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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一辈子太长了,你可能会腻 霍染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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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染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决定,就是宋嘉鱼抱着枕头站在门口问“染染今晚还留门吗”的时候,侧身让开了。
从那以后,她的床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每晚刚吹了灯躺下,门缝里就探进来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糯糯的,先叫一声“染染”,再问一句“今晚还留门吗”
——不等她回答,人已经挤进来了,枕头摆好了,被子掀开一角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霍染看着那颗理所当然枕在自己枕头上的脑袋,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看见宋嘉鱼侧过身来把她的手拉过去贴在脸上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反正床够大,被窝够暖,她也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怀里都窝着一个人,胳膊被压得发麻也不舍得抽出来。
傍晚在院子里乘凉。宋嘉鱼坐在秋千上,霍染站在后面推。秋千荡起来,裙摆飞扬,宋嘉鱼回过头说染染再推高一点。
“再高就飞出去了。”“染染接得住。”
“接不住。”
“一定接得住。”
霍染手上加了力气,秋千荡得更高了。
宋嘉鱼的笑声惊起一树麻雀。
秋千慢慢停下来,宋嘉鱼跳下来跑回霍染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霍染没挣开,偏头看了她一眼——额头上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忽然觉得有个粘人的妹妹确实不错。虽然不只是妹妹。
春去秋来,海棠花开过又谢,谢过又开。
这日午后,两人在书房。霍染临帖,宋嘉鱼翻游记。翻着翻着,她忽然放下书,托着下巴看霍染,叫了一声“染染”。
霍染没抬头,笔尖稳稳落在纸上:“怎么了?”宋嘉鱼弯起眼睛笑了:“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声。”
霍染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宋嘉鱼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意,阳光从身后照进来,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霍染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想撒娇了?”
“不是撒娇,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跟染染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不用怕有人来提亲,不用怕别人说闲话,什么都不用担心。”霍染放下茶盏,嘴角弯了一下:“是挺好。”
宋嘉鱼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霍染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以后也会这样。明年,后年,大后年,一辈子都这样。”霍染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一辈子太长了,你可能会腻。”
宋嘉鱼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不会腻。染染是全天下最好的染染,喜欢一辈子都嫌不够。下辈子还要喜欢,下下辈子还要喜欢。”
门外,春鸢端着桂花糕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敲门,透过门缝看见二小姐正从背后抱着大小姐,下巴搁在大小姐头顶上,大小姐闭着眼睛靠在二小姐怀里,嘴角弯着。春鸢端着桂花糕轻手轻脚地退回去。
傍晚散步,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海棠叶子簌簌往下掉。
宋嘉鱼跟在霍染身后,踩着她拖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影子边缘。
霍染停下来转过身,宋嘉鱼差点撞上去,赶紧后退半步:“怎么突然停了?”霍染没回答,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转身继续走。宋嘉鱼快步跟上去,这次没再踩影子,而是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半臂。走了一会儿,宋嘉鱼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总是看我?”
霍染没转头,语气平平的:“因为你一直在看我。”宋嘉鱼笑了笑:“那是因为染染好看,看不够。”霍染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没接话,脚步却慢了几分。宋嘉鱼往她那边挪了挪,距离从半臂变成了一拳。
晚饭后,宋嘉鱼抱着枕头来敲门。霍染已经躺在床上了,听见敲门声,嘴角弯了一下:“进来,门没闩。”
宋嘉鱼推门进来,把枕头放好,钻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她,眼睛亮晶晶的。霍染吹了灯,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宋嘉鱼在黑暗中叫了她一声。霍染嗯了一声。
“想听染染唱曲子。”霍染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听曲子?”“就是突然想听。小时候娘会唱曲子哄我睡觉,爹也会唱。后来爹走了,就没人唱了。”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唱了一首很老的曲子。声音很低很柔,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宋嘉鱼闭着眼睛听,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曲子唱完了,霍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哭了?”宋嘉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没哭,就是觉得染染唱得真好听。”霍染没戳穿她,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以后想听就让我唱,想听多少遍都行。”宋嘉鱼把脸埋进霍染的肩窝里:“以后每天晚上都唱一首,唱一辈子。”
霍染笑了:“一辈子太长了,我会的就那么几首,翻来覆去地唱,听不腻吗?”“不腻。染染唱什么都好听。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腻。”
霍染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华如水,远处有风穿过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像在替谁唱一首很长很长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