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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到地点了 花薄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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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大约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前排的Omega女生们轮流站起来,假装去前面的行李架拿东西,路过花薄遮的座位时会放慢脚步,看一眼。
有人看了一眼不够,站在过道上假装整理行李架的带子,整理了好几分钟,带队老师坐在第一排,回头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她看到了老师的眼神,吐了一下舌头,小跑着回去了。
一个戴眼镜的Beta男生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走到最后一排,把水果盒放在花薄遮旁边的小桌板上。
盒子里装着草莓、蓝莓和切好的芒果,摆得很整齐,像一幅水果拼贴画。
沈安游看着那盒水果,又看向那个Beta男生的背影,他认出那个人是隔壁班的,上次在校门口给花薄遮送过蛋挞,水果,饼干,棒棒糖。
车程过半的时候,司横虎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他的座位在中间靠窗,旁边坐着一个Alpha男生,两个人正在聊篮球。
他们说话的声音刚好能让前后几排的人听到,聊到上周那场NBA季后赛的时候,几个Alpha语气很兴奋,手舞足蹈,差点打到旁边人的脸。
“那个绝杀球!你看到了吗?最后三秒!三分线外一步!直接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三下!弹了三下才进去!”
旁边的人也兴奋了,“看到了看到了!我那天晚上差点把我家茶几拍碎了!”
“我爸也拍桌子了,拍完发现不小心把他新买的电脑拍坏了,心疼了半天。”
两个人笑声很大,把前排一个正在睡觉的Omega女生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了后排一眼,本来想瞪他们,看到司横虎的脸之后改成了笑,转回去了。
一个Beta女生坐在陆展漫的斜后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放在膝盖上,但她的眼睛在看陆展漫的后脑勺,陆展漫的后脑勺线条很流畅,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下面一小截脖子,冷白皮。
她看了很久,旁边的朋友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的脸。
朋友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走,“你的书拿反了。”
大巴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山路,山路弯弯曲曲的,两旁的树很高,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天空遮成了一条很窄的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在晃来晃去。
花薄遮的头从沈安游的肩膀上滑了下来,滑到了沈安游的胸口,沈安游的衣服被他压出了好几道褶子,沈安游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两个人座位之间的缝隙里,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花薄遮卫衣的袖子,很软的棉,摸起来像在摸一只长毛猫的肚子。
导游拿着话筒站起来,开始介绍研学基地的情况,这里占地很大,有手工体验区、农耕实践区、拓展训练区,还有一个很大的餐厅,可以同时容纳好几万人就餐。
“……大家到了之后先去放行李,然后到广场集合,我们有开营仪式……”
没有人听,车厢里的学生们各忙各的,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玩游戏,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觉。
导游说完了,没有人鼓掌,她就自己给自己鼓了两下掌,坐下了。
大巴在一个很大的停车场里停下来,车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山里特有的凉风灌进来,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不知名花的香气,那味道很浓,浓到像有人把一瓶香水打翻在了空气里。
学生们陆续下车,花薄遮被沈安游拍了一巴掌之后醒了过来,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伸手从脚边捞起背包,站起来,侧身让沈安游先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
沈安游下了车,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伸了一个懒腰。
山里的空气确实不一样,吸进去的时候像喝了一口冰水,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肺里。
花薄遮从车上跳下来,站到他旁边,把卫衣的帽子摘了,头发被帽子压得扁扁的。
“你的头发。”沈安游看了一眼。
“怎么了?”花薄遮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扒拉完之后更乱了。
“没事,走吧。”
两个人跟着人群往研学基地里面走,基地的大门是一道木制的牌坊,上面挂着一块匾,写着几个繁体的大字,字是用烫金工艺做的,太阳一照闪闪发光。
牌坊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石狮子的嘴里各含着一颗石球,石球被摸得很光滑,不知道被多少双手摸过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Omega老奶奶坐在牌坊下面的石凳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头上雕着一只鸟,鸟的翅膀张着,像要飞走的样子,她看到司横虎从面前走过,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小伙子,你多高了?”
司横虎停下来,弯下腰,让自己跟老奶奶平视,“一米八六。”
老奶奶伸出满是皱纹的手,在司横虎的手臂上拍了拍,“长这么高,吃啥长大的?”
“吃米饭。”
“我家孙子也吃米饭,才长到一米七。”
“那也很高了,奶奶。”
老奶奶被他逗得咧开了嘴,露出只剩几颗牙齿的牙床,“你这孩子。”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到司横虎手里,“拿去吃。”
司横虎低头,是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糖纸黏在糖上,撕都撕不开,“谢谢奶奶。”他把糖揣进口袋里。
老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好,这孩子真好”,念叨了好几遍,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问她要不要进去休息,她摆摆手说“我再坐一会儿”。
沈安游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司横虎这个人,长辈缘好得不像话:他在学校被食堂阿姨多打菜,在校门口被保安大叔主动打招呼,在山里被一个不认识的老奶奶塞糖。他长得就很俊朗,气质也是偏向于阳光大大咧咧那挂的,笑一下,老人家们的防备心就卸了。
自由活动时间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中午在餐厅吃过大锅饭之后,学生们分散到基地的各个角落,有人去爬山,有人去河边捡石头,有人回房间睡觉。
花薄遮本来也想去睡觉,但他走不出三步就被拦住了。
“花学长,我们去那边拍照吧?那边的花开了,特别好看。”
“花薄遮,你会不会下棋?手工区有围棋……”
“薄遮学长,你渴不渴?我这里有果汁,鲜榨的!”
花薄遮站在人群中间,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藤蔓们伸着各种颜色的枝叶,有的递水,有的递吃的,有的什么都不递就是站在那里,用眼神缠绕他。
“我有点累。”花薄遮的声音很无奈。
“那你坐着!我们陪你坐着!”
有人搬来了一把椅子,有人搬来了两把椅子,有人搬来了三把,椅子们在花薄遮周围围成了一个半圆,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花薄遮哭笑不得,走也走不了,于是就在中间坐下了,他本来想闭眼,但周围的人太多了,闭眼也不太能睡着,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山上正在慢慢往下落的太阳。
沈安游在手工区的棚子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竹篾,正在跟一个工作人员学编竹篮,工作人员是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编竹篾的时候动作灵活得像在水里游的鱼。
“你这样,从这边穿过去,对,然后拉紧。”
沈安游按照他的指导把竹篾穿过去,拉紧,竹篾的边缘很锋利,他的食指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小小的,圆圆的,像一颗红色的迷你珍珠,他没管,继续编。
“小伙子手挺巧。”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编的底子,“第一次编?”
“是的。”
“能编成这样,有天赋。”
花薄遮在远处被人群围着,隔着半个广场,沈安游只能看到他的头顶,花薄遮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片在风中摇摆的黑色麦田。
周围的人递水的递水,递吃的递吃的,花薄遮接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水瓶放在椅子旁边,困得闭上眼睛,可能是打算直接坐着睡觉。
旁边的一个Omega女生立刻把那瓶水拿起来,帮他放进了书包侧袋里。
集体任务安排在下午的后半段,每个组要完成一个手工项目,项目的内容是用竹子做一个小灯笼。
材料已经备好了,每人一份,竹条、宣纸、胶水、剪刀,还有一小截蜡烛,蜡烛是白色的,很短,大概只能烧一个多小时。
高马尾那组有六个人,花薄遮是其中之一,高马尾拿到材料之后,把竹条分给每个人,分到花薄遮的时候,花薄遮刚接了一个电话,是Noah打来的,问他到了没有。
花薄遮说到了,Noah噼里啪啦一顿英文冒出来,翻译成中文大概的意思是“你晚上好好睡觉,不要再打游戏了”,花薄遮说“困,不打了”,Noah说“那你自己早点睡”,花薄遮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低头看到面前多了一堆竹条。
“这些是我的?”
“不是,你不用做。”高马尾从他面前把那堆竹条拿走了,“你坐着就行。”
花薄遮看了一眼周围,组里的其他五个人已经开始动手了,有人削竹条,有人剪宣纸,有人调胶水,有人负责把做好的部件组装起来,分工明确,效率很高,像一条小型的手工流水线。
“你睡吧,补补觉,不然我们怕你等会会儿晕倒。”
于是花薄遮心安理得地将两腿伸直,脚踝交叠,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椅背上又睡着了。
远处山脊线上那一抹橘红色的光。太阳正在往下落,落得很慢,像一个磨蹭着不肯上床睡觉的小孩。
沈安游在自己那组做灯笼,他编的竹条比别人细一圈,宣纸糊得很平整,胶水没有溢出来,蜡烛放得很正。
旁边一个Alpha男生看了他的灯笼,低头把自己的灯笼从桌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放下了。
“你这个做得也太好看了。”那个男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