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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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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骁骑卫营的夜一直很静,头顶上一片不大的四方的天,将人死死框在这里,星星时来时不来,鸟雀都不敢飞过。狎鱼说,这是因为杀气太重。
刀马从前觉得这里很小,不大的营地,不大的校场,不大的寝屋,一眼都能望得过去,夜晚睡不着打开窗,有时还看不到星星。
谛听不在那半年,刀马又觉得这里很大,校场很大,寝屋很大,好像一眼望不到头,空空的,四处漏着风,可明明门窗已经关好,哪里能透风?
现在人躺在身边,那颗心突然就定了,四肢百骸里都透着暖,像是被盛夏的日头晒透了,轻飘飘,暖洋洋,叫人只想做梦。
谛听皱着眉,身上裹着不少布条,唯独那道刀伤没有,只盖了一层薄布。伤口太深,裴家的府医尽量缝合了,可还是翻着些血肉,一点点渗出血来。
“不是说拜在孙思邈门下吗”刀马嘟囔着,拿了布巾轻轻擦着,“骗人的吧。”
“你疼不疼。”刀马擦着擦着就落下泪来,他撇过脸去擦了擦泪,“你自己去西梁,自己去拼命,也不说一声,大家担心,我也担心。”
“做了那么多又一句话不说,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傻的人吗?你问我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我还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他越说越难过,眼泪也止不住,可谛听睡着,无人帮他擦泪,他只能抹了抹脸,把心事说给月亮听。
晚些时候,斗牛和嘲风送了伤药来。
“裴家的医师说一日得两次喝,药我们来送,你别走,他身边不能离人。”斗牛说,“他肩上的伤太深,虽没伤到要害,但也得静养着恢复,万一以后留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嗯。”刀马点点头,“我知道。”
“他肩上的药你记得给他换,这是止血的,这是生肌的,我都标明了。”嘲风把伤药都一一拿出,仔细交代着,“其他的伤,你也注意些,胳膊和腿上的箭伤他应该之前自己处理过,不算严重,及时换药就行。他可能会发热,你别担心,这是正常的,要及时给他退热。”
“如果他醒了,你得看着他点。他受伤太多,尤其是肩上的伤,才将将缝上,不能乱动。崩裂了再缝,就得遭罪了。”
两人交代完对视一眼,嘲风推推斗牛。
“你,你别怪他,刀马。”斗牛揉了揉眼睛,他心里也不好受,“这种事,没法说,他…”
斗牛也不知道怎么说,嘲风叹了口气。
“我懂,我知道。”刀马笑笑, “我现在都知道了。”
两人没多待,说完话就出去了。刀马摸了摸碗底,伤药不热,嘲风应该是晾好了才拿过来,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口,轻轻放到谛听嘴边。
没有意识的人是没法配合吃药的。刀马捏捏他下巴,“再醒一次好不好,该吃药了。”
屋里的烛火跳动着,无人回应他。
刀马又揉揉他的脸,“该喝药了,马上凉了。”
一室寂静,能听见外头春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行吧。”
刀马喝了口药,捏着他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渡完药,刀马还记得摩休勒交代的大还丹,这玩意没法用嘴喂,他想了想,捏着谛听下巴,稍一使劲,将药塞了进去。
“咳…咳咳…”
刀马刚将药碗放在桌上,正想着要不要倒杯水来,就听见身后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猛的转身,谛听一手撑着床,半坐起身,正艰难喘息着。
“这药怎么了?有毒?”他猛的扑到床边,一手拍着他的背,“咳的这么厉害,是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人。”
谛听伸手抓住他胳膊,摇了摇头,好容易才平复下去,“没事,就是咳嗽,你给我吃了什么?”
“大还丹啊。”刀马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办了件事蠢事,“我…”
谛听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刀马就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看他还坐着,就要去扶他躺下,“你肩上的伤才将将缝上,不能乱动,快躺着。”
谛听顺从的躺下,看着他,“去睡吧,我没事。”
见他肩上伤口已轻微撕裂,刀马心一紧,还没说出什么话来,又听见他这么说,心中忽然就来了气,是这样,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伤心了不说,受伤了不说,明明伤口还在流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怎么过去呢,谁能过得去?
刀马咬咬牙,压下心中愤慨,并不言语,只是取了干净布巾来,他坐在床边,小心擦着他肩上血迹。谛听也不说话,静默的看着他,眼神缱绻又明亮。
“你疼不疼,谛听。”重新取了伤药,小心倒着药粉,看浅黄的药粉混着血慢慢渗进伤口,刀马抽了抽鼻子,“你总是跟我说过去了,可怎样才算过去。”
“不疼了。”谛听看着他,“昨天对于今天,就算是过去了。”
不是不疼,是不疼了,所以还会疼,也还在疼。昨天结束了,今天开始了,不管疼不疼,哪怕身上还在流血,心里还在流泪,也都过去了。刀马眼里忽然又蓄了泪, “你总是这样。”
“别哭。怎么又哭。”谛听抬手擦掉他的泪,“是我不好,以后不这样了。”
“伤口刚缝好,你别乱动。”刀马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想想,还是将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与他十指相扣,低头看着他的脸,在谛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闭眼吻了上去。
“以后别这样,我不懂,你就说给我听,我总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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