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
-
刀马睁开眼,眼圈微红。
日已西斜,知世郎点了灯,坐在桌边看书。
“先生何时来的?怎么不叫我?”刀马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知世郎转头看他,“不知道,我来时你就在睡。我叫了,没叫醒。”
刀马也不纠结,接过知世郎递来的茶水,起身坐到桌边,“先生找我何事?”
“就是来看看。”知世郎放下书,推给他,“燕子娘回去说你眼下青黑,猜你是不是几日不曾睡好。我想你是不敢睡,托人找了本书给你。”
刀马看着桌上的《周公解梦书》,笑了笑,“此书能解我的梦?”
知世郎摇摇头,“不知道。女巫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等外人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先生,你这趟镖…”刀马有些难以启齿,他答应了老莫要送知世郎去长安,但现在,背信弃义的也是他。
知世郎摆摆手,“花满天下不是为我一人,而是为每一个人。若为了我而要舍弃一人,还谈什么花满天下。你只管放心。”
知世郎的理解和安抚让刀马松了口气,之前他曾为了别人放弃了谛听,而现在,他不会再为任何一人放弃谛听。
“想起来了吗?”那人又来了。
“想起来什么?”刀马问。
“什么想起来什么?”知世郎看他,“还有什么没交待吗?”
“哦…我…我想起来最近没见到小七。”刀马意识到那声音只有他听得到,立刻找了个理由,“小七最近怎么样?”
“挺好挺好。学会了几首新诗…”感觉这话自己也不太相信,知世郎起身拍拍刀马的肩,“别为难自己。我先走了。”
“你还没发现?”
“我该发现什么?”
“呵,榆木疙瘩。”那人冷哼一声,“白天的梦幸福吗?”
刀马不说话。
“走吧。”那人说。
“去哪?”刀马问。
“去做梦,做个幸福的梦。”
刀马推开摩休勒的房门,这人刚准备熄灯,看见刀马过来有些诧异,“这么晚,你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看到谛听了。”刀马走到他面前,“他受伤了。”
“是吗?”摩休勒神色淡淡,“不知道,可能吧,出任务哪有不受伤的。”
“你把他丢到哪去了?”刀马咬牙,伸手扯住他衣襟,“就算是卖命…”
“怎么是我丢的?”摩休勒挥开他的手,“不是你丢的吗?”
刀马失魂落魄的回了屋。
斗牛出门准备上值,瞧见他这幅模样,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兄弟?”
那一夜的遇见没能改变什么,刀马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谛听去了哪,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冬日总是漫长,可漫长也得过,一日一日熬着,终于熬到了新年。
皇帝总算是想起来日夜在他宫墙内站岗巡逻的左骁骑卫,大手一挥,赏了三天休沐。若是往日,刀马一定张罗着过年的事,可他现在只想呆着。
斗牛嘲风有心逗他,但他总是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
“醉一场了事。”金猊狠狠道,“拉着他喝一场,打一架,醒了都好了。”
“你以为都是你呢。一根筋。”椒图磕着瓜子,“他开窍了又没开窍。”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自己为什么这样也不知道。算了,叫他自己呆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就好了。”
摩休勒没那么好的命能休息,他很忙。春节是个大日子,大小官员都在借着这个机会迎来往送,昂贵的,便宜的,常见的,罕见的,怎样都是心意,可皇帝私库里没钱,他得找几个倒霉蛋抄家。
他在除夕夜露了个面,敬了大家杯酒,又说让他们少喝酒别打架,端盘饺子就走。摩休勒不在,大家都轻松许多,端着酒碗满场转,生怕别人少喝了一口。
刀马端着碗酒,从开头坐到结尾,没什么精神,也提不起劲来。他觉得自己病了。
他又想去看马。
走到马棚前,没想到摩休勒和谛听也在。
他只听到句不该什么的,摩休勒已转身,冲他挑了挑眉,“你怕不是跟踪我来的吧?”
“我轻功有那么好? ”刀马撇撇嘴,“我就是想来看看马,谁知道你们在这谈话。”
“马丢不了。”摩休勒朝他伸手,“没人能在左骁骑卫营偷走你的马,不用一日看三回的。马棚的工钱你还没给我。”
“这棚当初我盖的,不给钱我拆了它。”
“什么?”刀马瞠目结舌,不明白摩休勒为什么突然提起工钱的事,“我这时候去哪弄钱给你?我身上一个钱也没有。”
“那我不管。”摩休勒收回手,拍了拍马棚围栏,“你不给钱,我真拆了它。”
“我明天给你行不行?等会给你行不行?”刀马哭笑不得,“我去给你拿,你等着。”
“不给钱也行。”摩休勒抬脚往外走,“你俩好好说会话,我就不收你钱了。”
说什么呢。刀马不知道。
他想问你去了哪,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在哪,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有好多个问题想问,却开不了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不了口。
两人站在马棚前,看那匹膘肥体壮的小马,谁都没说话。直到不远处的皇宫里传来庆贺新年的钟声,谛听才掏出一枚金币递给刀马。
“什么?”刀马没看清,以为是给摩休勒的工钱,“不要。”
“好。”谛听应了一声,将那枚金币同一枚小巧的埙放在围栏上,转身离开。
“蠢货。”摩休勒站在阴影处,“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你说刀马能发现吗?”狎鱼有点好奇,抬抬下巴示意那放在围栏上的东西,“我觉得可真不一定。”
“谛听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他怎么还是不懂?”
“他习惯了谛听对他好。”摩休勒转身就走,“越是习惯,越是想不通,越是想不通,越是不敢想。”
“哎,干嘛去?”狎鱼大步跟上,“我要不要过去暗示…”
“蠢货看多了眼疼,回去查贪官!”
刀马最终还是发现了那枚金币和埙,他看着那枚精致小巧的埙,久久无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