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62、“又长大一岁了。” 腊月二

　　腊月二十，相府里开始真正忙年了。往年这些事都是霍染一个人操持——谢氏体弱，霍正源公务缠身，霍染从十三岁起就把偌大一个相府的年关打理得井井有条。今年不一样。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宋嘉鱼学得很快，跟在霍染身后看她怎么跟管事说话、怎么对账目。下午就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霍染旁边，把一沓没对完的账本抱到面前翻开。霍染没有说话，把自己手边那杯还没喝过的热茶轻轻推到了宋嘉鱼面前。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房里，各看各的账本，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今年的年关好像没有往年那么累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宋嘉鱼没见过祭灶，跟在霍染身后看她摆上供品、点燃香烛。等霍染站起来，宋嘉鱼走到灶台前跪下来，双手合十：“灶神爷爷，我叫宋嘉鱼。今年是我来这个家的第一年。您上天的时候跟玉皇大帝说，这个家里的人都很好——夫人好，老爷好，姐姐最好。保佑他们平平安安，保佑姐姐身体健康。”说完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回头朝霍染笑了。

　　那天夜里，宋嘉鱼窝在被子里说她养父以前是怎么过年的。“那时候我想，等我长大了，要挣很多很多钱，给爹买很多很多肉，包很多很多饺子。可是爹没等到我长大。”她翻过身面朝霍染，“所以姐姐，我现在特别特别知足。有饭吃，有衣裳穿，有人陪我过年，有你。”

　　霍染把她揽进怀里。过了很久宋嘉鱼闷闷地说：“姐姐，除夕我们也包饺子吧。包猪肉白菜馅的。还要炸豆腐丸子，炸得金黄金黄的。”

　　“好。”

　　腊月三十，除夕。宋嘉鱼把那只绣歪了猫的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在霍染枕头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只枕头挨得更紧一些，然后满意地笑了。霍染背对着她在铺被子，但宋嘉鱼分明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傍晚年夜饭，宋嘉鱼坐在霍染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霍染都吃了。霍正源给两个女儿一人一个红包，宋嘉鱼接过时眼眶红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长辈的压岁钱。谢氏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把一个玉镯从腕上褪下来套在了宋嘉鱼手上。宋嘉鱼低头看着那只温润的玉镯，声音很轻地说了句“谢谢娘”。谢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守岁到亥时，宋嘉鱼拉着霍染跑到院子里，外面正下着小雪。宋嘉鱼跑回她面前，手心里只剩一小汪化了的雪水：“姐姐，新的一岁，我还是最喜欢你。比去年更喜欢，比前年更喜欢，比所有以前的日子加起来都喜欢。”

　　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竹响，整个京城的夜空被烟火点亮。霍染伸手把宋嘉鱼斗篷上落的雪轻轻拍掉，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去包饺子。”

　　她们在除夕的爆竹声里并肩走进那间小厨房。这一年的最后一夜，她们在一起。往后余生的每一个除夕夜，她们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