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别欺负瞎子了行吗。 快洗洗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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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内浓烈得近乎侵略，陆嚣被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厚实的大衣裹着他单薄的身子，像一件被随意堆放的易碎品。
车子启动时，陆嚣微微偏头，失焦的眼睛看着窗外。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六六：啥也看不见到底又在装什么。
陆嚣：你别管，我在塑造忧郁病弱人设。
“冷吗？”沈落月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嚣没回答。
他懒得回答。
事实上，他现在全身的感官都乱成一团。痛觉屏蔽开着，身体上的不适被过滤了大半，但那种深层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却无法消除。
易感期还在继续，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着，像一颗埋进皮肤下的定时炸弹。
六六在他脑子里小声叫唤：你确定要跟他回去？这人看着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陆嚣：你才发现？
六六：……我看他刚才在医院看你的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
陆嚣：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比喻。
六六：我这叫形象生动。
陆嚣懒得再理它。
车停了。
沈落月熄火，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裹着初冬夜晚特有的凛冽寒意。
陆嚣没动。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大衣领口堆叠到下巴，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那双翡翠绿的眼睛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瓷偶。
沈落月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到了。”
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陆嚣这才慢慢抬起脸，失焦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你打算让我自己走进去？”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
沈落月没说话，直接弯腰，一只手穿过陆嚣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陆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到不是因为被抱起来这件事本身，反正之前也一直都是在被主角攻抱抱抱抱抱抱；是因为随着这个动作，他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沈落月的视线范围内。
那块皮肤在易感期的影响下泛着不正常的薄红，腺体微微鼓起，像一颗熟过头的果实，散发着Alpha能够清晰感知的、病态的信息素波动。
沈落月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当然闻到了。
那股信息素并不纯粹，带着精神力紊乱特有的苦涩尾调，像一杯被过量萃取的美式，酸苦交织，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闻了。”
陆嚣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戒备，“沈落月，收起你的信息素。”
哎朋友，你的信息素一直在打我你知豆不。
沈落月没回应，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抱稳，迈步朝别墅大门走去。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沈落月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他发现陆嚣正微微偏着头，似乎在用耳朵捕捉周围环境的声音细节。
看不见的人，听觉会变得格外敏锐。
这个认知让沈落月心里又涌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弯腰，将陆嚣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之小心，仿佛手中捧着的是某种随时会碎裂的东西。
陆嚣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大衣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病号服。他的手背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医用胶带，青色的血管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沈落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灯光在陆嚣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将他苍白的皮肤、殷红的眼尾、以及那抹似笑非笑的唇角勾勒得分外鲜明。
他在笑。
明明眼睛看不见，身体虚弱得像随时会散架，他居然还在笑。
“陆嚣。”沈落月开口，声音低哑。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陆嚣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几秒钟后，他给出了一个让沈落月心脏骤缩的回答：
“你又变好看了？”
可恶，我看不见。
沈落月沉默了。
陆嚣在装傻，在转移话题，在用那种他惯用的、漫不经心的态度，把一切可能深入的对话挡在门外。
和从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恶劣。
想到这里，他最大的想法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庆幸。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沈落月转身，朝浴室走去。
他需要离开这个空间，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热水注入浴缸，蒸汽氤氲升腾。
沈落月靠在洗手台边，垂着眼看水面上的泡沫缓缓聚散。
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落月抬头，看见陆嚣扶着墙，摸索着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自己从沙发上起来的，穿着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裤腿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青色的血管。
“你怎么——”
沈落月快步上前扶住他。
“你好慢哦。”
陆嚣说，“还没有放好水吗？”
沈落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放好了，毛巾在架子上。需要帮忙就喊我。”
“哦，那我需要帮忙。”陆嚣说。
沈落月没说话。
“干嘛，怎么不说话。”
陆嚣说：“你就让我一个病号，一个瞎子自己洗澡吗？万一我不小心摔倒摔晕了怎么办。”
沈落月静静地看着陆嚣。
看见陆嚣站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失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方向，却没有了当初的冰冷与死寂，看起来尤为鲜活。
“你在装可怜。”沈落月说，声音低哑。
“我没有。”
陆嚣理直气壮，“我本来就很可怜。”
“我现在眼睛瞎了，身子骨也弱，家也没了，前男友还要把我绑回家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没绑你。”
“那你让我走？”
沈落月沉默了。
“你看，你就是绑了。”
沈落月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陆嚣。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你到底想怎样。”沈落月问。
“我说过了，我需要帮忙。”
陆嚣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我好困，好想睡觉，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六六：……你在干什么。
陆嚣：撒娇，不明显吗？
六六：你钓鱼用自己当饵？
陆嚣：不然呢，他又不吃别的饵。
六六：太伟大了老大，以身入局。
“陆嚣。”沈落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知道我对你——”
“你对我什么？”
陆嚣打断他，看向他的方向，那双翡翠绿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沈落月，你对我什么？”
浴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热水蒸汽上升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沈落月盯着陆嚣看了很久。
陆嚣：……咋没人理我，他走了？
六六：给前夫哥点时间消化一下吧……他现在看着都消化不良了。
沈落月沉默了很久，许久之后，陆嚣突然感觉到一双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沈落月的下巴抵在他肩窝上，雪松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我恨死你了。”沈落月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恨得要死。”
陆嚣没动。
陆嚣：咋这样。我都撒完娇了还没用吗。
六六：不行给前夫哥喂点健胃消食片呢？
陆嚣：？
陆嚣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沈落月抱着，任由那股雪松信息素将自己完全笼罩。
浴室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六六在陆嚣脑海里小声说：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嚣：嗯。
六六：老大……这个嗯是啥意思。
陆嚣：意思是我已经看到任务成功这几个字对我招手了。
陆嚣伸手，慢慢拍了拍沈落月的后背，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情绪失控的大型犬。
“知道了。”
陆嚣说，“先洗澡，好不好，我现在还有点冷。”
放过我这个病号吧，我真要睡觉了。
沈落月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手。
他退后半步，垂着眼，没有看陆嚣的脸。
“你……先转过身去。”
沈落月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嚣不明所以。
“转过身。我帮你脱衣服。”
陆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该干的都干了还纯情呢前夫哥。
但陆嚣没说出来。
他乖乖转过身，背对着沈落月，任由对方对自己为所欲为——即使沈落月这个怂蛋什么出格的事都做不出来。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不是他这个瞎子自己脱衣服，但是他表示尊重主角攻的行为。
……可能沈落月觉得他的视觉和手部神经连在一起吧。
沈落月的视线落在陆嚣的后背上，那里的蝴蝶骨形状优美，像是要破开皮肤飞出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陆嚣后颈那块泛红的腺体上。
那块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好不可怜。
沈落月伸手试了试浴缸的水温，然后扶着陆嚣的手臂，引导他跨进浴缸。
热水漫上来，没过陆嚣的腰腹。
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整个人往后靠，后脑勺枕在浴缸边缘，露出修长的颈线和精致的锁骨。
“好舒服。”
陆嚣闭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沾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好困哦。”
陆嚣之前也是像现在一样窝在他怀里，等着沈落月伺候着洗澡，很多时候洗着洗着就睡着了，像一只餍足的猫。
今天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别欺负瞎子了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