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里屯第一英俊》岭南北极熊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学年终章

　　四月二十号，课堂上最后一节新课的铃声落下，教授合上讲义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期末复习阶段。教室里不再有新知识点的讲授，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空气里都弥漫着备考的紧绷感。

　　西奥多把书桌里堆叠了整整三个月的笔记全部搬了出来，厚厚一沓纸被他码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这学期的笔记，他早早就按照人体生理系统重新做了系统分类，摒弃了按课程章节划分的常规方式，运动系统、循环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每一个大类都用不同颜色的羊皮纸做了封面，内页里还细心标注了交叉关联的知识点，复习起来条理清晰，远比上学期杂乱无章的笔记顺手太多，哪怕是零散的知识点，也能一眼找到对应的位置，省去了无数翻找的时间。

　　詹姆斯正对着自己按课程分好的笔记抓耳挠腮，翻完解剖学课本又翻药理学讲义，忙得焦头烂额，余光瞥见西奥多从容不迫地翻阅分类好的笔记，顿时凑了过来，脑袋探到西奥多的书桌前，满脸疑惑：“你这笔记怎么排的？跟我们所有人的都不一样，看着规整多了。”

　　“按人体系统分的，不按课程分。”西奥多头也没抬，指尖停在循环系统的笔记页面上，目光专注地梳理着知识点脉络。

　　“按系统分和按课程分，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记知识点吗？”詹姆斯皱着眉，依旧没明白其中的门道，随手翻了翻自己乱糟糟的笔记，越看越心烦。

　　西奥多这才抬眼，指着笔记上关于心脏的标注，耐心解释：“你想找心脏相关的知识，按课程分的话，解剖学里要翻一次找结构，药理学里翻一次找对应药物，临床实习里再翻一次找病症处理，来来回回浪费时间，还容易遗漏关联点。按系统分的话，所有和心脏、循环相关的结构、药理、临床知识全整合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全，复习效率高得多。”

　　詹姆斯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字迹条理分明，知识点环环相扣，远比自己零散的笔记好懂百倍，沉默了好几秒，脸上露出艳羡又讨好的神情，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绝了，你这笔记也太好用了，借我抄一下，我照着你的分类重新整理。”

　　“不借。”西奥多毫不犹豫地合上笔记，语气平淡却坚定，“自己重新整理，整理的过程也是复习，能把知识点记的更牢，抄来的笔记永远不是自己的。”

　　詹姆斯碰了个软钉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真小气”，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咬着牙开始重新梳理自己的笔记，心里却暗暗佩服西奥多的学习方法。

　　四月二十五号，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整个考场都被严肃的氛围笼罩，笔尖摩擦试卷的声音成了唯一的主旋律。依旧是笔试加实操各占一半的考核模式，蒙罗教授定下的规矩，一整个学年都未曾改变，严苛却也公平。

　　笔试一共五十道题，涵盖了这学期所有的解剖学重点，限时一个半小时。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埋着头奋笔疾书，时不时有人停下笔皱眉思索，抓耳挠腮。西奥多却始终从容，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一遍后，便提笔作答，思路清晰流畅，没有丝毫卡顿，每一道题都精准命中知识点，仅仅用了四十分钟，他便完成了所有题目，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从容起身交卷，径直走出了考场，留下一屋子还在埋头答题的同学，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实操考核环节，西奥多抽到的题目是：分离出右侧股动脉及其主要分支。考场的解剖台上，标本摆放规整，器械一字排开，冰冷的金属泛着光。西奥多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不可察的紧张，伸手拿起解剖刀，指尖稳稳握住刀柄，没有一丝颤抖。

　　他按照课堂上学的步骤，从浅层皮肤开始，精准下刀，缓缓切开皮肤和浅筋膜，动作轻柔又果断，避免损伤下方的肌肉组织；接着小心分离缝匠肌，将其轻轻拉开，彻底暴露股三角区域，目光精准锁定股动脉的位置，随后沿着动脉走向，一点点分离周边的结缔组织，细致剥离每一根细小的分支，全程眼神专注，动作连贯且沉稳，没有出现分毫偏差。

　　整整四十分钟，他全程屏息凝神，直到将右侧股动脉及其所有主要分支完整分离干净，才轻轻放下解剖刀，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蒙罗教授缓步走过来，拿着探针轻轻挑了一下股深动脉的起点，仔细检查了分离的完整性和精准度，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便转身走向下一位学生，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然是无声的认可。

　　四月三十号，期末成绩正式公布，公告栏前围满了翘首以盼的学生，大家挤在一起，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分数，议论声此起彼伏。

　　西奥多·菲利普斯，解剖学学科，笔试四十七分，实操满分，全班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威廉·弗格森，笔试四十五分，实操九十分，位居全班第二。

　　课堂上，蒙罗教授拿着成绩单，一字一顿念出每一位学生的成绩，念到西奥多名字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只是平淡地念出分数，便立刻念向下一个人的名字，神情依旧严肃，没有丝毫偏袒，可全班同学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西奥多，眼神里满是敬佩。

　　五月一号，夏季学期正式拉开序幕，学习模式彻底迎来转变，再也没有了冬季学期那般密集繁重的理论大课，课程表变得宽松却更具实践性。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是选修理论课，下午一点到三点则是医院实习或实验室实操，每周五天课程，周六周日正常休息，节奏放缓，却更考验学生的动手能力与实践思维。

　　上午的选修课程分为植物学和化学实践。植物学由格里森老先生授课，这位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对植物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他常常带着学生们前往皇家植物园，漫步在郁郁葱葱的草木之间，手把手教大家辨认各类药用植物，指着叶片、花朵讲解形态特征与生长习性，还让学生们亲手采摘完整的植株，小心翼翼夹在厚厚的吸水纸里，压平晾干，再贴上写有拉丁文名称的标签，做成标准的植物标本，每一个步骤都教得细致入微。

　　化学实践课依旧由布莱克教授负责，实验室里摆满了烧杯、蒸馏器、天平各类器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剂味道。布莱克教授带着学生们做酸碱中和反应、蒸馏提纯、结晶析出等实验，要求严苛，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次试剂称量、每一步操作规范，都要做到精准无误。

　　下午的医院实习分为三大板块，实行轮转模式，依次是产科见习、外科病房、内科门诊，让学生们全方位接触临床实践，跳出书本理论，直面真实的医疗场景。

　　三大实习板块里，产科见习是给西奥多留下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段经历，没有之一。

　　带教他们的是麦克弗森女助产士，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微胖，性格爽朗直率，说话直来直去，对待学生向来毫不客气，没有半分委婉。第一天带他们进产房前，她便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个年轻的男学生，厉声叮嘱：“你们这些小伙子，进了产房不许大惊小怪，不许脸红害羞，更不许晕倒在地！要是有人敢晕倒，我直接让人把你扔出产房，以后也不用再来产科见习了，听见没有！”

　　学生们纷纷点头应下，心里既紧张又好奇。

　　第一个接诊的产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已经生育过三个孩子，这是她的第四胎，生产经验相对丰富。麦克弗森助产士让西奥多和另外三名学生站在产房墙角，保持安静，不许随意走动，自己则快步走到产床边，开始熟练地接生。

　　西奥多站在墙角，身姿站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助产士的每一个动作，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曾在系统商城里看过现代标准化分娩的教学视频，可眼前真实的场景，和视频里有着天差地别：没有无菌手套，没有专业的消毒铺巾，麦克弗森助产士只是提前用肥皂反复清洗双手，便开始操作，可她的动作却极其娴熟老练，从检查产妇宫口开合程度，到引导产妇发力，再到稳稳接住新生的婴儿，最后快速处理脐带，整套流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慌乱。

　　当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在产房里响起的那一刻，西奥多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不是感动，也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极其奇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冲击感——是生命诞生的震撼，是落后医疗条件下的无奈，更是医者肩负责任的沉重。他快速把这份复杂的感觉压在心底，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低头认真记录下接生的每一个步骤、助产士的操作技巧，一字一句，写得无比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