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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姐姐好香。 诗会京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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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心里只装着一件事——霍染身上到底为什么那么香。
她不是头一回惦记这事了。到丞相府的头一天,她就闻见了。
那天霍染站在前厅里,穿了件蓝褙子,头发拿白玉簪子挽着。人还没走近,一股淡淡的皂角气裹着点说不上来的花香就飘了过来。宋嘉鱼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她起先以为自己弄错了,后来发现没有。霍染身上就是有股香,不是胭脂水粉的香,也不是熏衣裳的香,是那种打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干干净净的、让人想凑近再凑近的香。
那天晚上,两个人洗完了躺着。宋嘉鱼侧过身,瞅了霍染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把鼻子贴在霍染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霍染浑身一紧:“你干什么?”
宋嘉鱼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姐姐好香。”
霍染耳尖泛了红,往后躲了躲:“别闹。”
“真的。”宋嘉鱼又贴过去,这回鼻子埋在她肩窝里,又深深吸了一口,“不是脂粉的香,也不是熏衣裳的香,是姐姐自个儿的。好闻,特别好闻。”
霍染伸手推她脑袋:“宋嘉鱼,你是狗变的吗?”
“狗变的也行。姐姐身上就是香,闻了一口想第二口,闻多少口都不够。”
霍染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
宋嘉鱼嘴被捂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里头全是笑。她伸出舌尖,在霍染掌心里轻轻舔了一下。
霍染像被烫着了似的缩回手,整个人往床里头缩,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宋嘉鱼!你又来!”
宋嘉鱼笑得直捶枕头,笑够了才抬起头,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姐姐,你到底用了什么香料?”
霍染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那眼里头有一丝极细的闪躲:“什么都没用。”
“骗人。”
“没骗你。”
“那你转过来让我闻闻。”
“不转。”
宋嘉鱼伸手去拽她被子,霍染攥着被角死活不撒手。两个人隔着一床被子较了半天劲。最后霍染被她缠得没法子,叹口气松了手,平躺下来望着帐顶,一副“你爱怎样怎样”的认命模样。
宋嘉鱼凑过去,这回没像刚才那样把鼻子贴上来,而是极轻极缓地在霍染颈侧闻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是嬉皮笑脸的促狭,是认真的、琢磨着什么的专注。
“不是花香,不是皂角,也不是熏香。”她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姐姐,你小时候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霍染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想了想:“小时候身子不好,我娘给我喝过不少药。有一味喝了好几年,叫什么‘玉露饮’。”
“玉露饮?”宋嘉鱼眼睛一亮,“里头是不是有玉兰花?”
“……好像是有。你怎么知道的?”
宋嘉鱼笑了,笑得得意洋洋的,活像只逮着耗子尾巴的猫。她没答话,又追了一句:“姐姐,你喝这药的时候多大?”
“七岁到十一二吧。记不太清了。”
“每天都喝?”
“嗯,天天喝。”
宋嘉鱼一拍手,“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头格外脆亮:“那就对了!那药里头肯定搁了玉兰花,连着喝了好几年,药性都浸进骨头缝里了,从里往外冒香气。
所以才说你身上有香味——是玉兰花香。很淡很淡的,旁人闻不着,但我闻得着。”
霍染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这一通,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懂这些?”
宋嘉鱼的兴奋劲儿像被浇了瓢凉水,一下子蔫了。她垂下眼皮,手指在枕头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低了三分:“以前在外头的时候,有个老大夫教过我认药材。
我爹身子不好,我跟着那大夫学了几个月的药理,想着自个儿抓药能省俩钱。”她顿了顿,把手收回来攥在掌心里,“后来用不着了。”
霍染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她伸手把宋嘉鱼攥紧的拳头裹进自己掌心里,那只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宋嘉鱼的手背,没出声,只是把自个儿的热气一点一点渡过去,慢慢把那只凉手焐暖了。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我就来了丞相府。”宋嘉鱼抬头看她,眼底那层阴翳还没散干净,嘴角却已经弯上来了,“碰上了姐姐。姐姐,你身上这香味真好闻,往后别换香料了。
就留着这个味。这个味最好,是天下最好闻的味。我一辈子都闻不腻。”
霍染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宋嘉鱼“哎哟”一声捂住额头,把脸埋进霍染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霍染低头看着拱在自个儿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想,原来她闻见的是玉兰花。那么淡的味儿,旁人谁也闻不见,就她闻着了。来的头一天就闻着了。还没喜欢上她的时候,就先惦记上了她身上的味道。
“姐姐。”
“嗯?”
“你往后只给我一个人闻,好不好?”
“本来就是只给你一个人闻的。旁人不会凑这么近。”
“那也不许旁人凑近。丫鬟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霸道。”
“就霸道。姐姐是我的,姐姐的香味也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