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了很多年》麻辣小龙虾

9、试探 周六中午那

　　周六中午那顿饭，最后还是在河边的小馆子吃的。

　　顾行舟说附近有家鱼做得不错，沈清辞说好。两个人点了酸菜鱼，鱼片很嫩，酸菜很够味，沈清辞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出来，阳光正晒。河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了母校。高中。那个他们一起待过两年、说过不到十句话的地方。

　　学校离河边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

　　周末的校门锁着，门卫室里一个老大爷在看电视。顾行舟过去说了几句什么，老大爷抬头看了看他们，摆摆手，开了侧门。

　　“你跟他说什么了？”沈清辞问。

　　“我说回来看看，以前的学生。”

　　“他信了？”

　　“我们看起来又不像坏人。”

　　沈清辞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校园里很安静，周末不上课，只有几个住校生从食堂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暖水瓶。教学楼的门开着，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

　　沈清辞看着他们一脸天真的样子，一时间很是怀念以前的青葱岁月。

　　如果那时，他们能这么走在校园里，该多好啊？

　　此时，沈清辞就站在顾行舟的右边，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这样紧的距离，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晰。

　　沈清辞觉得脚步轻快许多，一左一右，莫名默契。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坐第几排？”她忽然开口。

　　顾行舟几乎是秒回：“第三排，靠窗。”

　　沈清辞有些意外，继续提问：“那你前面是谁？”

　　顾行舟摇摇头：“忘了。”

　　“后面呢？”

　　“也忘了。”

　　沈清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太相信他的前后反差。

　　她接下来的问题带有几分故意：“你记忆力不是一向挺好的吗？”

　　顾行舟停下来，转过身笑着看她。

　　“我的记忆力是留着记住该记的。”

　　沈清辞脸上一热，没有接话。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暗示，但是她又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她跟在他身后来到一间教室门口，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浮现在眼前。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教室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下周的值日表，粉笔字歪歪扭扭的。

　　“这是咱们班？”她有些难以置信，这跟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顾行舟勾勾唇，浅笑：“你在质疑我的方向感？”

　　他刚才就说过要带着她故地重游。

　　“好像变窄了。”沈清辞一脸真诚，一时间倒是暂时忘了在身侧的是谁。

　　顾行舟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温柔，语气也轻柔得像是低语：“傻瓜，是你长大了。”

　　沈清辞一回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里面似乎有些她看不太懂的深意。

　　他们是不是太过于亲昵了？这让沈清辞有种不真实感。

　　她只好胡乱地回应：“可……能是吧。”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一起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教室，一起回忆。

　　“你以前坐在那个位置。”顾行舟指了指靠窗的一排，“第二列，第四个。”

　　沈清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那时候喜欢穿一件蓝色的卫衣，帽子上有两根带子，你总把带子咬在嘴里。”

　　沈清辞低下头，笑了一下。

　　她记得那件卫衣。她妈在批发市场买的，三十块钱，洗了几次就起球了。她穿了一整个高二，因为那是她最好看的一件外套。

　　“你还记得这个。”她说，她还以为她只是顾行舟高中生活的背景板而已。

　　“当然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和诗意。

　　从教学楼出来，两个人又沿着操场走了一圈。

　　塑胶跑道是新铺的，足球场上的草也是新种的，绿得不太真实。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一切是那么陌生，一切又是那么熟悉，这里曾是他们共同学习了三年的地方。

　　沈清辞走到篮球场边，想起那瓶怎么也送不出去的水，她不由得停了下来。

　　顾行舟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以前在这里打球。”她说，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

　　“好多女生都来看你。”

　　顾行舟苦笑：“我没注意。”

　　沈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撒谎。”

　　顾行舟嘴角弯了一下，无奈道：“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注意到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是啊，她要他说什么？难道要他说，你怎么不勇敢一点把水送过来？

　　她看着篮球场上那几个打球的人，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动作很利落，投篮姿势和顾行舟有点像。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我以前，”她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喜欢过一个人。”

　　顾行舟没有说话。

　　“喜欢了很久，”她继续说，“但没敢说。”

　　风从操场的另一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气味。沈清辞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用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好，几缕碎发挂在睫毛上。

　　“后来呢？”顾行舟问。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沈清辞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微微曲着，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后来毕业了，”她说，“就没后来了。”

　　她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在看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现在呢？”他问。

　　“什么现在？”

　　“那个人，”他顿了一下，“你还喜欢吗？”

　　沈清辞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知道自己可以说“不喜欢了”，可以笑一下把话题岔开，可以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有一百种方式让这个对话到此为止。

　　但她不想。

　　“你觉得呢？”她说。

　　顾行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带着微微的粗粝感。

　　“我觉得，”他说，“你不应该再等了。”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行舟没有回答。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口袋里，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清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追上去。

　　“顾行舟，你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了。”

　　“你什么都没说。”

　　“我说了。”

　　沈清辞走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的脸。他没有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她忽然明白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她问。

　　顾行舟没有回答，但脚步慢了一点。

　　沈清辞没有再问了。她走在他右边，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开始阴了。

　　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风也大了，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哗作响。顾行舟看了看天，说：“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就是倾盆大雨。

　　两个人同时跑起来，顾行舟拉着她的手腕，跑向校门口的门卫室。门卫大爷已经关了门，他们在屋檐下躲雨，肩膀挨着肩膀。

　　雨很大，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溅起一片水雾。

　　沈清辞的头发湿了一半，衣服上也全是水渍，顾行舟也好不到哪去，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里面肌肉的轮廓。

　　他的身材不错，修长的肢体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腹部隐约可以看到漂亮的腹肌。

　　似乎感受到了沈清辞的目光，顾行舟低笑了一声：“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沈清辞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红彤彤一片，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

　　顾行舟似乎也发现自己逗得有点过火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停得有点远，”顾行舟说，“等雨小点再走。”

　　沈清辞沉默地点点头，不太敢再看他。

　　雨越下越大，风把雨吹到屋檐下面，沈清辞往里面缩了缩。顾行舟往她那边站了站，挡住了风的方向。

　　“顾行舟。”她说。

　　“你刚才在学校里说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

　　“哪句？”

　　“‘你不应该再等了’。”

　　顾行舟转过头来看她。雨很大，声音很吵，两个人离得很近才能听清对方说话。

　　“你想明白了吗？”他问。

　　“想明白了一半。”

　　“哪一半？”

　　“我知道你让我别等一个人，”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

　　顾行舟看着她，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水帘。

　　“是你。”他说。

　　雨声太大了，大到沈清辞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她问。

　　顾行舟没有重复。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上次那样一触即放，而是稳稳地、慢慢地、一根一根手指地扣进去，十指交缠。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有力。

　　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顾行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忽然笑了。

　　“我不猜，”她说，“你告诉我。”

　　顾行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冰凉的额头，温热的呼吸。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说。

　　然后，沈清辞感觉到两片灼热的唇覆上她的，她的脑子瞬间就炸开了花，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天旋地转，又像是置身于云端。

　　顾行舟，她的男神，在吻她！！！

　　“傻瓜，你可以呼吸的！”

　　顾行舟抵着她的额头，眼神里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