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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姐姐是怕我走丢了? “姐姐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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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等等我——你真的弹疼了——”
霍染脚步没停,但也没加快,就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步调走在前面。身后宋嘉鱼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追上来,由远及近,最后和她并了肩。
宋嘉鱼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拎着食盒,歪着头去看霍染的脸色。霍染目不斜视,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侧脸。
宋嘉鱼也不急,就那么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得意劲儿:“姐姐,你是不是怕我走丢了?”
霍染脚步微微一顿。
“所以才来寻我?”
石子路两旁的竹叶沙沙响,山风从断崖那边灌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裙摆绞在一起又分开。霍染没有侧头,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在寺里闯祸,不好跟父亲交代。”
“哦——”宋嘉鱼把那个“哦”字拖得老长,尾音上扬,拐了三个弯,“怕我闯祸。那姐姐怕的是我闯祸,还是怕我跟那位沈公子单独待久了?”
霍染终于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很稳,像是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宋嘉鱼蹦跶了一步,绕到霍染前面,倒退着走路,这样就能面对面看着她,“怕我闯祸是姐姐的责任心,怕我跟沈昭待久了——”
她眨了眨眼,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是姐姐的占有心。”
霍染站住了。
宋嘉鱼也跟着站住,两个人就停在竹林深处的小路上,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竹叶,把午后的日光筛成碎金子,洒在两个人身上。空气里有竹叶的清苦味和宋嘉鱼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东西?”霍染语气还是淡的,像是在训斥,可耳根下面那一片皮肤已经开始微微泛红。
“装的都是姐姐啊。”宋嘉鱼回答得毫不迟疑,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染深吸一口气,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宋嘉鱼在她身后笑了一声,也不追,就那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句都往霍染耳朵里钻。
“姐姐,你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都没想过为什么要来?就直接来了?”
霍染没回头。
“那就是想都没想就来了呗。”宋嘉鱼自问自答,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压不住了,“我在姐姐心里,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霍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宋嘉鱼以为她要发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护住额头,一脸警惕:“不许再弹了。”
霍染没有弹她。她看着宋嘉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你来相府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欠了你什么?”
宋嘉鱼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
“姐姐怎么又绕回来了。”她嘟囔了一句,垂下眼睛,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因为你说了那么多话,就那一句是真的。”霍染说。
宋嘉鱼抬起头,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头淡了下去。她看着霍染,目光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拢,最后凝成一种霍染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热络,是某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不确定。
“别的也是真的。”她小声说,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问的不是别的。”霍染站在原地,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的目光沉静而认真,“宋嘉鱼,我再问你一次。你来找的那个人,欠了你什么?”
竹林里安静了很久。
宋嘉鱼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两次。最后她把食盒放在地上,走到霍染面前,站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影子在石子路上叠在一起。
“一条命。”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竹林里的风声就能把它吹散。但霍染听见了。
“那个人欠了我一条命。不是我的命,是别人的。很重要的人。”宋嘉鱼说完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扛了很久的包袱,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然后她又笑了,是那种很淡的笑,眼底没有笑意,只是唇角弯了一下,像是怕霍染觉得太沉重,补了一个轻飘飘的尾音,“好啦,多的就真不能说了。”
霍染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看到了宋嘉鱼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那是这三天来她第一次看到宋嘉鱼真正紧张的样子。
不是嬉皮笑脸的时候,不是黏人撒娇的时候,不是冷淡打发沈昭的时候。是她说了真话的时候。
“走吧。”霍染弯腰捡起地上的食盒,递回宋嘉鱼手里。
宋嘉鱼接过食盒,愣愣地看着她:“姐姐不问了?”
“问了你也不会说,”霍染转身继续走,“至少现在不会。”
宋嘉鱼抱着食盒跟上来,安静了大概十步路的时间,又凑了过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没正形:“所以姐姐,你刚才到底是不是怕我走丢?”
霍染闭了闭眼。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闭嘴。”
“不闭。你不回答我就不闭。”
“你再不闭我就让你搬去跟春鸢住。”
“……姐姐你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