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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染染最好了! 宋嘉鱼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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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不烧了,不咳了,力气也回来了大半,只是霍染还不许她下床。大夫说再卧床静养两日便无大碍,霍染就当真让她多躺了两日,少一日都不行。
躺到第三天,宋嘉鱼觉得自己再不起来骨头都要生锈了。她掀开被子试探性地把脚伸出去,刚踩到地面,霍染就从书页上方投来一束目光。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警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宋嘉鱼讪讪地把脚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嘟囔了一句“染染好凶”。霍染翻了一页书,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第四天一早,府医来复诊,终于松了口,说宋小姐底子好,恢复得快,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只是别累着,别吹风,饮食还是清淡些。宋嘉鱼坐在床上听完医嘱,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霍染送走府医,回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嘉鱼一把攥住了袖子。
“染染,我们去花园。”
“现在?”霍染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初冬的风把海棠树的枯枝吹得摇来晃去,“外面风大,改天再去。”
“不,就现在。我快闷坏了。染染最好了,全天下最好的染染——”宋嘉鱼把她的袖子攥得更紧,拉到自己脸边蹭了蹭,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霍染看着她这副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转身去衣架上取了一件厚实的织锦斗篷把她从头裹到脚,系带在领口打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蝴蝶结,又把自己的狐裘披上,这才牵起她的手,推门走了出去。
花园里很安静。初冬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没有多少暖意,却把石板路上的霜照得亮晶晶的。宋嘉鱼被霍染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两个人沿着石径慢慢走,走到那棵老海棠树下时,宋嘉鱼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间藏着的一簇簇深褐色的芽苞。
“染染,海棠树发芽了。”
霍染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芽苞极小极密,裹着一层毛茸茸的褐色外壳,安安静静地伏在枝头,像是还没睡醒。“年年都发芽。有什么稀奇。”
“不一样。”宋嘉鱼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这是我跟你一起过的第一个春天发芽。前年也有,去年也有,但那些不算。那时候我还没跟染染在一起,是偷偷摸摸的、藏在心里的。今年是光明正大的,是染染答应了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这是第一个。以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年年都有,年年都不稀奇,但年年都最好。”
霍染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直到宋嘉鱼的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霍染才拉着她回了屋。
春鸢已经把午饭摆好了。清粥,两碟小菜,一碟蒸饺,简单清淡,却冒着热气。宋嘉鱼病刚好,胃口却出奇地好,连喝了两碗粥,又夹了好几个蒸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霍染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把她嘴边沾着的米粒擦掉,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了无数遍。
吃完饭,宋嘉鱼靠在矮榻上消食,霍染坐在旁边看书。过了一会儿,宋嘉鱼忽然开口:“染染,明天我们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霍染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不好。病刚好,不能吹风。街上人多,万一被挤着了怎么办。”
“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
“后天就是可以的意思。”
“我没说可以。”霍染抬起头,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她身上。宋嘉鱼从矮榻上翻身坐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规划后天的行程:“后天先去东街吃馄饨,就是上次我们去的那家,老板认识我们,可以多要一勺虾皮。然后去绸缎庄看新到的料子,给染染做一件春天的褙子,水绿色的,配白玉簪子肯定好看。然后去书肆,看看有没有新到的琴谱。然后去城南买栗子糕,染染爱吃的那家。然后——”
“你病刚好,安排这么多,不怕累着?”霍染放下书,语气里有无奈,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怕。跟染染在一起,走再多路都不累。”
霍染看着她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她拿起书继续看,翻了一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馄饨可以吃,绸缎庄可以逛,书肆也可以去。但栗子糕只能买半斤,吃多了上火。”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矮榻上跳下来,跑到霍染面前弯下腰,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染染最好了!”霍染伸手捂住被亲过的地方,耳朵尖红了,低声说了一句“病刚好就不老实”。宋嘉鱼笑着退回矮榻上重新窝好,心里却已经把后天的行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和霍染一起出门,走在街上,并肩而行,不必躲闪,不必遮掩,就像这世上任何一对最寻常的爱人。这本身就是她想了很久很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