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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痊愈 宋嘉鱼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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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喝了三天霍染熬的药,又喝了三天霍染熬的粥,到第四天早上,她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好了,翻身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觉得自己能一口气跑到城门口再跑回来。霍染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回枕头上。
“躺着。”
“染染,好了。真的好了。你摸摸,不烫了。”霍染摸了摸她额头,确实不烫了。又看了看脸色,听了听声音,确实不哑了。但还是摇头:“府医说了要养七天,今天才第四天。”
“府医说的是‘至少七天’,不是‘整整七天’。”
霍染又气又笑:“哪来这么多歪理。”
宋嘉鱼眨了眨眼:“跟染染学的。”
霍染叹了口气:“起来可以。不许出门,不许吹风,不许吃凉的,不许累着。”宋嘉鱼一一应了,说就去书房看书,坐着看,不动。霍染说看书也不行,伤眼睛。宋嘉鱼苦着脸问那做什么,干躺着闷死了。霍染想了想:“我给你读书。”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霍染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回床边翻开第一页。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急不缓。宋嘉鱼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角一直弯着。霍染读的是《诗经》,翻到《关雎》那一页,声音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又继续往下读。宋嘉鱼睁开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了。
“染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什么意思?”
霍染耳尖更红了:“就是好的女子,男子都想追求。”
“那好的女子,女子能不能追求?”宋嘉鱼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是平时那种明亮张扬的光,而是一种沉静的、温柔的,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霍染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来:“能。好的女子,女子也能追求。”
宋嘉鱼笑了:“那我在追求染染。染染是好的女子,我也是好的女子。好的女子追求好的女子,天经地义。”霍染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气又笑:“哪来这么多天经地义。”宋嘉鱼说:“从染染那里来的。染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天经地义。”
霍染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宋嘉鱼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染染别哭了。”霍染说:“那你不要说这些话。”宋嘉鱼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凑过去在她眼角轻轻亲了一下,一点一点把眼泪亲掉:“染染的眼泪是甜的。”霍染破涕为笑,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宋嘉鱼捂着额头笑了。
那天下午,霍染坐在床边读了一下午的书。从《诗经》读到《论语》,从《庄子》读到《离骚》,读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哑了。宋嘉鱼不让停,说“染染的声音好听,想多听一会儿”。霍染就继续读,读到夕阳西下,青禾进来点灯。她合上书,嗓子确实有些疼了。宋嘉鱼看着她疲惫的神情,心疼了,端起床头的水杯递过去:“染染嗓子疼不疼?”霍染说歇一歇就好了。宋嘉鱼看着她喝完水,把杯子接过来放好。
“明天我给染染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每天都给染染读书,读到染染不想听为止。”
霍染笑了:“不会不想听的。你读书的时候声音好听,比什么都好听。”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把脸埋进霍染掌心里,声音闷闷的:“染染说话才好听。每一个字都好听,比什么都好听。”
那天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宋嘉鱼侧躺着,握住霍染的手:“人为什么要读书?”霍染想了想:“书里有道理,读了就懂了道理,懂了就不会做错事。”宋嘉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那我以后只听染染读书。”霍染说好。宋嘉鱼道了晚安,霍染闭上眼很快睡着。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读书,读的是《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个声音很好听,比什么都好听。
第二天早上宋嘉鱼醒来时,霍染正看着她,眼睛里满满当当映着她的影子。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了:“染染醒了多久了?”霍染说很久了,舍不得叫她。宋嘉鱼把脸埋进霍染胸口,闷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来:“今天我给染染读书。”
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山间溪流。霍染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角一直弯着。宋嘉鱼读的是《诗经》,翻到《关雎》那一页,声音顿了顿,耳尖微微红了一下,又继续读下去。霍染睁开眼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