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这样？》熠灵画

80、一场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发小的去世

　　“花薄遮，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那个Alpha。”

　　“想起来了，他最近还好吗？”

　　“还是那样，有的时候晚上会睡不着。”

　　李适绪走出来，在司横虎旁边坐下，“他心里藏事了吧，你多安慰安慰他，说开了，也许他的心情就会好点了。”

　　“我这不有空就给他打电话了嘛，在开导了在开导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苹果树。苹果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板上，像一些被打碎了的、闪闪发光的、不需要打扫的银子。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动着，他们谁也不着急。

　　Noah有一次坐在厨房的台面上，两条腿晃着，看着花薄遮在灶台前面煮面。花薄遮煮面的方式是Noah教他的，他煮面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但Noah记得他第一次煮面的时候，把面煮成了一坨黏在锅底的、用筷子戳都戳不动的固体。

　　“花薄遮。”

　　“嗯。”

　　“你现在开心吗？”

　　花薄遮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尝了一下，“开心。”

　　“比跟沈安游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不一样，别对比。”

　　“哪里不一样？”

　　花薄遮把面捞起来，盛到碗里，汤是清的，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跟沈安游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在担心，跟池泛在一起，我不担心。”

　　Noah从台面上跳下来，走到花薄遮旁边，低头看了看那碗面，“你不担心他走吗？”

　　“至少他走之前会和我说。”

　　————

　　又过了一段时间，池泛跟花薄遮的关系在Noah看来已经进展到了一定程度。他们会一起看电影，池泛靠在沙发扶手上，花薄遮坐在离他一个身位的地方。他们会一起逛超市，池泛推车，花薄遮往车里扔东西，扔进去的每一样都是池泛上次说“这个不错”的东西。他们会一起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的天，天好的时候看云，天不好的时候看雨，两个人并肩站着，隔着两根手指的距离，池泛的手放在栏杆上，花薄遮的手放在栏杆上，两只手之间隔着一小块空气，那一小块空气没有被碰过，但也没有被拉开过。

　　有一次Noah来，看到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客厅的灯没开，阳台的灯也没开，窗外的路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出来，像两棵被种在同一只花盆里的、长势很好的、叶子在风里偶尔碰到的植物。Noah没有出声，他放下礼盒，走出房子，关上门。

　　花薄遮跟池泛之间就像两棵被种在同一只花盆里的植物，各自长各自的根，各自的叶子在风里碰到又分开，分开又碰到。他们不需要说“我们是同一只花盆里的”，因为他们确实在同一只花盆里，花盆的名字叫“在一起”，有人贴心地把标签贴上去了。

　　池泛有一次在花薄遮的公寓里睡着了，他靠在沙发上，头歪向一侧，呼吸很均匀，花薄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池泛睡着了，他放轻了脚步，走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池泛身上。毯子是灰色的，毛茸茸的，盖上去的时候池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花薄遮蹲在沙发前面看池泛睡着的样子，池泛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手指蜷在毯子外面，指尖是粉色的。

　　花薄遮站起来去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池泛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花薄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池泛翻了一个身，毯子滑下来一角，花薄遮把毯子重新掖好，池泛的鼻息吹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Noah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看到池泛还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得很整齐，只露出一张脸。Noah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吃的，他看了池泛一会儿，又看了眼书房关着的门，Noah转身离开，在路上给Caspian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很开心。”Caspian隔了几个小时才回了一个问号，Noah又说，“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Caspian回了一个笑脸，Noah看着那个笑脸，推开卧室门，把手机放在床上，抱着Mr. Waddles靠坐在床头，盯着窗户外面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但他觉得今天的天是亮的，亮到不需要太阳。

　　Noah决定去找沈安游玩的那天，天气不好，伦敦在下雨，而且还是那种“下了就不会停”的雨。Noah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伞是黑色的，伞柄上挂着那只透明的小企鹅，花薄遮站在他身后。

　　“你真要去？”

　　“对。”

　　“为什么？”

　　“因为我很久没见他了。”Noah把伞撑开，走进雨里，“他不理我，那我就去找他玩，顺便跟他说清楚那些误会，我不想再让他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Noah现在的中文已经很好了，能流利的说出来长句子，也许是请了私教的缘故。

　　花薄遮发现他和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个玩伴不太一样了，“Noah，你别去。”

　　Noah转过身，伞沿上的雨水甩了一圈，甩到花薄遮的裤腿上，“他把你拉黑了，你不去找他，他不来找你，那我来。”

　　“你不用这样。”

　　“你之前跟他解释，他不信，那我亲自去说。”

　　Noah把伞柄握紧了一些，透明小企鹅在伞柄上晃来晃去，像一个在雨中荡秋千的、迷路的、不知道要去哪里的透明小人，“我去了就回来，很快。”

　　花薄遮想跟上去，Noah抬手拦了他一下，“你别去了，他说过不想看到你，，我去。”

　　Noah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雨里越来越小，像一张被水泡过正在褪色的照片，轮廓边缘晕开了一层灰白色，与雨雾融为一体，逐渐模糊不可辨认。花薄遮站在公寓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雨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水花落在他的鞋面上，他没有动。

　　Noah坐上了飞往沈安游那座城市的航班，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窗外的云是灰白色的，像一床被人叠得很乱、扔在一边不想收拾的厚棉被，他靠在舷窗上，手里握着Mr. Waddles的钥匙扣，企鹅的翅膀被他捏着，一开一合。

　　Noah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比伦敦的大，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蒙着布的鼓，他叫了一辆车，报了深大的地址，司机说“你来找人吗”，他说“是的”，司机没再问了。

　　车到了深大附近，Noah下了车，路边的店铺已经关门了，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他走了一段路，站在深大附近一个偏僻的岔路口，正低头查地图。

　　雨很大，是撑了伞也挡不住的倾盆大雨，路灯是暗的，路面上积水映出模糊的光晕和行道树变形的倒影，一辆车拐弯的时候刹车晚了，撞上来的时候连喇叭都没来得及按，巨响从内部传来，Noah还在看地图时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伞从手里脱出去，在雨中旋转了几圈，落进路边的水洼里。那只透明的小企鹅从伞柄上脱落，弹了两下，滚到了路沿下面，躺在雨水里，脸朝上，两只塑料眼睛望着天空。

　　周围没有人。便利店在拐角的另一面，隔着墙壁和雨幕什么也听不到，雨很大，把声音都吃掉了，把痕迹都冲淡了。他躺在路面上，雨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Noah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天空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雨，雨不停地落，落在他身上，落在路面上，落在那只透明的小企鹅身上，小企鹅的肚子里进了水，看起来比平时重了一些，像一只吃饱了游不动了的企鹅。

　　Noah的手指动了一下，那部手机的屏幕已经碎了，雨水顺着裂缝渗进去，在屏幕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光斑。他还记得这部手机是他新买的，因为原来的那部手机在他去意大利的时候被人偷了，小偷坐在改装过的轰鸣声像爆炸的机动车上，直接抢了他的手机，跑得贼快，当时Noah立刻就报了警，可惜警察耸肩跟他说没办法，建议他重新买一部。

　　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像碎片一样从他脑海中闪过，Noah想拿手机，手抬了一下，无力地又落回去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那只透明小企鹅攥进了手心，手指在一点点收拢。雨水从指缝渗进去，他的手又慢慢松开了，企鹅从他手里滚出去，滚到水洼里，脸朝上，两个黑点望着天，他的手指从收紧到松开，慢慢停止了一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