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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男友天团回归中 我恨有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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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嚣真的很困,本来也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再加上他刚被迫回来加班又摊上了这么多事,他真的很累。
热水始终包裹着他,像一层温热的茧,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沈落月的手在他发间穿梭,指腹按压头皮的力道恰到好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他真的快要睡着了。
六六在他脑海里小声提醒:别睡别睡,你现在在浴缸里,睡过去会淹死的。
陆嚣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就彻底没声了。
沈落月似乎察觉到他在犯困,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用毛巾浸了热水,轻轻敷在陆嚣的眼睛上,温热的触感让陆嚣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息。
“别睡。”
沈落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柔软,“洗完再睡。”
“哦……”陆嚣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沈落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想起以前。
那时候陆嚣也是这样,每次洗完澡就会窝在他怀里,头发还没吹干就开始犯困,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水。
他会把陆嚣抱到床上,用毛巾一点一点把头发擦干,然后慢慢的用暖风吹干他的头发。这时候陆嚣就会翻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一句“沈落月你真好”,然后沉沉睡去。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真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过是陆嚣无数谎言中的一个。
一个“你真好”,轻飘飘的,不值钱,却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
沈落月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知道该觉得可笑还是可悲。
陆嚣这个人,永远是这样。上一秒还在用刀子扎你的心,下一秒就心安理得地在你面前露出最脆弱的样子。
就像现在,他依然只是在试探。
试探沈落月的底线在哪里,试探沈落月对他的容忍度有多高,试探自己手里的筹码还有多少。
沈落月知道。
但他不在乎。
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动手。
像是笃定了他舍不得。
而最可恨的是——他确实舍不得。
沈落月叹了口气,将人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好,抱出了浴室。
他给陆嚣吹干了长发,盖好了被子,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
做完这一切,沈落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陆嚣。
灯光下,陆嚣的睡颜安静得不像话。睫毛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苍白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粉。
最终,他只是走过去关了灯,什么都没做。
“晚安。”他说。
然后转身,带上了卧室的门。
……
沈落月看过陆嚣的体检报告,当时陆嚣在医院昏迷。
陆嚣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差,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经历过什么。
至于精神力缺陷……
这个太可疑了。
……
陆嚣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睡不着。
他睡不着。
咋这么命苦。
陆嚣:我好难受。我不得劲。我要闹了。
六六:你先别难受,先别不得劲,先别闹事,外面有好戏看。
陆嚣:?咋了咋了咋了。
六六:你的前男友天团来找沈落月了,我感觉他们要决斗。
陆嚣:我去不早说。
陆嚣一下子坐了起来。
“前男友天团”这几个字一出来他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倒不是紧张,纯粹是好奇。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隔音太好了,什么都听不见。
可恶,我恨有钱人。
陆嚣:谁来了谁来了?具体点。
六六:尤里,还有宋冉戈。沈青没来,但打了电话,开的免提,沈落月接的。
陆嚣:……免提你都能听到?
六六:我是系统,你家的墙挡不住我。
陆嚣沉默了一瞬,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懒得追究。
拖鞋不知道被沈落月放到哪边了,他看不见也懒得找,反正地毯够厚于是。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摸索着往门口走。
六六:你要干嘛。
陆嚣:看热闹啊。
六六:你一个瞎子,下去看什么?
陆嚣:……我听还不行吗。
陆嚣打开卧室门,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赤足踩在铺着毛茸茸厚地毯的走廊的声音很轻,像猫的脚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的声音终于隐约传了上来。
不是说话的内容,是语气。
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低沉、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陆嚣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六六:怎么了?
陆嚣:你说他们大半夜的来找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病号要睡觉,难怪我当年要跟他们分手。
六六:……你不是睡不着吗。
陆嚣:还不是被他们吵的,又不是我的错。
陆嚣先没直接下去,趴在栏杆上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声音。
“陆嚣不归你管。”这是尤里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火药味,像随时要炸,“他跟你没有关系了,沈落月。你凭什么把人扣在这里?”
“扣?”沈落月的声音很冷,比今晚的夜色还冷,“他自己跟我回来的。”
“还不是你强迫他的!”
“尤里。”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低沉、阴郁,是宋冉戈,“你声音小点。”
“我凭什么小点?沈落月,你让开,我要上去看看他。”
陆嚣:你看见没,要不说我跟他分手呢,一点都不顾及我这个命苦的病号的感受。
“你敢。”
陆嚣靠着楼梯扶手,听着这一段对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以前。
在这些人的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满嘴谎言、坏事干尽的渣男。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找来了。一个个气势汹汹,像是来讨债的,可每句话的尾巴上都拴着藏不住的担心。
六六小声说:他们真的好像来抢人的。
陆嚣:哦,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六六:什么?
陆嚣:我现在下去,他们会打起来,还是同时安静。
六六:……你这个思考方向很危险。
陆嚣没有犹豫太久。
他真的很好奇。
他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客厅里三个Alpha同时噤声的那一刻,那点细微的声响被放大了无数倍。
陆嚣:看来是后者,没想到我魅力这么大吗。
六六:他们看你可怜吧可能是。
所有人都看向楼梯的方向。
陆嚣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头发散在肩侧,在灯光下泛着微湿的光泽。他的眼睛望向客厅的方向,但焦距是散的,什么也看不见。
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蔫蔫的,摇摇欲坠。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嚣嚣!”
尤里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冲过去,在陆嚣面前猛地停住,像是怕撞到他似的,“你怎么下来了?你……”
他的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他看清了陆嚣的样子。
苍白的脸,失焦的眼,过分单薄的身体裹在不合身的睡衣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六六:破碎感小白花也是让你演出来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陆嚣。
他认识的陆嚣,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虽然脾气很差性格也不好,但总归是鲜活的,明亮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宋冉戈也走了过来,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没有说话,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陆嚣歪了歪头:“尤里?”
“嗯。”
尤里的声音忽然哑了,“是我。”
“哦。”陆嚣点了点头,“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问得很随意,像是朋友之间的寒暄。
尤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我听说你瞎了所以赶过来看看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咽回去,扯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来看看当初狠狠甩了我的负心汉死了没。”
陆嚣扯出一抹笑:“还没。让你失望了。”
“陆嚣。”宋冉戈开口了,声音很低,“你的眼睛……医生怎么说。”
“啊,我不知道,我没记住医生怎么说的。”陆嚣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又是这样,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丝毫不在意。
宋冉戈盯着他那双失焦的眼睛,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琥珀。三个Alpha站在那里,各自怀揣着说不出口的情绪。
沈落月始终站在最前面。
在尤里和宋冉戈冲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就这么下来了。”
沈落月的声音很平,但陆嚣听得出来,那下面是压着的什么东西,“鞋呢。”
“不知道,我看不见。”
陆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虽然他看不见,“我感觉地毯还是有点薄,还挺凉的。”
沈落月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把陆嚣打横抱了起来。
六六:不愧是你在位时间最长的前夫哥,就是体贴。
陆嚣:哼哼,那是,我找的能不好吗。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
尤里的脸色变了,往前迈了一步。
宋冉戈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沈落月抱着陆嚣走回沙发,把他放下来,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盖住他的脚。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你们看到了。”
沈落月的声音不轻不重,“陆嚣在这里很好。你们可以走了。”
“沈落月。”
尤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凭什么替他做主?”
“我没有替他做主。”沈落月说,“是他自己选择留下的。”
尤里看向陆嚣。陆嚣窝在沙发里,毯子盖到膝盖,双手捧着一个不知道谁塞过来的热水袋,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嚣嚣。”
尤里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你跟我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客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等着陆嚣的回答。
陆嚣低着头,拇指摩挲着热水袋的表面,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六六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来了来了来了!修罗场!经典桥段!你怎么选!
陆嚣没理它。
小陆:吃瓜群众强势围观中……啊什么,主角原来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