      她草草裹了一件撞色羊绒披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麻料睡裙,长长的头发散落开来,像棕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空旷宽大的走廊空无一人,壁灯照得她未施粉黛的脸惨白,身形玲珑,一步一回头,如一个下凡的精灵短暂迷了路,那样慌张却又美丽。
      终于进入东侧的走廊,静谧如水一般的夜晚,拖鞋在暗红色羊绒地毯上摩擦出的细微声响萦绕耳边。
      她眯眼看清了左前方尽头的房间。正是1405。
      她环视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心却跳得很厉害,仿若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她。
      站在门口踌躇一阵,还是犹豫是否该进去。
      半夜进别的男人的房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如若被任何人发现,传进昂威的耳朵里,一定免不了一场风暴。
      更何况是晚上才刚交过手的欧绍文,她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但她想问的实在太多,好奇心支撑着她走到了这里,只能祈祷昂威睡得沉,一觉到天亮,她则尽快速战速决。
      她拉了拉身上的披肩,确保裹住上半身每一处,左右看了一眼,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伸出手刚准备敲门——
      仿佛心有灵犀般,这道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来。
      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将她抵在门上。
      惊恐之际,她低哑地叫一声,却迅速被黑暗里那人捂上嘴,他手指淡淡地薄荷洗手液的香气侵袭而来,小声说了一句嘘。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但他一双瞳孔却映着月光般皎洁流转,似乎能穿透一切屏障,看穿她。
      “我以为你真那么狠,不来了。”男人气声低沉撩人,带着些许落寞后的惊喜,温热纠缠的气息瞬间包裹她。
      “还是等到了。”
      确保她沉了心,欧绍文才将捂在她嘴上的手慢慢移开。
      他的掌心温热,手指却冰凉,搅起她体内的风起云涌,逼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他们气息迅速流转交换。
      “为什么不开灯,黑漆漆的。”
      她压抑住内心的惊吓,伸出一只手去探旁边的开关,却被那人捉下。
      “让眼睛习惯黑暗才能看得更清楚,等会就适应了,今晚有流星雨,预告说还有二十分钟,等会陪我一起看。”
      黛羚甩了他的手,揉着手腕,“你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我没工夫和闲情陪你欣赏风景,有话就说,如果他醒了,我们两个有理说不清。”
      欧绍文身体站了直,似乎笑了一声,“怎么像偷情一样,弄得我都慌了。”
      视线范围内开始变得清晰,她瞧见他不同于平日西装革履的正经样子,身上穿了一套黑色条纹丝质睡衣。
      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有些湿哒哒的趴在头上,整个人清爽不少。
      “谁跟你偷情?”黛羚压低声音嗤他。
      男人带笑的面容逐渐收紧,变得凌冽,一把将她扯进怀中,使了以往都没有的狠劲儿。
      黛羚抬头望他,有些慌乱,本能地抗拒。
      欧绍文眼里迸出罕见的醋意,“我不想跟你偷情,我想让你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我说过。”
      “我已经跟昂威在一起了,他是什么人你清楚,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这世上没有别的女人了吗?”
      黛羚挣扎着,低吼着质问他,“欧老板,难道你跟他有仇?”
      他专注看她,“我跟他没仇,我想要的是你。”
      “为什么?”
      这世界千千万万的女人,他却像个无赖一样缠着她不放。
      她不解,声音就算倔强强硬但音质始终是柔如丝,透着女人独有的细软,勾着他的心脏反复不能平静。
      欧绍文垂眸,用长指挑起一缕她的长发,嗅了嗅,抬眼再看她时眉目间多了一份阴郁戾气,仿若追问,声音像从海底发出般沉静。
      “黛小姐,我想先问问你,为什么跟你仇人的儿子都可以,跟我却不可以。”
      此话一出,黛羚睁大双眼,愣了良久确定自己没听错,她全身有些僵住,仿若窒息。
      “你什么意思?”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我本来不想挑明,但如果就这样不争不抢,我怕你会渐渐失了心,我就再也没有机会。”
      “昂威比我想象的英俊,是个很强劲的对手,但我想你不会这么蠢,爱上他。”
      一双眼辗转观察着她的反应。
      在法宁寺那次相见,他嗅到了她眼里的空洞麻木,还有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柔情。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不再等待,直接开抢。
      他的话让她云里雾里,她追问,“欧文祖,你说明白些,你今晚叫我来究竟想要说什么?”
      她的直呼其名让他似乎很兴奋,欧绍文以将她抱着落进旁边宽大的沙发,让她倚在他胸口,极为亲密的姿势。
      “你不必讶异我为何会知道你的事情,因为我几乎知道你的一切,我只想帮你。”
      黛羚没有急着反抗他,只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她用了半分钟迅速消化了他的话,“你说你知道我的一切,指什么?”
      他一双眼高深莫测睨她,眼底复杂可见,却充满万般柔情。
      “你姐姐曾经是丹帕最得宠的情妇,六年前却被他老婆毒杀,连全尸都没留,你决心复仇,目标就是陈家,对吗?”
      “你接近昂威,就是为了找机会让他父母偿还这笔债,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在福利院的时候整日学习泰语,就是为了来泰国,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他看着她惊讶而震动的瞳孔,还有微微发抖的身躯,伸手将她身上的披肩拉好,嗓音浑厚却似利剑。
      “这些,我说的对吗?”
      “雾岛黛小姐,是不是有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你了?”
      这句话一出,黛羚四肢百骸在一瞬之间仿佛彻底粉身碎骨。
      她倏地挣脱开他站起身,仿若瞬间被打入万丈深渊,无尽黑暗之中,身后她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一片废墟。
      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会知道她所有的计划,包括自己真实的名字。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但全身都在发抖。
      这个名字已随记忆封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花姐,已经没人再这样称呼她。
      她自从十二岁那年进入香港福利院,就自此改了名字,为的就是不让人翻出她以前的身世。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可怕得厉害,他的五官晦暗模糊,仿佛隐匿在了一片大海之中,极致深海霎那间涌向她,淹没她。
      她胸口一紧,差点失去呼吸。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抖动,只能抬手扶住旁边的桌子,以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恍恍惚惚站稳。欧绍文也随她站起身,他朝前抬了一步,她就退后一步,三步之后,最终还是被他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身体近乎瘫软。
      他将她压在墙边,一只手撑着墙壁,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在香港时就见过你,两次,只是你不记得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他低头笑了一声,“很巧,我和你同一家福利院出身,调到你的档案并不难,但那之后我没了你的踪迹,老天有眼给了我机会,让我和你在曼谷再相见。”
      她眼里盛满一汪水一般晶莹,猛然抬头,“圣玛丽福利院?”
      他点了点头,“我十五岁就离开了,比你早十几年,很可惜我没有在那里遇见你,要不还能跟你讲讲情分。”
      圣玛丽福利院是香港一家天主教福利院,她十二岁从澳门去了香港,在这里一直生活了六年,直到来泰国之前。
      他拿起她的一只手,在她惊慌的眼神下,挽起她的袖子,露出她洁白细腻的手腕内侧两个浅浅的伤疤,他粗糙的指腹拂过,凹凸不平。
      那是被烟头所烫伤的痕迹。
      “福利院的那六年,是不是不好过。”
      她没回答,慌乱收回手臂,拉下衣袖。
      他食指一顿,嗓音里带着些冰冷的狠意,“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她全身发冷,嘴唇发抖,“什么。”
      “就是那日在御上皇宫,让他把你带走,本来那天我有机会让你进入我的世界,就因为他的出现,扰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他沉了沉嗓子,“不然,你现在早就成了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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