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2/去路 求娶的人气 ...
-
求娶的人气势汹汹,虽说是一桩姻缘,欢喜事,却被他闹腾出来了一幕抢亲的模样。
这个国家叫做靖国,是一个挨不了山、也接不了海的内陆国,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小国。通常来说要是挨着它的四周的国家沆瀣一气想要搞死它那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这个小小的国家在一片战乱纷飞里头就是稳住了,居然没有被别的国家给吞了,而且还在以一种“兵不血刃”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在扩张土地。真的只是一点一点,但看看别的国家整一个月能够被易手两三回,这个国家的王,也真的是有才能了~
可是事情也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起来的。它在稳住自己又一点点花了点办法搞了点国土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发现,诶?那些外围的小国家怎么全都没有了?它自己可没吃得那么的快的呀。取而代之的是一上一下包围着他的两个巨大的国家——荫绮国与里国。
打个比方,如果说靖国是一颗眼珠子,那么荫绮国与里国就像是上下的两片眼皮,要是眼皮都朝着中间合并起来了,那么对于靖国来说,它就彻底地天黑了。
现在正是日暮黄昏。
亲自来要人的是荫绮国的王:颜。
而来娶人是里国的王:焉。
说个题外话,等着被[抢]的两兄妹一个叫[燕]、一个叫[衍]。正好凑齐了四个调子,说不是一家的都没人信,就该是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只可惜各家日子眼前看起来过得是各有千秋。
门被以一种突破而来的气势给撑开了。两兄妹一同向着门外看去,日暮的光太过刺眼,那个病中的少年一瞬把脑袋别到了一边,耳畔只听见一句“该走了。”
这仙子听见这句话,周身颤了一下。那少年从那仙子怀里转出一张阴沉的脸,冷笑一声“哼,你来的话,就是定下了吧。”
又是这样……他心想。他撑着仙子的手被她扶着站了起来,轻轻摆下那双自己都在颤抖的手。他垂眉低首理了理衣襟,再抬眸的时候眼睛里的死气一下子消散全无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靖国王站在十七国的边界图前面觑着眼睛看。是日落西山了,屋子里面逐渐暗下来,这地图恰恰又挂在屋子的深处,好像藏了鬼似的。这张地图看起来不像是新的,上面各国的疆域线看起来来来回回被涂改过很多次。
这个刚才还在满嘴哥哥姐姐的靖王子拿了灯烛过来给靖王照亮了他们的靖国。这个人长得比他父亲要高,却弯腰驼背得好像比他父亲还低上了那么一点。
“回头让人把这图重绘了吧,”这图的角落还写着十七国,可图上一一数下来早就不多过十国了。
这父亲把脸又觑上去点,那灯也亦趋亦步得紧。他“哼”了声,“那边还没绘制完,这边就又改了。你懂什么。”他是说得慈祥的,教他儿子这就是眼前的局势了。角落里有大国与它们不着边际,小国附庸,还有些已经崭露头角。要看的其实是上面的里国与下面的荫绮国。
“真是一条出去的缝都没有。”
大约是三日前他就接到急报说荫绮国四日前突然突破了边界线前来进犯。他的长子之前伤病过重,才把命吊回来一个月都不到。那时候他也是站在这张图前面。他皱着眉头嘴里默念“燕儿现在没办法[出使]。”
朝臣与他站的地方之间有道屏风,屏风前面就是他的座,他座前的大臣侍女一个个都好像没事人一样,旁边照样有丝竹声缭绕,他的手指随着那丝竹拉长的音律从图的一个角落滑向了另一个角落。他戳中了里国,“从他们那里借个道吧。”他的手指沿着这双[眼睛]眼角的缝隙滑出去,“传话下去,沿着荫绮与里国的边界线,走里国那边。现在就去。给人家先打个招呼。”
朝臣里听声迎合,有人说了句“也不知道荫绮国想干什么,他们一直都是闭国休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人朝着旁边的朝臣摊手,四周啧啧点头。
靖国王收了收衣袖倒是很无奈的样子“前两年杀得风,突然间休整起来,肯定是在准备着什么大的,迟早的事情。”
是,全朝上下没有人慌的。他们可是不止一次有兵临城下的经验了,到头来他们的王还能赚一票。不急。
紧接着,两日前的急报可就有意思了。荫绮国的军队依旧在一路北上,来往没有伤亡。靖国王一听,“这就对了,”他把急报往桌案上一甩,胸有成竹的向下吩咐下去“不用拦,让他们来。有多少来多少,截断后路封锁边界线,他们要是敢动一下——”他不说了,看着他的朝臣们嘴角露笑。他的朝臣,仿佛与他有着一条心思,他们都笑,笑得好像偷了腥香的猫。只是这天有意思的急报是后面一条,有人冲上殿来跪的是军中的礼“陛下,里国边界线全部被封锁了,我们出不去啊”
靖国王刚刚还勾着脖子等着听好消息,这回像是闻了个屁,立马把头缩了回来。朝臣交头接耳里面还有下半句“里国于三日前也有一队兵马突进我国的界内。”
他拂袖挥了那个屁,又探头过去:“可有伤亡?”
那来报的军士只回答了一个字“无。”
于是三日又变成了两日,两日又变成了一日。时间就这么来到了眼前——桌上的这两封烙着不同王印的书信上面。
天已经黑了。
那仙子外面的那件罩衣是一件轻盈的薄纱,上面绣着各种各样吉祥的鸟兽花草纹样,在脚边指引的灯烛里,她摇曳的像是一段刚刚从术士口中念出的咒文,又妖、又诡、又端庄华贵。她扶着她的兄长在回廊上面慢慢地走,后头跟着步辇。他停下来歇一口。
仙子皱着眉头看着他扶着自己的手,“你就上去坐一会儿?要不你陪我一起坐。”
他拽着袖子按了按鬓角的汗珠,“脏。”
是脏,夜里深宫黑黢黢的,没有照着光亮的地方偶有小耗子跑过去,有猫追过去,只听见尖利的一声“吱!”然后就没了动静。
“我听说现在猫都不爱吃脑袋。别烂在了看不到的地方了。”他好笑的朝着小宦点了一句,歇够了继续上路。
天晓得角落里还有多少个脑袋……
他们两个一直都搀着手,从黑黢黢的回廊相互依靠着都进大殿。
他是虚弱的,整个人都是肿胀的,可是他们两个人走路的姿态,那后背、那脖子、那项上的人头是挺直的。脚步的虚浮,被衣摆裹得好象飘飘然飞仙。他眼睛直锐的盯着殿上的人,他的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也死命地抓住那人的眼睛,“父王。”
他拱手像祭祖。
那还活着的祖对他说“你该动一动了。”
那殿上突然有人抱拳,踏着一身甲胄金鸣站了出来,“陛下!殿下已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
仙子皱了眉头把手中的手又握得更紧了。却听她父亲不急不徐:“人家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仗而来的,这里用不着你。”
“今日是今日,可如果明日真有哪个国家就是要打进来……”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很想有人打进来吗?”他诡谲的睨过去。
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只求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靖国王听了居然有点觉得好笑,嘴角弯起一点点勾,随即又放了下来显得无比威严不知人情。他挥了手叫那人退下,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既然你那么想到阵前去,不如就让你送燕儿出关吧。”
事情到此,稍微告了一个段落。靖国王对他的儿子说话是严厉的,可是转头对他的女儿,却是柔软温和的“衍儿,”
他这一喊,就轮到兄长握紧她的手了。
靖国王从坐上起身往下走了两阶,“里国王这次是来迎娶你的。”他伸手扶起仙子的手,摆在掌中,来了个好言相劝的口吻“这次与以往可不同了,什么贵妃、太子妃,这次可是王后。”他说完,还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里面透着“我知道你们两个感情深,这次好不容易能够团聚没多久。可是啊、你看……”他的目光变得让人疼痛了起来,“你那么聪明,你懂的。”
随即他就好像该做的都结束了,松了她的手就往回走。走到所有人都要抬头去仰慕他的位置上一展长袖端坐于其上。
“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吧,明日一早就启程。”
太快了!朝臣们都愣了一下。这兄妹两个人[出使]他国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但是这么快还是头一回。哪怕他们的君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们也都知道这事情已经紧急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在召见这一干朝臣之前,靖国王又收到了最新的急报,荫绮国的大军已经密密麻麻的在靖国的边境处集结。而且荫绮国王一路北上的路径全部都有他们的兵士驻扎,可以说一条来犯的路早就已经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