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清光月》渝惜茉

7、第 7 章 苏辞月

　　苏辞月接过手机又点了几下，宋清然凑近了看那屏幕，看苏辞月把一张新买的电话卡插上，然后又点开微信输入了一串数字，界面弹出一个“?”
　　苏辞月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对他说：“试试给我发消息。”
　　苏辞月是抱有私心的，希望宋清然不要查到异样，两人研究了一会儿，苏辞月把热门软件全教宋清然用上了，门外也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肖应时手里拎了两个铁桶：“磨唧啥呢，走啊赶海去！”他探了探头：“走吧宋草。”
　　宋清然“嗯”了一声，朝外边走。
　　杨缨见宋清然有了手机，立刻张罗着要加微信，苏辞月和肖应时走在后面，肖应时开了口：“月~我本来想要和你一间房的，虽然我和余晏也熟，但你和宋草很尴尬的。”
　　“不是你自己要和他一间的。”苏辞月说。
　　肖应时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在我们这也不是秘密，余晏是那个。”看着苏辞月懵懂的目光，他又补充道：“他那样子明显是看上你了。”
　　苏辞月顿时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敢告诉肖应时，其实自己也是那个，他开口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性向与别人无关，我也不会答应他，主要是宋清然不和他睡。”
　　说到这，苏辞月顿住了，宋清然是因为知道余晏是同性恋才不和他一间的吗，如果他也知道自己也和对他抱有那种想法，会不会也不和他接近？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宋清然他知道吗？”
　　“不知道余宴有没有没告诉他。”肖应时摊摊手：“如果你不想和宋草一间我可以和他说。”
　　“没事没事，我和清然挺好的，毕竟从前认识。”苏辞月连忙摆手，其实他也说不准宋清然是否还记得自己。
　　酒店的对面就是海滩，六人穿过有着彩虹色斑马线的公路，早上人很少，整片海滩湿漉漉的，像是刚退潮。
　　杨缨蹬掉鞋子，一手拉着许星砚一手提着水色的裙子光着脚冲进海里：“星宝，快给我美美出片！”
　　余晏看着他俩说：“砚姐最近脾气怪好的，以前要有人这样拦着她闹她准得一脚把人踹出去十米。”
　　苏辞月笑了笑：“肖应时最近也怪安分的，四天没打架了已经。”
　　“什么啊！”肖应时怪叫道：“那是他们欠揍好不好，谁没事往人面前放蜜蜂？”
　　谁也想不到，长相可爱的肖应时战斗力爆表，更想不到肖大校霸会怕蜜蜂。
　　肖应时舞了舞铲子：“出发吧兄弟们！”
　　肖应时拉着苏辞月去了一个大礁石周围，苏辞月看见地上有很多小洞，他记得六岁的时候爸爸带他来海边说过这是什么：“这是螃蟹洞，挖吧。”
　　两人挑了一个看着大一点的洞口，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挖洞，苏辞月道：“我们挖的同时它肯定也在往下挖，我们得快点。”
　　肖应时飞快地抡起铲子，结果用力过猛，溅了苏辞月一裤子泥点。
　　“我靠！”苏辞月往后跳了一步，看着自己裤腿上的泥印，脸都黑了。
　　，肖应时憋不住笑，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哈哈哈哈苏辞月你现在像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小泥猴！”
　　苏辞月没理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洞口，突然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他眼睛一亮：“哎！有东西！”
　　肖应时瞬间收了笑，凑过来盯着洞口：“真的？快挖快挖！别让它跑了！”
　　两人一个用铲子铲土，一个用手扒拉，没一会儿，一只举着大钳子的螃蟹就暴露在了阳光下，吐着泡泡，看起来凶得不行
　　“我去！这么大！”肖应时眼睛都直了，伸手就去抓，结果被螃蟹狠狠夹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把铲子扔了出去，“啊啊啊疼疼疼！这小东西还挺凶！”
　　苏辞月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让你手欠，这下知道厉害了？”
　　肖应时捂着手，看着苏辞月用铲子把螃蟹铲进桶里，还恶狠狠地瞪了那螃蟹一眼：“今晚就吃了你！”
　　苏辞月刚把螃蟹放进桶里，身后就传来杨缨咋咋呼呼的声音：“你们俩藏什么好东西呢？快给我看看！”
　　肖应时举着被夹红的手，一脸委屈地告状：“缨子！这螃蟹它欺负我！你看给我夹的！”
　　杨缨凑过来一看桶里的大螃蟹，眼睛瞬间亮了：“哇！这么大！你们也太牛了吧！”
　　许星砚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杨缨的玻璃瓶，笑着说：“我们那边全是小海蟹，你们这直接赢麻了。”
　　余晏和宋清然也走了过来，宋清然的目光落在苏辞月沾着泥点的裤腿上，又看了看他沾着沙土的指尖，没忍住说了句：“你裤子脏了。”
　　苏辞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下扯了扯裤腿，耳尖有点发烫：“……没事，回去再洗。”
　　肖应时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接话：“清然你可别笑他，他刚才挖得比谁都起劲，跟个小泥猴似的！”
　　“也不看看我裤子上是谁弄的……”苏辞月道。
　　休息了一会儿后，几个男生拎着桶往前面走，顾缨和许星砚在前面追着海浪跑，杨缨的笑声顺着海风飘过来，惹得几人都忍不住笑。
　　肖应时跟余晏走在前面，讨论着晚上要怎么吃这只大螃蟹，苏辞月和宋清然落在后面，踩着湿漉漉的沙滩慢慢走。
　　“你以前也来赶过海？”宋清然忽然开口。
　　苏辞月点了点头：“小时候和爸爸来过几次，后来就没再来了。”
　　“我也是。”宋清然的声音很轻，“以前住的地方离海不远，后来搬了家，就很少来了。”
　　苏辞月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记忆里那个少年身影渐渐重合。
　　他正看得出神，杨缨忽然在前面喊：“你们快过来！这里有好多小贝壳！”
　　几人加快脚步走过去，礁石边的沙滩上散落着不少漂亮的贝壳，杨缨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把好看的都放进玻璃瓶里，说要带回去做装饰。
　　肖应时在旁边翻着礁石，忽然喊了一声：“我去！这里有个寄居蟹！超大的！我不敢碰，怕它夹我。”
　　苏辞月和宋清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辞月把寄居蟹铲进桶里，然后和几个人一起奔赴下一块海滩。
　　几人闹哄哄的铲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太阳渐渐烈了起来，几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薄汗，桶里的收获也堆得满满当当——两只大螃蟹、十几只寄居蟹，还有顾缨捡的半瓶彩色贝壳。
　　肖应时擦了把汗，拎着桶晃了晃：“走了走了，回酒店加工去！再晒下去我都要变成咸鱼干了！”
　　顾缨抱着玻璃瓶跟在后面，回头冲许星砚喊：“星宝！晚上记得帮我把贝壳串起来！我要挂在床头！”
　　余宴笑着看了看她贝壳的小桶：“放心，砚姐保证给你串得漂漂亮亮的。”
　　苏辞月跟宋清然走在最后，苏辞月手里攥着刚才宋清然递给他的纸巾，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宋清然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给你的。”
　　苏辞月愣了一下，打开纸巾，里面是一枚带着浅蓝纹路的小贝壳，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刚才在那边捡的，”宋清然的声音轻得像海风，“觉得你会喜欢。”
　　苏辞月捏着贝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头想说谢谢，却看见宋清然微微一笑，先一步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他攥紧了贝壳，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几人都在讨论着中午吃什么，最后得出结论，回酒店洗掉这些有泥点的衣服，然后点外卖吃。
　　几人又说说笑笑地回到酒店，苏辞月和宋清然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苏辞月把贝壳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上面的纹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水声——宋清然已经进了浴室。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跳莫名有点快。
　　等宋清然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味。苏辞月慌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着桌上的贝壳：“我……我先去洗澡了。”
　　他进了浴室，浴室里还满是沐浴露的清香。热水冲在身上，可刚才宋清然的样子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等他出来时，宋清然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洗好了？”宋清然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你现在点外卖吧，对了，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苏辞月接过手机，刚刚打电话的是他的姑姑苏巧蔓。其实苏辞月和苏幼情是有法定监护人的，就是他这个姑姑。不过苏辞月不喜欢他这姑姑，更不喜欢他那一脸猥琐相的膀大腰粗的表哥。
　　苏巧蔓虽然是他们的法定监护人，可一点都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这一次打电话过来也是咄咄逼人：“喂，月牙儿啊，我记得你上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几百吧？这个月你表哥要过生日了，生活费我就不给你了，给你表哥买双好一点的鞋啊。”
　　苏辞月和苏幼情每个月都有六千的生活费，不过都在姑姑那里，要每个月给他们打钱：“姑姑，这是我们的生活费。”
　　“哎哟，你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你爸爸也可是阿启的舅舅，给他买一个生日礼物应该的，好了，不说就这样。”苏巧蔓直接挂了电话。
　　苏辞月叹了口气，这早就不是几次了。他有点后悔，昨天听到宋清然名字就这么冲动的答应他们旅行，自己的资金还是有问题的。就算他能凑合着过，那他妹妹怎么办？
　　苏辞月无奈地笑了笑：“我赶完海有点累了，我想睡觉就不吃外卖了。”
　　宋清然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没拆穿他拙劣的借口，只淡淡应了声“好”，转身出了门。
　　苏辞月躺在床上，听见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才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他不是不饿，只是刚才姑姑的电话让他心里发沉——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被拿去给表哥买鞋，他就只剩下600块钱，再花在自己身上，妹妹的生活费就更没着落了。
　　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又被推开了，带着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他没睁眼，却感觉有人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打包好的餐盒，里面是一份温热的海鲜粥，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是宋清然的字迹：
　　「酒店送的免费早餐券，剩的，不吃浪费了。」
　　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温度刚好。苏辞月捏着那张便签，忽然就红了眼。他知道，酒店根本没有这种免费餐券。
　　苏辞月捏着便签，指尖都有些发颤。他盯着那碗粥，鼻尖泛酸，眼眶里的泪却没掉下来，只是把便签折好，小心塞进了口袋里。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米香混着海鲜的鲜气滑进胃里，熨帖得连心里的那块硬疙瘩都软了下来。
　　等他喝完粥，把餐盒收拾好，宋清然才拿着自己的外卖回来，看见床头柜上的空餐盒，眉峰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醒了？”宋清然假装随意地开口，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却没点破，“刚才肖应时来喊，说下午去海边的小集市逛逛，你去吗？”
　　苏辞月捏着口袋里的便签，声音有点轻哑：“……去。”
　　宋清然应了声“嗯”，把手里的一瓶冰矿泉水递给他：“刚买的，冰的，解腻。”
　　苏辞月接过水，瓶身上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冰手。他看着宋清然的侧脸，忽然低声说了句：“谢谢。”
　　宋清然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