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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追人记 沈安游:男 ...

  •   最后分组的结果出来了,花薄遮被分到了高马尾那组,因为高马尾趁花薄遮醒过来时口渴抬头喝水的那一瞬间把分组表塞到了他面前,指着“签名”那一栏说“你签这里”。

      花薄遮迷迷糊糊地签了,眼睛都没怎么睁开,他签完之后又趴下去了,连笔帽都没盖上,高马尾拿到了签名,兴奋得原地蹦了几下,马尾在脑后甩得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没组到花薄遮的人就没那么开心了,短头发的Beta女生看着高马尾手里的签名,嘴巴扁了扁,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抢走了鱼干的猫,她的同桌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慰她,“没关系,还有下次”。

      比他们更不开心的是其他班的人,研学分组以班级为单位,不同班的人不能组一队。隔壁班的一个Omega女生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看着花薄遮趴在桌上的后脑勺,一直在外面和同伴抱怨,“凭什么我和他不是一个班的”。

      “学校为什么不分班分组?”她问旁边的女伴。

      “因为那样太乱了?”

      “乱就乱呗,又不是没乱过。”

      “消消气,到时候还是可以去找他的。”

      “可我还是想跟他组队。”

      花薄遮他们班的文艺委员路过,听到这句话,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再怎么不服气也没用,花薄遮又不是你们班的。”

      那个Omega女生狠狠地瞪了文艺委员一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文艺委员耸了耸肩,走了。

      周三晚上,沈安游在家里收拾行李,研学只去两天一夜,不需要带太多东西,他往背包里放了两件换洗衣服、一件薄外套、牙刷、毛巾、一小瓶洗发水,还有一本数学习题册,他把习题册放进去又拿出来。

      花薄遮发来一条消息。

      花薄遮:你在收拾?

      沈安游:在。

      花薄遮:带了什么?

      沈安游:衣服,牙刷,毛巾。

      花薄遮:没带题?

      沈安游:带了,又拿出来了。

      花薄遮:为什么?

      沈安游:因为去了也不会做。

      花薄遮:我也在收拾。

      沈安游:你带了什么?

      花薄遮:Noah给我塞了一包零食,他说路上吃。

      沈安游:Noah知道你去研学?

      花薄遮:知道,他还说他这几天自己待着,不打游戏了,让我也好好睡觉。

      沈安游看着“让我也好好睡觉”这六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Noah说“让我好好睡觉”的语气大概是很随意的,沈安游却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一种“我会等你回来”的自然。

      沈安游:那你好好睡。

      花薄遮:你陪我睡?

      沈安游没有回复。

      花薄遮:我说的是在车上睡,靠着我睡。

      沈安游:我没说要靠着你。

      花薄遮:你会的,你每次坐车都会睡着,睡着了就会倒过来。

      沈安游:我不会。

      花薄遮:上次去司横虎家,你在火车上睡了全程,醒来的时候头靠在我肩膀上。

      沈安游:那是火车晃的。

      花薄遮:火车晃的方向是左右,你的头倒的方向是右,我的肩膀在右边。

      沈安游把手机放在桌上,拉上背包的拉链。背包是深灰色的,拉链头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的拇指在那个缺口上摩挲了两下。花薄遮连他靠肩膀的哪边都记得清,这个人记这些事情的时候像在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花薄遮:明天早上在校门口集合,不知道起不起得来。

      沈安游:你别迟到,你最近每天都迟到。

      花薄遮:我那是晚上没睡好。

      沈安游:你跟Noah打游戏打到半夜,能睡好才怪。

      花薄遮:你吃醋了?

      沈安游:没有。

      沈安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灯管两端发黑,大概用了很久没换了,他盯着那两根发黑的灯管看了一会儿,灯管里的荧光粉在微微闪烁,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周四早上七点半,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学生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背包,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拎着塑料袋,有的什么都没带,就人来了。

      旅游大巴一字排开,车身上印着“XX旅行社”的字样,车头贴着班级编号。

      花薄遮站在高二三班的大巴旁边,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青菜。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抽绳拉得很紧,帽子的开口收拢起来,只露出一小片脸。

      他的背包很小,斜挎在身后,背包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一包薯片的角。

      “花薄遮!花薄遮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开始骚动,几个Omega女生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往这边移动,像被同一块磁铁吸引的铁屑。

      她们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有人拿着早餐,有人拿着饮料,有人拿着一个绑了丝带的小袋子,丝带是粉色的,系成了一个很复杂的蝴蝶结。

      “薄遮同学你吃早餐了吗?我买了豆浆油条!”

      “花薄遮你喝不喝水?我这里有温水,保温杯装的!”

      “花同学这个给你!是我自己做的曲奇!”

      花薄遮困得连眼睛都不想睁,他把帽子的抽绳又拉紧了一些,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在帽子的阴影里显得很暗。

      司横虎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走路带风,背包甩在肩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他的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翘在头顶,像一棵长歪了的草。

      “虎哥!这边这边!”

      “司横虎你跟我们一起坐吧?我们组的位置在后面!”

      “横虎学长你脚好了吗?还疼不疼?”

      司横虎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他嚼完咽下去,舔了一下嘴角的油,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好了,全好了,跑、跳、蹦都没问题。”

      扎着双马尾的Omega女生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横虎同学,这是我妈做的三明治,多了好几个,你帮我们吃一个吧。”

      司横虎没接,委婉的拒绝了,只是很诚恳地跟她说了谢谢,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旁边的一个Alpha嚷嚷着说自己也饿,扎着双马尾的Omega女生立马就把手缩回去了。

      那个Alpha不干了:“你就只想给他送呗。”

      双马尾:“我没有!”她急了,被戳中心事之后又不想承认,只好把东西丢了过去。

      那个Alpha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夹着火腿、鸡蛋、生菜,卖相很好,面包片上还印着一个心形的烙印。

      他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双马尾的脸红了,像保温袋的颜色。

      沈安游站在大巴的另一侧,背上背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包,手里拿着一瓶水,花薄遮那边人太多了,他挤不进去,也不想挤。

      带队老师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点到花薄遮的时候,花薄遮从帽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到”,老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看到他的脸,又看了一眼,确认这个人确实存在,才在花名册上打了勾。

      “花薄遮,你能不能把帽子摘了?老师看不到你的脸。”

      花薄遮把帽子的抽绳松了一点,露出半张脸,老师的笔在花名册上停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张脸确实值得那些Omega和Beta们一大早就在校门口蹲守,但她没有说,在花名册上打了勾。

      上车之后,座位成了一个新的战场,大巴是普通的旅游大巴,每排四个座位,过道两边各两个。

      花薄遮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拉上卫衣的帽子,准备睡觉。

      “花薄遮,我能坐你旁边吗?”一个背着粉色书包的Omega女生站在过道上,声音甜得像在蜜里泡过。

      花薄遮没有睁眼,“不好意思,有人了。”

      粉色书包的表情变了一下。“谁啊?”

      花薄遮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耳机线从卫衣的领口垂下来,随着大巴的晃动轻轻摆荡,“我们班的。”

      粉色书包站在过道上,进退两难。一个短头发的Beta女生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花薄遮旁边那个被背包占着的座位,又看了一眼花薄遮紧闭的眼睛,转身走了。

      沈安游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走在队尾,上车的时候大部分的座位都被占了,他顺着过道往后走,经过一排又一排坐满了人的座位,那些座位上的人用各种目光看着他: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你来晚了”的幸灾乐祸。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花薄遮睁开了眼睛,他把旁边的背包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空出来的座位。

      沈安游站在那里,看着花薄遮,花薄遮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白泛着淡淡的红色,像一张被橡皮擦反复擦过的白纸。

      “你昨晚又熬夜了。”沈安游坐下来。

      “没熬太晚。”花薄遮把背包放在脚边,把帽子重新扣上,“三点就睡了。”

      “三点叫‘没熬太晚’?”

      “跟之前比算早了。”

      大巴发动了,车厢里充满了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有人在分享零食,有人在交换座位,有人在外放音乐,被老师瞪了一眼之后戴上了耳机。

      几个Omega女生坐在前排,频频回头往最后一排看,花薄遮已经把帽子拉到了眉骨的位置,整张脸隐没在帽子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的嘴唇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很薄,唇色偏淡,下唇比上唇红一点点。

      “他睡着了吗?”一个Omega女生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

      “好像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好好看。”

      “他什么时候都好看。”

      同伴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那个Omega女生把脸转回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对着自己吹。

      大巴开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山丘。

      花薄遮的头慢慢歪了过来,先是歪向车窗的方向,车窗的玻璃很凉,他的额头贴上去冰了一下,又缩回来了。

      他的头往另一个方向歪过去,歪着歪着,靠在了沈安游的肩膀上。

      沈安游没动,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就放松了。花薄遮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发丝很软,带着很淡的、要凑近了才闻得到的草木气息。

      是橘子味的,那是他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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