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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错子 “难不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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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密密麻麻的布阵之中,有个年轻人从眺望的高处勒马回到了营地。
马还没停他就从上面一跃而下。他穿着轻甲,没有带头盔松松散散的掀了帐篷把脑袋往里头一探。
他刚才还兴奋着脸上带着乐,一看里面是空的,脸上就立马垮了,扭头就朝着旁边的军士喊“送信的人呢?不是说林先生回来了么?人呢?”
喊了没一会儿,从军营的另一侧跑出来了个小厮模样的人,他没穿着军中供职的衣服,也不是驿站专门送信的人。他大大咧咧地跑到这年轻人的面前朝他一抱拳,大大咧咧的回话“回殿下的,林先生是今天出发,不是今天到。”
这年轻人一听,直接叹了好大的一口气,嘟囔着嘴,抱怨道“大哥除了林先生谁的话都不听。”他一眼望过去,朝着靖王都城的方向看“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这两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要亲自带兵出去就这么出去了。两个月前居然和里国联手差点端了兮国。兮国那么大他都敢打,我都不知道他和里国王认识。”他一巴掌拍在这送信的小厮的肩头,看起来不是真的熟就是他这个人特别自来熟,又不讲上下分寸。“林先生那边没有头绪吗?这次的事情他半个月前就让我准备着了,这么小一个靖国,听说他们的兵力完全不行,他还要亲自带兵?”这事儿真是越说越奇怪。“你帮我想想,半个月前这个靖国是不是有什么事?”没等对方想,他自己就先思索了起来“大哥最恶心靖国这种什么事情都派质子出去和亲的了。难不成他们有和什么国家搅和到一起想来攻打我们了么?”
那小厮还真的陪他一起把手托着下巴想了起来。“能和我们打的……扬国最大,可人家这么多年来心思都花在做生意上,从来没打过一仗。里国……闭关锁国那么多年。两个月前还和我们联手,这么快翻脸?”
两个人四目相对。
“里国王也是前一阵子刚刚登基的吧?”这青年想到了这么一件事,“难不成上次分赃不均和我们闹翻了。”
什么分赃不均,说得和土匪一样,兮国虽然没有被灭国,但是大半的国土确实是被他们两家给分了。
“诶?殿下,我想到个事儿。”这小厮脑门上一个激灵!
青年催促着,“你快说!”
“您想噢,林先生就是为了去稳定那分下来的脏,才离开都城的。你说陛下会不会就是挑着没人管他,才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出的呢?”
“对噢……”
这两个人想着想着,都忘记了去想正事了。
可正事又是什么呢?
所有人都站在殿堂上目送着两兄妹,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有人眼波转得贼溜地从脚到头看着他们两个,为臣的礼数只有与旁人一样的卑躬屈膝。这两兄妹也不看这一干人,只是自顾自的朝着门外走去。临到那为他说话的将军的面前的时候,他朝着他瞥了一眼,那人只低头恭送没有抬头,他展了眉头,被仙子牵着,跨出了那有半膝高的门槛。
他们转出去走了一边,另一边的门后鬼鬼祟祟的站着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尤其望着那仙子,嘴里头地喊着“长姐。”
可仙子没有听到,也不会回头。他的拳头就攥了起来。一直到宦人催着他“陛下说等一会儿要和殿下下棋呢。您……?”
他一拂衣袖,一转身,又是那副可怜的又蠢钝的平平无奇的模样。
他们刚回到住处的时候,靖国王的旨意就下来了。
“我可听说里国王是个荒淫无度的暴君啊,听说他即位没几个月,后宫的嫔妃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好像每天都有人从宫里抬尸体出来丢乱葬岗的。陛下这是在作贱殿下。”这侍女就是当时进来给她通风的那个。
这话刚一出口,仙子伸手就把她的嘴给捂了,“嘘——被人听见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她扒拉下来这捂着嘴的手,“那您带我一起去。”
“衍殿下从来都不带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寻声而去,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的侍从,也是当时给他们来报信的那个。
“可我总觉得这次殿下您不会回来了。”她说着说着,脸就哭丧下来了,眉头都是皱。那仙子不忍的去摸摸她的眉心……
瞧那边主仆两个亲昵着,这年轻的侍从看向他的主子这边。“陛下说了,我还是老样子跟着你一起过去。”
他只说了声“知道了”。
只要他的父亲要他带着这个人,那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想这事情。坐得久了,身子就累了,想躺下来了。仙子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把自己挪到他的边上拍拍自己的膝头。
他的脸上终于露了半分的笑,往她的怀里一靠。
他凭空挥着指头,“我想了一下吧。我一开始以为他们两个是说好了的。你看,荫绮国和里国,上下把我们都给围起来了,他们说好了一起围死我们的话。父王都没办法让人出去叫盟国援兵,这样父王不答应他们也得答应他们。”
“可是他们两个人的书信里都同时点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样就冲突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点头。
“所以里国与荫绮国没有勾结。”
“那这回他们两个一起来,完全是个意外?”
“这倒未必。”
这边,靖国王与他的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儿子在下着棋。
靖国王摸着下巴,心思全然不在棋盘上。“现在的这个荫绮国王是两年多前继位的,虽说他现在后宫有嫔妃有子嗣,但听说早些年他是好男风的。他要燕儿,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燕儿醒过来才这么点日子。他还昏迷着的时候我就让人封锁了消息,应该是没人知道他死活的。可是他这一醒过来,那边怎么就立刻来要人了呢?”他一台眉毛随手推了一子出去。
这边他的好大儿立刻拧了眉毛好像真有小兵戳到他的脊梁骨上,急得如坐针毡。
靖国王敲敲桌子,“别让人看出来你没招了。”他最讨厌这个儿子一副什么事情都露在脸上的样子。
对面被他说教得立马坐得端正。于是他又伸手去摸摸儿子的脑袋。“算了,在父王面前,你想怎样都是可以的。”
于是对面立马又喜笑颜开了起来没心没肺的只知道迎合他“看来他是个挺厉害的人,什么都知道。”他乐呵呵的伸手要动一颗棋子,可还没碰到的时候又去看另外的一颗棋子。深宫里四处都是人,为了明天一早还有不少的人在忙碌着,这一忙碌就是一整个晚上。以前一到夜晚就是静悄悄的,白天也是静悄悄的,靖国王不喜欢有说话的声音。他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其实宫里头有这么多人一样,他面前是低头在想着棋路的傻儿子,四周却有那么多人,他们都好像融进了柱子的雕刻上、壁画里,变成了一个个摆设,眼睛四肢都是僵死在那里,只有他要他们动的时候他们才能动。可他现在却觉得每一个眼睛都在看着他。
这里,一定有荫绮国的内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站了起来,走向了一边的墙边。
他在朝堂和他的寝殿里都各挂一张十七国的边界图。这图总是贴在幽深的地方,烛光总是恍惚摇曳着,好象那些边界线也跟随着他记忆里一样不断地摇曳着,变换着。他站在前面脑中不断地想起这些年来每一个新生出来的国家,每一个被泯灭的国家,和每一条挪动的边界线。
忽然,他的眼睛睁得骇人,他僵直在了那里。
“父王!我下好了,该您了。”
没有应声。
“父王?”他又喊了一次。
只见他的父王从那边界图前转过身来就大喝着:“来人!”
人才刚进来,他又撇手,把他们给轰了出去。
“……父王?”他看着他的父亲在屋子里跺来跺去。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地对他说“你回去睡吧,这里不用你留着了。”
他一晃眼,瞥到那乱七八糟的棋盘,忽然又生气起来。“出去!”
“出去!出去!全部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