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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cos学神，我cos正常人 危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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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人却僵在门口，没敢往前迈一步。
不是被布使君的凶相吓住的，是被身前这个看着温温和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学神，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孟络华的声音很淡，没带半分火气，却字字清晰，像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戳穿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王磊，隔壁职高高二3班，上周刚因为聚众斗殴被记了大过，班主任下了最后通牒，再犯事直接劝退。下周还要补考三科，上回期末数学考了18分，英语22分，再不及格就要留级。”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门口那几个五颜六色的脑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几个，上周刚欠了校门口网吧八百块网费，老板正到处找你们。现在在公立学校门口持械闹事，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我现在报警，你们觉得是先抓你们，还是先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人？”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布使君站在他身后，举着拳头准备干架的手都僵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货怎么比教导主任还清楚这帮人的底？
黄毛王磊脸都白了，嘴硬着喊：“你他妈吓唬谁？老子不怕！”
“哦？”孟络华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直接开了免提，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王磊？！你小子又跑哪去惹事了？！”
是他们班主任的声音。
王磊瞬间腿就软了，钢管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带着身后几个兄弟屁滚尿流地跑了，跑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布使君！算你狠！找了个学神当靠山！”
布使君：“？”
他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又看了看身边挂了电话、一脸云淡风轻的孟络华，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活了十八年，打架无数，解决麻烦的方式永远是拳头硬不硬，从来没想过，架还能这么打——连手都没抬，一句话加一个电话，就把人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看什么？”孟络华收起手机，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
“你他妈怎么知道他班主任电话的？”布使君终于回过神，炸毛的劲儿又上来了，却没了之前的戾气，反倒像只被惊到的猫，“还有他考多少分，欠多少网费，你怎么都知道？”
“刚转来的时候，听你们班同学聊的。”孟络华说得轻描淡写，“上回他们堵你们班同学，你们班人背后吐槽，顺嘴提了几句。”
当然没这么简单。
他为了来8班，为了走到他身边，把这半年里所有和布使君沾边的人和事，都摸得一清二楚。别说隔壁职高这几个找事的，连校门口哪个小卖部的橘子糖是布使君爱吃的牌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布使君显然不信，却又找不出话反驳，只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解决，用不着你装好人。”
“嗯，你能解决。”孟络华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解决完记大过，刚好错过下周的年级篮球赛？”
布使君瞬间闭了嘴。
全校没人知道，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唯一放在心上的事，就是每年的年级篮球赛。去年他就是因为打架被禁赛，眼睁睁看着自己班输了决赛，憋屈了一整年。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货连他在意篮球赛都知道。
吴天谓几个人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手里还拎着凳子，一脸要干架的架势，结果看到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俩站着，瞬间懵了：“君哥？人呢？那伙孙子跑了？”
“跑了。”布使君收回思绪，又摆出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坐回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就那几个废物，还用得着动手？”
吴天谓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孟络华，瞬间脑补了八百出大戏，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尤其是刚才孟络华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在走廊听得一清二楚，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学神，居然比他们君哥还狠，一招就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中午去食堂吃饭，布使君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万众瞩目。
他往常一个人走在食堂里，所有人都躲着他走，生怕惹到这位祖宗。今天不一样，他身边跟了个孟络华，全食堂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震惊，有好奇，还有看热闹的，连打饭的阿姨都多给了孟络华两勺肉，顺带着还给他碗里也舀了一大勺糖醋里脊。
布使君看着碗里凭空多出来的糖醋里脊，脸都黑了。
更让他窒息的是，刚找了个位置坐下，隔壁桌就传来压不住的窃窃私语，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他甚至听见有人说“开盘了开盘了，赌君哥三天内把同桌撵走，还是同桌一周内把君哥拿下”。
布使君手里的筷子差点捏断，刚要拍桌子站起来，孟络华就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了他碗里，语气平淡：“别生气，食堂阿姨煎的蛋，不腥。”
隔壁桌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几个人瞪圆了眼睛，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
吴天谓坐在对面，手里的可乐都洒了，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凑过来小声问：“君哥，你俩……这就吃上一碗饭了？”
“吃你的饭！”布使君瞪了他一眼，脸爆红，把煎蛋又夹回孟络华碗里，恶狠狠地说，“谁要吃你的蛋，我自己有。”
话是这么说，却没把那勺糖醋里脊拨出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记得他爱吃糖醋里脊。连他爸妈都不知道，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后来爸妈常年在外，他再也没吃过几次，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孟络华，对方正低头吃饭，侧脸被食堂的灯光照得柔和，好像刚才夹蛋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可布使君心里却莫名的，像被那颗橘子糖烫了一下，甜丝丝的，又有点慌。
下午的课，布使君照例趴在桌子上睡觉。
往常上课，老师都当没看见他，只要他不闹事，睡整节课都没人管。今天不一样，数学老师刚回头写板书，就看见他趴在桌子上，当即就敲了敲黑板：“布使君！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全班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热闹，等着看这位祖宗再甩一句“不会”，把老师怼回去。
布使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脸起床气，刚要张嘴，胳膊肘就被孟络华轻轻碰了一下。
和上午一样，课本摊开的那一页，用极淡的铅笔圈了题型，写了核心步骤，连答案都标好了。
布使君的余光扫得一清二楚。
他咬了咬后槽牙，像上午一样，硬是没往课本上看一眼，抬眼看向黑板，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我不会。”
数学老师的脸瞬间黑了，刚要发作，孟络华突然站了起来，语气礼貌又得体：“老师，这道题他刚才跟我讨论过，思路是对的，就是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他讲一下可以吗？”
老师愣了一下，当即就笑开了花：“可以可以，孟络华同学你来讲。”
孟络华站在那里，声音清冽，把一道复杂的函数题讲得明明白白，连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全班安安静静地听着，连后排睡觉的男生都抬起了头，布使君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他当众说“不会”的时候，不是看他笑话，不是骂他烂泥扶不上墙，而是站出来，给他铺了个台阶，还把他没学会的东西，认认真真地讲给了所有人听，也讲给了他听。
下课之后，老师走了，布使君趴在桌子上，没抬头，闷声闷气地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没多管闲事。”孟络华坐下来，笔尖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同桌互相帮助，应该的。”
“我用不着你帮。”布使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废物，只会打架，学不会这些东西，你不用装样子可怜我。”
孟络华的笔尖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早就知道，这少年浑身的刺，不过是一层保护壳。所有人都只看到他打架斗殴，凶神恶煞，没人看到他喂流浪猫时的温柔，没人看到他帮同学背锅时的义气，没人看到他被老师放弃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刚才写满了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了布使君的胳膊旁边。
布使君抬眼扫了一眼，瞬间就红了眼眶。
那张草稿纸上，把刚才那道题，还有上午老师问的那道题，甚至是课本上这一整章的重点题型，都拆解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标了为什么这么算，用到了哪个公式，甚至在旁边标了“公式在课本xx页，很简单，看一遍就会”。
没有直接给答案，没有居高临下的可怜，只有安安静静的、认认真真的，把他没学会的东西，一点点铺在了他面前。
像半年前那个落雨的下午，他站在礼堂后门，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以为自己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闪闪发光的人，会亲自提着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跟他说，没关系，我教你。
他活了十八岁，爸妈常年在外，连他上几年级都记不清；老师早就放弃了他，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身边的兄弟跟着他，是因为他能打，能护着他们；全校的人怕他，躲他，觉得他是个不正常的混混。
从来没有人，这样认认真真地，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耐心地教他一道题，照顾他那点可怜又倔强的骄傲。
布使君赶紧把脸埋回胳膊里，没让孟络华看到他红了的眼睛，只闷声说了一句：“写这么多，谁看得懂。”
手却悄悄把那张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攥在了手里。
孟络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点温柔的笑意，没拆穿他，只是低头继续刷题，笔尖在草稿纸的角落，又画了个小小的橘子。
晚上的数学周测，来得比布使君预想的还要快。
放学铃声刚响，老陈就抱着卷子走进了教室，往讲台上一放，笑着说：“都坐好，随堂周测，四十分钟，不及格的，下周开始留堂补晚自习，我亲自盯着。”
教室里一片哀嚎，唯独布使君，脸黑得像锅底。
卷子发下来，他扫了一眼，上面的题跟天书一样，除了选择题能蒙一蒙，大题他连题目都看不懂。他坐在座位上，坐立难安，手里的笔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眼身边的孟络华，对方已经写了大半张卷子，坐姿端正，笔尖落下的速度不快不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布使君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憋着一股气，又有点莫名的委屈。他不是不想学，是他落下的太多了，没人教他，他连从哪开始都不知道。以前他不在乎，考多少分都无所谓，可今天，他看着草稿纸上孟络华写的那些步骤，突然就不想再摆烂了。
就在他盯着卷子发呆的时候，身边的孟络华，突然把自己的卷子，往他这边轻轻推了推。
布使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偏头去看，却愣住了。
孟络华没有把答案露给他，而是在卷子的空白处，用极淡的铅笔，把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比草稿纸上的还要细，选择题标了排除法的思路，大题标了得分点，连最基础的公式，都在旁边写了一遍。
和上午一样，他没有给他答案，他给了他学会的方法。
布使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鼻尖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攥着笔，按照孟络华写的步骤，一道题一道题地算着，哪怕算得很慢，哪怕最后答案还是算错了，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把一张数学卷子，写得满满当当。
四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收卷的时候，老陈走到他们身边，看着布使君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眼睛都亮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小子，有进步。”
布使君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把卷子递了上去，没敢看老陈的眼睛，也没敢看身边的孟络华。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布使君收拾着书包，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憋出一句，声音很低，带着点不自然：“谢了。”
孟络华笑了笑，拎起书包：“不用谢，同桌互相帮助。”
两人走出教学楼，晚上的风很凉，带着秋天的桂花香，吹得布使君的耳尖发凉。校园里没什么人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怎么都分不开。
布使君走了半天，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孟络华，认真地问：“孟络华，你到底图什么？”
“A班不待，跑来8班这个破地方，非要跟我坐同桌，给我写题，帮我挡麻烦，你到底图什么？”
他看着孟络华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玩笑的意思，一点算计的意思，可他只看到了满满的温柔，还有他看不懂的、藏了很久的执念。
孟络华也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出长长的影子。他看着布使君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直白。
“我说过了，图你。”
布使君的心跳瞬间乱了，脸瞬间爆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硬着喊：“你有病啊！我就是个只会打架的混混，全校都觉得我不正常，你图我什么？”
“你不用cos正常人。”
孟络华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布使君的心湖里，漾开了漫天的涟漪。
“在我这里，你不用装成乖学生，不用装成凶巴巴的样子，不用cos任何人。你怎么样都好。”
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轻轻补了一句。
“我cos学神，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你身边而已。”
布使君站在原地，彻底僵住了。
晚风吹过，带着桂花香，也带着橘子糖的甜意，他攥了一天的糖纸，还在口袋里，硌着掌心，烫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从国旗下的第一次相遇，到同桌的安排，到递过来的糖，到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个人，带着跨越了半年的温柔和执念，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不是来看他笑话的，是来接住他的。
布使君看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想骂，想怼，想喊着“你他妈疯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低低的、带着点哽咽的话。
“孟络华，你真是个疯子。”
孟络华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像碰一只炸毛的猫，动作轻得不像话。
“嗯，为你疯的。”
远处的路灯亮着，把两个少年的影子，牢牢地叠在了一起。
布使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同桌，不仅退不了货，好像还要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