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降临！》熠灵画

32、门突然不见了 被困之后寻

　　程旭看着那四道一模一样的门，“哪道门是中心？”

　　“哪道都是，门后的通道不一样，但最终汇合到同一个地方，挑一道走就行，没什么区别。”

　　程旭站在四道门前面犹豫了几秒，他很快就选了左手边第二道，米卞选了相邻的那道，南宫匕用落火那张卡刷开了右侧第一道，每张卡靠近读卡器时指示灯从暗转绿，门内传出气密锁开启的气压声。

　　落火蹲了下来，他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条链子，银色的，细得像一根被拉长的蜘蛛丝。链子上穿着一颗很小的深灰色珠子，珠面打磨得很光滑，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线柔光，他把那条链子在程旭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扣好搭扣。

　　“程旭，中心里面我有一个朋友，但是形态非人类，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别被吓到，他和我认识很久了，如果他还活着，看到这条链子会认出来，到时候他会保护你，或许还能帮你们一些忙，如果他不在了，那这条链子就当个装饰品。”

　　程旭低头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那根细链子，珠子贴在他的脉搏位置上，金属本身的温度很快就和皮肤温度融合了，“谢谢你。”

　　落火站起来，“去吧，我要回去看飞机了，你们出来的时候那个方向会亮一盏□□，顺着□□走就能回到这里。”

　　金属门在四个人身后依次闭合，气压锁重新锁紧的声响在通道里回响了几秒后渐渐消失。程旭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自己进来的那扇门已经和墙面完全融为一体了，连门的轮廓线都找不到了。

　　门后的通道和防空洞不一样。

　　墙壁是白色烤漆板的，干净得反光，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塑胶地板，质地柔软，脚步声落在上面被吸收掉大半，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嵌着一条灯带，灯光明亮但不刺眼，色温接近自然光，这条通道像一个现代化的大厦地下走廊，与刚才锈迹斑斑的防空洞形成了极端对比。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程旭走近时它滑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米卞站在程旭旁边，他的视线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空间的边界，这是一个地下大厅，高度至少有十几米，面积大到米卞一时找不到对面的墙壁。

　　大厅里排列着成行成列的机柜，每一排都高到接近天花板，机柜表面的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像一片由无数细小红点组成的星空，机柜之间的通道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通过，但里面没有人。

　　程旭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排机柜，他检查了一下机柜底部的接口面板，手指在几个端口上摸了摸，又站起来看机柜侧面贴着的标签，“这些都是服务器，运算用的，这一排至少有几百台，这里面有几十排。”

　　米卞抬头看着那些不断闪烁的指示灯，整个大厅只有机柜运行时的低频嗡鸣声和指示灯明灭的细微电流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桌椅、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程旭打开笔记本电脑，从机柜侧面抽出一根连接线插上，屏幕亮起来，数据流快速滚动，他滑动触摸板翻了几页，“这些服务器的底层系统是可以访问的，没有加密，或者说加密很简单，简单到不像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

　　南宫匕站在程旭身后低头看他的屏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站的位置正好把程旭和机柜之间的通道让出来，形成一个观察角度十分周全的防御站位。

　　米卞转身朝大厅深处走，他想确认一下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走了大概五分钟，机柜的排列开始稀疏，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和通道里的烤漆板一样，干净整洁，墙面上嵌着一块显示屏，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欢迎，请继续探索。”

　　米卞伸手碰了一下屏幕。屏幕切换了画面，变成了一幅整个大厅的俯视布局图。图上标注着机柜区域、动力系统区域、通风管道系统、备用电站、以及一个标着“控制室”的方形区域。

　　控制室在大厅的最北端，米卞从布局图上数了一下，自己目前只走了大厅总面积的十分之一不到。

　　米卞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条岔道，岔道尽头有一道敞开的门，里面坐着一个人，差点吓了米卞一跳。

　　大丧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个保温杯和一包拆开的压缩饼干，他穿着那件军绿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黑色T恤上那颗骷髅头。

　　大丧手里正拿着一根短棍在撬保温杯的盖子，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你们来了？”大丧把保温杯盖拧开了，喝了一口，“这地方我找了一上午才找到水源，饮水机在动力室那边，我刚才放了一桶水，能出，但是水是凉的。”

　　“你进来多久了？”

　　“昨天下午进来的，进来之后先走了一圈，把整个大厅的地形摸了一遍，东南角有洗手间和淋浴间，北端是控制室，但是锁着的，打不开。西侧有个小仓库，里面有帐篷、睡袋、取暖炉和几箱瓶装水。机柜区有备用电源接口，我已经把取暖炉接上了。”

　　程旭从后面走过来，他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话，“门锁着的？什么锁？”

　　“电子锁，控制室的门需要权限，我试过用暴力的方法，门板很厚，砸不穿，也试过撬锁面板，面板后面是实心的，没有线路可以短接。”大丧把保温杯盖拧回去，“得一起想想办法。”

　　几个人站在通道交叉口，大丧把折叠椅收起来夹在腋下，带着他们去了西侧的仓库。仓库确实不大，但物资把这个区域堆得很满，几个睡袋摞成一堆，三顶帐篷卷成筒状靠在墙角，取暖炉的金属表面还落着灰尘，瓶装水堆了四箱，压缩食品装了两个塑料筐，居然都没有过期，看来之前就有人不动声色地来过这里，但就是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

　　角落的架子上放着几副耳罩、一个医药箱、一捆细绳和几支备用手电筒，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东西够用多久？”米卞问。

　　“省着用的话，水能撑几周，食物能撑更久，大概半个月，取暖炉的燃料在隔壁仓库还有两箱，能烧一个月。”大丧用靴尖踢了踢取暖炉的底座，“但我不建议在这里待那么久，空气流通是通的，但食物吃完了就得走，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出不去。”

　　程旭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进来的门已经不能找到了吗？”

　　“我找过，昨天进来之后我沿着原路走回去，走到尽头发现只有一面完整的墙，没有任何门的痕迹，卡刷过之后门就闭合了，而且闭合的方式是空间层面的隐藏。不是从外面锁住了，是那扇门在物理上已经不存在了。”

　　几个人都安静了，程旭盘腿坐在地上，“不对，门不可能消失，这个世界的规则建立在空间折叠的基础上，门不是消失了，是被折叠到了另一个维度，它还在原来的坐标位置，只是我们感知不到。”

　　“你能把它解出来吗？”米卞问。

　　“能，但需要时间。这个大厅里的服务器就是用来运行空间折叠算法的，我能通过这些服务器的终端来追踪被折叠的结构，运算量很大，我一个人跑的话至少要两天才能跑出第一层数据。”

　　大丧从仓库角落拖出两顶帐篷放在地面中央，“那就先搭起来，南宫匕带了多少食物？”

　　南宫匕从背包里取出东西放在仓库的空地上，两瓶水、六块压缩饼干、一小袋牛肉干、一盒密封包装的麦片、一管牙膏和一把折叠刀。

　　大丧看了一眼这些物资，又看了看自己的储备，“合在一起的话，加上那两筐够十五天，不能多，保险起见十五天之后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米卞蹲在帐篷旁边帮着撑支架，帐篷布料是深灰色的，防水涂层面料在灯光下反射着细密的光点，米卞拉直了一根支撑杆，听到程旭的键盘声在不远处持续不断地响着，频率很高，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程旭运作了大概两个小时，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一次水，米卞把取暖炉移到了仓库中间，热辐射让周围的空气稍微升温了几度。大丧把他的保温杯装满热水放在程旭手边，程旭道了声谢，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移动。

　　“找到一点东西了。”程旭忽然说。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其他人的方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拓扑结构图，像一个由无数节点和连线构成的三维网络。

　　“这是什么？”米卞凑近看。

　　“这个大厅的结构图，每一台服务器都是一个节点，它们之间通过数据流连接在一起，我追踪了数据流向，发现所有的数据最终都汇合到同一个地方。”他用光标在图中一个节点位置点了一下，那个节点放大后变成了一扇门的形状，“这里是控制室，控制室的门需要权限，而权限的认证方式是要求通过这种拓扑结构里的一条隐藏路径，找到路径之后，门就会开。”

　　“要怎么找路径？”

　　“像走迷宫地找，每台服务器上都存着下一台服务器的地址信息，但这些信息被打乱了，我需要把正确的顺序重新拼出来，拼出一整条路径之后，控制室就会把权限解锁。”程旭把屏幕转回去，“我现在拼了不到百分之五。”

　　大丧把取暖炉的温度调高了一档，热量让帐篷布料上的露水蒸发了，仓库里变得干燥了一些，他在程旭旁边放下两个睡袋：“先休息，明天再拼。”

　　程旭合上电脑的时候手腕上那条银色链子碰了一下键盘边缘，发出极细的金属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深灰色珠子，珠面在灯光下光润如镜。

　　落火那个朋友的影像他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只知道如果那个朋友还活着，运气好的话这条链子也许会替他开一些门。

　　他们在大厅里度过了第一个晚上，取暖炉的热量把帐篷内部烘到不冷但也不暖的温度，程旭把睡袋拉过肩膀，侧躺的时候金属链子的边缘在他手腕上轻轻压出了一道红痕。

　　第二天上午程旭继续拼拓扑路径，他的进度从百分之五爬到了百分之十三，中间断了一次，重新验证了一整段分支数据才发现有两台服务器的地址标注反了，他修正之后继续往下跑，键盘声在整个大厅的嗡鸣声上方持续响起。

　　南宫匕在上午十点的时候离开了仓库，他沿着东侧通道走到尽头，在饮水机旁边站了一会儿，又绕去南边的设备间，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两个东西——一个金属水壶和一本很薄的册子。册子是钉装的，纸页泛黄，封面印着“区域中心设施指南（第三版）”，他把册子放在程旭旁边，“设备间角落里翻到的。”

　　程旭停下来翻那本册子，指南里的内容大多是设备操作规程和安全注意事项，但有半页画着一张模糊的平面图，标注着“初代布局”，这张图上的控制室位置和现在不一样，在图的左下角，靠近一条标着“废弃通道”的虚线路径。

　　“废弃通道也许能绕进去？”米卞也凑过来看。

　　程旭摇了摇头，“我查了一下，图上标注的废弃通道是三十年前的版本，现在的大厅经过扩建，通道位置完全改变了，不过这张图里提到了一件事——控制室最初的入口不在北面，在西侧，后来因为扩建才改了位置。西侧原来的入口被堵住了，但堵的方式如果和门一样是折叠，那它还在那里。”

　　大丧从帐篷那边探出头来，“西侧我现在住的仓库正后方有一面墙，墙面没有缝隙也没有门框痕迹，我检查过的。”

　　“墙后面也许是空的。”程旭把指南翻到那一页，纸页在灯光下透了光，从背面可以看到一行模糊的铅笔标注，“如果有人把墙砸开……”

　　大丧已经从帐篷里站了起来，他去仓库角落翻出一个铁质工具箱，里面有一把短柄锤，他拎着锤子走到仓库后墙前，用锤头敲了几下墙面，水泥墙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又敲了一下，还是闷的，他换了一个位置敲第三下，这次声音变了，从闷实变成了略带回响的空洞声。

　　“空的。”大丧把锤子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