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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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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太阳起的向来早,刺眼的阳光洒在沙上,晒的到处一片金晃晃。
谛听已经喝了药,刀马又烧水给他擦了身,坐在床边看他,心口上的伤已慢慢在愈合,可谛听依旧呼吸轻浅,胸口起伏微不可见。
“醒来跟我说说话吧,一句也行,不说话也行,只要你醒过来。”刀马将脸贴到谛听胸口,“你真的醒过吗?是不是我的幻觉?”
谛听没有回应他,像是被大漠阳光风化了千年的雕像,安静沉默。
刀马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大漠,眼神空洞。距离莫家集大火已半月,他醒来也已十天,可他却觉得这十天长的像是一辈子,一分一秒都极其难熬。他在现实和梦境中来回徘徊,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他有些不想醒,梦里有谛听,有斗牛,有嘲风,有活生生的左骁十二骑卫,好像是他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知世郎带着竖前来告别,他们要启程去长安,竖会护送他。知世郎叫刀马不要担心, “出了大漠往东行,花颜团已安排好了接应,你且放心。”
“燕子娘会留在大漠,帮阿育娅重建莫家集,小七由她照料着,很好,你也不用担心。”
“四大部落的事,我都安排好了,阿育娅只要抽空去看看就好。”
“好了,我们要准备出发了。你照顾好谛听,也照顾好自己。如果有机会,我们长安再见。”
知世郎坐在他身边,有条不紊的交代着,说到最后,他站起身,向刀马伸出手,做出拥抱的姿势来。
刀马没有起身,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远方,看着远方那片金晃晃的大漠。
“走不了了。”竖伸手在刀马眼前挥了挥,“他听不到你。”
阿育娅又被叫了来,小七抱着她不撒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燕子娘忙着生火热药,竖在一旁抱着刀,知世郎坐在门槛上,坐在刀马身边。
“你在想什么。”
刀马眼睛动了动。
“梦里幸福吗?”
刀马没说话,一滴泪缓缓落下,摔进衣襟里,眨眼消失不见。
“我去把女巫抓来。”阿育娅松开小七就要走,“他这个样子像是失了魂了。”
“没有用。”知世郎眼里带着了然,“刀马的病,女巫早就开了药方,那药方就是谛听。”
“可这个死鬼一直不醒啊!”燕子娘挑眉叉腰,“他醒了,一切不就好办了嘛! ”
“或许吧。万事万物都有因果,这两人的前半生相互纠缠得太深,谁能说清谁是谁的因,谁又是谁的果呢?”知世郎笑笑,“刀马在梦里睡得太久,他以为我们是在他的梦里。如果他说话,他挣扎,梦是会碎的。”
“那怎么办?”燕子娘将药喂给谛听,“他俩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醒了又没醒?”
“我陪陪他吧。”知世郎想了想,“万一我能说醒他呢?”
小七还不想走,阿育娅一把将他抱起,轻声哄着,燕子娘拽着竖往外走,几人两步一回头,满眼都是担心。
“你梦到哪了,刀马。”知世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收复……西梁……”
“谛听呢。”
“受伤了……”
“怎么受的伤?”
“为我……”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有没有幸福一点的故事?”
“那不是故事…”
“有没有幸福的梦?”知世郎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我看不到了,你说给我听。”
尽管谛听醒来说了两句话又昏了过去,可悬在众人心头的那把刀总算是放下来了。
“真是没出息。”摩休勒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谁,又把大还丹丢在桌子上,“给他吃一颗,用不着吊命,可也能好得快。”
斗牛伸手去拿。
摩休勒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给你了吗你就拿?让你喂了吗你就喂?”
斗牛知道他心里带气,也不跟他计较,直接搬了桌子放到床铺边,“请吧,少爷。”
刀马抬手先狠狠擦了擦脸,然后才伸手拿过大还丹。
“谛听丢了半条命换回来的东西,你收好。”摩休勒指了指桌子上的信封,“籍贯,年纪,画像都在这里,和你曾说过的走失的情景也对得上,你看看。”
刀马握着盒子的手指收紧了,“我想等他醒了一起看。”
摩休勒有些震惊,又有些欣慰,他想了想,“随你。裴世矩说这姑娘早些年被安排进了宫,想要她做个探子,但皇帝多疑,只肯用身边的老人,这姑娘便被分去洒扫庭院了,现在也还在宫里当差。”
“你什么时候想去看看,说一声,他可以安排。”
“好。”刀马声音很轻,“我等他醒了一起去。”
“行。”摩休勒被刀马突然的开窍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旁边的狎鱼和椒图,“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众人也有点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金猊挠了挠头,递过去一张叠好的信纸一样的东西,“卸甲的时候掉到地上,我捡起来了,不过我没看,你收着吧。”
“好。”刀马伸手接过那张染血的信纸,鼻头有点酸。
“走吧走吧。”斗牛招呼大家出去,边走边说,“这几天你别去上值了,我们替你去,你安心照顾他吧。”
“注意窗。”摩休勒不走,指指窗户,“春刚来,天还冷,每天都得关窗。但不能一直关着,他躺着,也得透透气。”
“好。”
“还有…”
“没了没了,回头再说。”摩休勒还想再说点什么,狎鱼拉着他就走,“我们都在,有事你说。”
“大还丹记得吃…生死人肉白骨…”
等人走远,刀马才打开那张染血的信纸,里边是他的画像,鼻头一酸,忽然又落下泪来。
“傻子。”刀马说,“你是傻子,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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