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7、你才来三天。 霍染加快了

　　霍染加快了脚步，宋嘉鱼抱着食盒在后面追，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春鸢那张脸一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姐姐你舍得把我往她那儿推？”

　　霍染头也不回：“舍得很。”

　　宋嘉鱼小跑两步追上她，侧过脸来，用一种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语气说：“姐姐，你刚才没有否认。”

　　霍染脚步不停。

　　“我问你是不是怕我走丢了，你没有说不是。”宋嘉鱼绕到她前面，倒着走，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你只是让我闭嘴。”

　　霍染终于站住了。

　　她看着宋嘉鱼，目光从上到下把人扫了一遍。那双眼睛还是冷清的，嘴角还是平的，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宋嘉鱼的笑容僵了一瞬。

　　“找的什么人，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找。”

　　宋嘉鱼怔怔地看着她：“……姐姐说什么？”

　　“欠了命，就不是小事。”霍染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稳得像在交代明天的早膳吃什么，“你一个人搞不定，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宋嘉鱼站在原地，抱着食盒，看着霍染的背影一点一点往竹林尽头走。阳光从竹叶间隙漏下来，落在那个挺直的背影上，碎碎的，亮亮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食盒盖子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什么嘛。”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抬起脸来，眼眶有一点点红，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追上去，这次没有凑到霍染面前，而是乖乖地跟在霍染身后，走在竹林的窄路上。风吹过来，把前面那个人的衣袂吹得飘飘荡荡，她伸手悄悄接住了一角，指尖捻了一下，又放开。

　　两个人走出竹林的时候，宋嘉鱼忽然在身后开了口，语气难得正经：“姐姐刚才问我的话——沈昭的事。”

　　霍染微微侧头。

　　“我跟沈昭说那几句话，不是只为了气他。”宋嘉鱼看着霍染的后脑勺，声音轻轻的，“是真的觉得他配不上你。”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谁都配不上你。”

　　霍染没有回头。她走在前面，走过大殿后廊，走过钟楼，走过放生池，一路走到寺门口。下台阶之前，她才停下来，回头看了宋嘉鱼一眼。

　　“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再不走马车就走了。”

　　宋嘉鱼抬起头，看到霍染站在石阶顶端，身后是静安寺的山门和满天的晚霞，那支白玉簪子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

　　她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霍染的袖子。

　　“姐姐，晚上我给你做莲子羹吧。”

　　“不好吃。”

　　“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不好吃！”

　　“因为你的桂花糕甜得能齁死人。”

　　“那是我第一次做！这次少放糖还不行吗！”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在山道上拖出两道细长的影子，一道端正笔直，一道蹦蹦跳跳，在石阶上一会儿分开，一会儿交叠。

　　下了山，马车已经在山脚等着了。车夫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赶紧掀起车帘。霍染先上了车，宋嘉鱼跟在她后面，钻进车厢的时候额头不小心磕到了车框上，“哎哟”了一声。

　　霍染已经坐定了，看她捂着脑袋弯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

　　“活该。”

　　“姐姐你幸灾乐祸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掩饰一下。”

　　“不想掩饰。”

　　宋嘉鱼在她对面坐下，揉着额头，嘟着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霍染视若无睹，把目光移向窗外。

　　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碾过黄土路。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宋嘉鱼忽然开口：“姐姐。”

　　“又怎么了？”

　　“你对我其实挺好的。”

　　霍染转过头来看她。宋嘉鱼坐在对面，没有凑过来，没有嬉皮笑脸，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两只手交叠在膝上，姿态规规矩矩的。

　　霍染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你才来三天。”

　　“三天够了。”宋嘉鱼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够我知道姐姐是什么人了。”

　　霍染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铃铛的脆响。夕阳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宋嘉鱼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霍染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睡着的时候脸上的张扬和狡黠全都没了，只剩下一张安安静静的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收回目光，伸手把车帘拢了拢，挡住那道照在宋嘉鱼脸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