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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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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休勒在宫里耽搁了一会,他回来时,裴府府医正在为谛听处理肩上伤口,众人站在房内,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摩休勒又要咬牙,不过这回咬牙之前,他先抓住狎鱼问:“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你们就放心他给谛听疗伤?”
“是裴世矩府上的医师。宫里太医没什么真本事,谛听的伤他们治不了。你不在,没有你手书,城外守军的军医不敢来,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狎鱼低声解释了一番,“人是裴行俨送来的,说是曾拜在孙思邈门下,医术极好,我们没了办法,只能赌一把。”
摩休勒扭头看他,“你最好别是裴世矩派来的。”
狎鱼一把甩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要发疯你冲裴世矩去,怎么现在见谁都咬?”
刀马跪坐在床里侧,用手巾帮谛听擦拭脸上汗水,眼里蓄了泪。
摩休勒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撇过头去。
这人肩上有一道刀伤,本就深可见骨,连日奔波未能及时治疗,又不曾好好包扎,已化脓溃烂。医师只得先将烂肉挖出,再用羊肠线缝合,最后撒上伤药,只等静养愈合。其他大小伤口更不用说,看的人只觉触目惊心。
医师处理好伤口,开好药方,又说没伤到要害,无性命之忧,就是得时刻注意着,只要熬过了发热,人醒了就没事。众人松了口气,狎鱼干谢万谢的送人出了门,连带着门口的裴行俨都给了点好脸色。
摩休勒掏出怀里玉盒递给刀马,“大还丹,给他吃一颗,吊着命。”
“还没到无力回天那地步就吊命,吊什么命?”狎鱼回来,一把抢过,又丢给他,“谛听千里奔袭,受了一身伤,带了个破木箱子回来,你拿去就换了这么个东西。可当真是做的一手好买卖。”
“摩休勒,咱们兄弟一场,我就问你。”椒图从窗边走到狎鱼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他注视着摩休勒,“你怎么能让谛听孤身一人在西梁单打独斗?他完成任务,你得了赏,露了脸,完事就拿几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破丹药回来哄人,你还有没有心?”
“什么破木箱子?”摩休勒问,“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里边,装着西梁国主萧岿的人头! ”
“半年前,裴世矩给圣上出了个主意,叫咱们左骁骑卫去西梁,杀了国主萧岿,将他的人头带回来,逼其子萧琮以国换头。”
“圣上本就烦心如何收复西梁,如此计策,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自然答应。我不想接这活,可我也没办法,圣上下了旨,我只能答应。我想着与其让你们去送死,不如拖着了事,圣上未定期限,拖上个一年半载的,大不了的罚一顿板子,他也不能真打死我。”
“但裴世矩手上,有刀马妹妹的消息。”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拍在桌上,“裴世矩说,只要能把萧岿的人头从西梁带回来,他就告诉我们刀马妹妹的下落。”
“就在这,就是这东西。”他指了指信封,“我不想让谛听去,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去,把敌国君主杀了还要带回他的脑袋,是九死一生的事,这就是去送死!”
“谛听去了。他知道我为难,他知道去了就是送死,可他不想让你们去送死,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他知道刀马想他妹妹,所以他去了。”摩休勒眼眶微红,“我说裴世矩不安好心,那消息不知真假,去了就是送死!”
“可谛听说总得有人去,他愿意赌一把,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到底是谁没有心?”
众人沉默。这事摩休勒从没说过,他们只当是刀马说了什么逼走了谛听,只当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也从没问过。
“对不住。”椒图先开口道了歉,“我不知道谛听离开是为我们,也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压力,不该那么说。”
“都是自家兄弟。”斗牛强撑着笑了笑,“话说开了就好了,不能记仇。”
其余众人撇开脸去,脸上似有晶莹闪烁。
“是我。”刀马开了口,好像在回答摩休勒的话,他神色恍惚,泪水一颗颗砸在谛听心口,声音哽咽,“我不该那么说,我没想逼他走,我只是怨他,我只怨他对我好又躲着我,怨他什么都不说,但我没想逼他走。”
“他什么都不说,只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我想了,我想了很久,可我还是没想通,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怕我想的不是他要的。”
“我不知道他去了西梁,我不知道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我不知道他是为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泪水落在谛听胸口,亮晶晶的,像是天上月,只回头一眼,就让人惦记了好多年。
“别…哭…”干燥的手指轻轻落在刀马手背上,谛听声音沙哑,“没事…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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