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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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沭阳不比熙州。
熙州刚被清理过,新任太守还在路上,政务暂由郡丞代理,此人十分上道,消息一出,立刻照猫画虎的演了一出戏,只是他无权调动骠骑府,便令府兵趁夜扮作盗贼,一连烧了十几座民房。他又怕府兵泄露消息,假意宴请,一包砒霜混在酒里,全送他们归了西。
摩休勒六人站在城外看城内火光四起,都有些沉默。掌权者不慈,连累无辜百姓性命。
“霸下、蚣蝮、狰和我留下。”摩休勒心绪不平,“熙州郡丞手太狠,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熙州怕是要乱。”
“谛听和金猊去沭阳,协助斗牛他们查清幕后主使,若有情况,先斩后奏。”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沭阳是裴氏的地盘,裴氏势大,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若有情况,还是先手书报长安吧。”
左骁骑卫本就是皇帝手下的秘密组织 ,暗杀探听乔装样样精通,既然消息从民间来那自然得从民间开始查,只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上层。
四人一合计,斗牛刀马乔装去街巷,狰和嘲风则去县衙撞撞运气。
要从市井街头获取情报,首选酒馆和春楼,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也无高低贫贱之分,迎来往送,嬉笑怒骂,不过为银钱几许。
两人白天先去了酒馆,扮作是从熙州逃难出来的兄弟俩,来投奔远房亲戚。酒馆的人一听说他们是从熙州来的,便悄声问熙州的匪寇是不是假的?是不是驻军假扮的?
斗牛说那不能,亲眼瞧着他们抢劫老百姓,抢不到东西就杀人,要不是自己兄弟俩平日里种地还有两把子力气,早就被杀了。要是驻军,有吃有喝,太守也作威不到他们头上,干什么假扮匪徒半夜进城杀人?
“你们都是从哪听说的?俺们怎的不知这消息?”斗牛挠挠头,笑的憨厚,“熙州距离沭阳也有百里路,你们怎的知道这快?”
“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有人小声说道,“谁也不知道怎么传的,街头巷尾的都在议论,衙门还特地来了人不叫乱说。”
斗牛刀马对视一眼,记下了这人面貌。吃饱喝足又问了路,兄弟俩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中出了门。刚过街角,两人翻身上了房顶,等说话那人出了酒馆的门,刀马跟上他,斗牛留在酒馆房顶上继续探听。
不多时,刀马回来,冲斗牛摇摇头,“寻常百姓,家中有妻儿,我趁他们不备时进去看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两人没在酒馆这发现什么有用线索,只能找客栈要了间房,准备夜晚去春楼看看。
刀马扮做从外地来的公子,年纪尚小还不知人事,想要去楼里见见世面。斗牛扮作仆从,块儿大人憨,唯公子命是从。
斗牛将刀马摁在椅子上,挑出两缕碎发,又系上宝石额带,“这么穿好看。瞧瞧这脸蛋儿,怪不得谛…肯定招姑娘们喜欢。”
察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斗牛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瞧着刀马,越看越满意,“你越瞩目,我才能不被人发现。只可惜不是谛听来。”
“什么意思?”刀马有些不自在的拨弄着额带,听见斗牛这么说,有些不满,“我就这么差?去青楼探听个消息都办不成?”
斗牛摇摇头,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儿了,“不是你差。你这张脸太嫩,不如他英俊。春楼里的姑娘们只会觉得你好骗,会使着花样的哄你荷包里的钱。如果是谛听,说不准还能使点美人计,从姑娘们嘴里骗出点消息来。”
刀马想象着谛听坐在花楼里,眉开目笑的同姑娘嬉笑喝酒,脸顿时黑了。
天将黑,两人出了门。刀马头戴抹额,一袭白衣,摇着把折扇走在前头,斗牛低眉顺眼跟在后头,任谁瞧了都觉得着是哪家的公子带着仆从出来游玩。
两人走到春楼门口,斗牛凑到刀马耳边嘀咕着什么,刀马拿折扇敲敲他肩,两人玩笑着进了门。
“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喊来。”一进门,便有老鸨迎了上来,刀马扔了几颗金豆子给她,“要最漂亮的。”
老鸨捧着几颗金豆子眉开眼笑,却有些为难,她凑到刀马身边,小声道,“少爷,如烟姑娘正陪着裴公子,不若我为您介绍其他姑娘,也是顶顶漂亮的,绝不会叫您失望的。”
刀马察觉到了老鸨对这个裴公子的忌惮,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抬脚跟她上了楼。
斗牛自然要跟上。
有龟公过来拦住了他,“兄弟,今儿楼上有贵客,闲杂人等一律不能上去,后头有仆人房,兄弟只管过去消遣,姑娘们会照顾好你家公子的。”
斗牛憨厚笑笑,跟着一小童进了后院。
姑娘叫似梦,柔情似水,美貌动人,见了刀马先请他坐下,又奉茶,问他可要听曲。
刀马没来过花楼,一时不知要如何应对。姑娘便笑笑,“公子是头次来吧,家中人可知道?”
刀马点点头,脑海中闪过谛听的脸,又摇摇头。
“公子家中可有妻儿?”
“…不曾娶亲。”刀马有些烦躁,脑海中一闪而过马背上的红披风,“没有妻儿。”
“公子不是沭阳人士吧。”似梦递了杯温酒来,“见公子不喝茶,想来是不合胃口,便尝尝这酒吧。是我自己酿的。”
刀马捧着酒盏轻嗅,“花香四溢,应当是好酒。姑娘还会酿酒?”
“幼时家中开酒坊的。”似梦又笑,“公子不尝,怎知是好酒?”
刀马又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举杯抿了一口,“确实是好酒…”
话还没说完,人好像已经醉了,他捧着酒杯,手脚都使不上力气,看眼前人影重叠,心想要糟。
“公子上午还是来投亲的难民,夜晚到了我这,就又换了种身份。”似梦收起了笑,拔下发间簪子, “我家主人不喜欢他的地盘上有不听话的虫子,只得委屈公子先去死了。”
“只一下,不会痛很久的。”似梦缓步走来,“到了阴曹地府就不痛了。”
窗外似有雷霆之音,似梦察觉不好,转身要退,有人破窗而入,一脚踹在她身上,将人踹飞出去。
似梦撞到柱子又砸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谛听!好了没?快走!”金猊在窗外喊,“裴家的府兵一会就到!咱们还不能跟裴家正面撞上!”
见楼上没动静,金猊扛着斗牛跳上屋顶,刚瞧见屋内景象,吓得魂都要散了,“那女人不能杀!那是裴家的探子! ”
只是他话音还没落,谛听已捏碎了似梦喉骨。
转身抱起刀马,谛听跳出窗,“你说晚了,已经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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