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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总已上线 失明bu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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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陆嚣眨了眨眼,这里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医院,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他再熟悉不过。
陆嚣眨了眨眼,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漆黑,他又抬了抬手,感觉到一阵阻力,不出意外的话,他又在医院打吊瓶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眼也瞎了,身子也废了,他是什么骗人身心的渣男吗?
。好吧他是的。
但至于这样报复他吗?!
陆嚣:我这是怎么了?
六六:说是什么精神力有缺陷,导致易感期延长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名词,大概意思就是在你易感期期间你就是个弱鸡,不能乱蹦哒,不能瞎吃,否则你就会有毛病。
陆嚣:你是在骂我吗。
六六:我没有,医生这么说的,只不过我没他那么有文化。他说你这次是喝酒喝的被刺激到了,所以引发出眼盲,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恢复。
于是陆嚣不再说话,转而又想起来一个事儿:谁给我送医院来的,主角攻吗?
六六:当然啦,是沈落月。
好无助。
现在一想到主角攻陆嚣就觉得闹心。
现在主角攻估计在想着怎么弄死他好。
好无助,真的好无助。
六六:主角攻要来了,现在就站在门外。
陆嚣:我真的没有可能重获光明了吗…真的吗
六六:宿主你不用跟我装可怜的,没用的。你装可怜我也不能给你开金手指,别想了,瞎着吧。
于是陆嚣打算今天一天不理六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传过来开门声。陆嚣疑惑的抬了抬头,眼前一片漆黑。
哦,忘了,他瞎了。
更无助了。
“你最好不要动,针回血了。”
啊……
他现在完全没有痛觉,眼睛也瞎,什么感觉都没有。
陆嚣:主角攻好冷淡。
六六:别管他,他装呢。
既然如此…
那……
“你是谁?”
没人理陆嚣,于是陆嚣自顾自的说着人名:“尤里?宋冉戈?沈青还是别的谁?”
六六:来了个演技派说是。
“……”
“你究竟是谁。”
竟然不知不觉中陆嚣的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人了吗?
里面竟然没有他。
“沈落月。”
“啊……”
陆嚣愣了一下:“哦,是你啊。”
“来看我笑话的?”
沈落月又是没回答。
病房陷入诡异的寂静,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雪松信息素在空气中暗涌。
沈落月凝视着陆嚣苍白脆弱的面容,喉结滚动着,刚打好的腹稿此刻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金属托盘被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玻璃器皿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陆嚣睫毛轻颤,摸索着要撑起身子,却被Alpha带着薄茧的手掌按回枕间。
“别乱动,回血了。”
沈落月嗓音发紧,指尖隔着病号服触到对方凸起的腕骨。
记忆中这具身体分明是温热的、充满生机的,此刻却像块即将碎裂的寒玉。
陆嚣突然轻笑出声:“心疼我?”
哎朋友,心疼alpha是要倒霉一辈子的。
沈落月沉默着没有讲话。
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明明应该恨的,但看到陆嚣过分消瘦的身形,却别说恨意,竟连一句狠话也说不出。
此刻,他只是近乎贪婪的一寸寸扫视着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过陆嚣了。
上一世,临死前,他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怀抱着陆嚣的照片,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恐惧,甚至抱有隐隐期待。
真好,时间不算太晚。
或许在去地府的路上还能碰上陆嚣,他想。
没想到一睁开眼,没有见到阴曹地府,更没有见到陆嚣。
深色的房间毫无光亮,沈落月猛的从床上惊醒。手机上明晃晃的显示出年月——竟是三年前。
短暂的惊愕后,随之而来的是浪潮般涌来的狂喜,几乎让人目眩神迷。
如果,如果说,这是三年前,那陆嚣是不是还活着?
想到这里,沈落月沉寂已久的那颗心脏兴奋的跳动起来,几乎跳出胸腔。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熟练的打开前世早就已经翻看了千百遍的聊天对话框。
……分手了。
到现在沈落月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内心深处对陆嚣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
雪松的气息在沉默中缓缓沉淀,像冬日清晨凝结的霜,带着冷意,却又真实地包裹着病床上的人。
沈落月看着陆嚣微微偏过头,那截脆白的脖颈在病号服宽大的领口下若隐若现,上面曾经或许有过他留下的痕迹,如今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苍白。
恨吗?
当然恨。
恨他虚情假意,恨他满口谎言,恨他轻飘飘一句玩玩而已就碾碎了自己捧出的一颗真心,更恨他能在转身之后,身边立刻簇拥起别人,那些名字像烧红的针,在他重生后每一个试图冷静的夜晚,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
可当他在包厢昏暗的角落里,看见陆嚣独自缩在沙发里,那股几乎冲破胸膛的焦灼和恐慌算什么。
沈落月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冷笑,想嘲讽,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将眼前这个骗子也拖入地狱,就像上一世最后那段时间,被无边悔恨和绝望吞噬的自己一样。
可他张不开口,更说不出话
他的视线无法从陆嚣脸上移开。
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笑意或狡黠光芒的翡翠绿眼眸,此刻失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蒙着一层水雾般的茫然。
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随着他轻颤的呼吸微微抖动。
病号服过于宽大,衬得他肩膀单薄,锁骨凹陷得惊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记得陆嚣以前的样子,在他失去陆嚣后的那段时间里,他曾无数次梦到。
娇纵的,傲慢的,带着一种没被世事磋磨过的无畏,哪怕使坏时,眼睛里也闪着生动的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脆弱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上即将崩断的弦,苍白,易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这个认知让沈落月胸腔里翻涌起一股尖锐的疼痛,远比恨意更迅猛,更难以抵挡。
他想起上一世,陆嚣死后那漫长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不。
沈落月猛地闭了下眼,将眼底翻腾的剧烈情绪强行压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能再有一次。
绝对不能。
沈落月没有回答陆嚣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别的什么,
“医院太吵,消毒水味也重,不适合休养。”
沈落月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的紧绷:“这里不适合你住。”
雪松的气息无声地在病房里漫开,Alpha的沉默像一张细细的网,再一次将陆嚣笼罩其中。
陆嚣微微偏过头,下意识想避开这种无声的侵蚀,动作牵扯到手背的输液针,细微的刺痛被痛觉屏蔽滤过,只剩下冰凉的异物感。
陆嚣失焦的眼睛微微转向他声音的方向,脸上带着点茫然的疑惑,像迷失在黑暗中的小动物。
这表情刺得沈落月心脏又是一缩。
“那你想怎样。”陆嚣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软。
“跟我回家。”沈落月吐出这两个字,目光紧紧锁着陆嚣,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到陆嚣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唇抿紧了,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抗拒和戒备。
陆嚣:……刚来就要跟着主角攻回家吗,不要虐待病号啊。
果然。
沈落月心里漫起一片苦涩的冰凉。陆嚣宁愿想着尤里、宋冉戈那些人,也不愿再和他有半分瓜葛。
“沈落月,”陆嚣扯了扯嘴角,试图挂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刺的弧度,可惜因为虚弱和失明,效果大打折扣,只显出几分强撑的狼狈,“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去你家?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沈落月上前一步,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浓郁了几分,带着Alpha天生的掌控欲,不容置疑地笼罩下来。他俯身,靠近陆嚣,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磨过,“陆嚣,你欠我的,还没还。在你还能还得起之前——”
他的目光掠过陆嚣后颈隐约发红的腺体,掠过他手背上青紫的针眼,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上。
“你的身体,你的眼睛,你这条命,暂时归我管。”沈落月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布某种所有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跟我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六六:来了来了,最喜闻乐见的霸道总裁主角攻终于来了!
陆嚣:你别在我脑子里叫行不行,我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陆嚣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半晌,陆嚣似乎放弃了争执,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态也无力争执。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随你吧。”
他偏过头,重新面向一片虚无的黑暗,侧脸线条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出一种玉石将碎般的易碎感,“反正我现在也看不见,哪儿都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沈落月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不再犹豫,转身按下呼叫铃,让护士来拔针办理出院。动作干脆利落,唯有在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陆嚣冰凉的手腕时,那细微的停顿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厚实柔软的大衣裹在陆嚣身上,动作近乎笨拙的温柔,然后弯下腰,手臂穿过陆嚣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嚣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终究没有挣扎。
他闭着眼,将脸微微侧向沈落月胸膛的方向,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道疲惫的阴影。
整个人缩在大衣里,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落月抱着他,感受着怀中这失而复得的重量,感受着那份过于轻盈的骨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胀。
恨意仍在心底深处嘶吼,叫嚣着报复。
可怀抱里的温度,那微弱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触感,还有脑海中不断回响的不能再失去一次的疯狂念头,正以一种更磅礴、更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那些恨意层层覆盖,挤压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