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清光月》渝惜茉

6、第 6 章

　　国庆第三天，苏辞月硬是被肖应时的电话吵醒：“你有病啊，快三点了给我打什么电话？”
　　对面传来肖应时兴奋的声音：“走！现在出发，去平岛看海！”
　　“……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有病。”苏辞月无语至极：“都有谁？”
　　“呃……我，你，杨缨，许星砚，余晏和宋清然。”
　　苏辞月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猛地顿了一下：“好，等我！”
　　许星砚是杨缨的同桌，与她温柔的名字相反，许星砚不过入学一个月，现在在二中已经是女校霸的存在。个子很高，就比苏辞月矮了两厘米左右，留着一头垂至大腿根的乌发以及甜酷的齐刘海，和他们玩得还不错，是他们八班F4的一员。
　　而余宴是肖应时的好朋友，性格爽朗，现在在七班，和宋清然是朋友。宋清然估计是他带上的。
　　苏辞月一瞬间睡意全无，刚好苏幼情昨天就去找许以柔玩了，他翻身下床，从客厅角落翻出妈妈留下的粉色小型行李箱，往里面随意收拾了点东西，打车去动车站。
　　肖应时给他们买了凌晨三点五十的动车票，去平岛。苏辞月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半了。杨缨正拿着相机东拍西拍，许星砚叼着根棒棒糖靠在墙边玩手机，宋清然和余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肖应时已经歪在长椅上睡着了。
　　苏辞月作为杨缨的“闺蜜”，看着她身上那淡蓝色的吊带短裙时，不禁皱了皱眉头。F城10月天的凌晨温度也不过十来度，说不凉是假的。苏辞月无奈地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从背后披到杨缨肩上。
　　杨缨正对着一棵挂着小灯的榕树拍照，被背后的触感一惊，但看到是苏辞月后又放下心来，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顿住了神情。
　　苏辞月朝着杨英的目光看去，先是看到了许星砚冷淡的目光，又是对上了余宴和宋清然诧异的眼神。明明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动作，这气氛怎么这么怪异？
　　许星砚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配上牛仔短裤，披了一件棒球服风格的藏蓝色外套。用一种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着苏辞月，不禁让苏辞月有些心里发毛。
　　其实许星砚在学校就怀疑苏辞月是不是喜欢杨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关键时刻，沉睡的肖应时终于醒来：“哎呦我去，胳膊麻了！”
　　肖应时顿时上蹿下跳起来，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你们咋啦？”
　　杨缨揉揉眼睛：“没什么，有点累”
　　“早叫你们休息会儿了。哎呀！月月来啦。”肖应时才注意到了一旁的苏辞月：“月月宝贝，你这行李箱好粉嫩啊。”
　　“我妈的。”苏辞月歪头笑了笑。
　　肖应时知道他家的情况，乖乖地闭上了嘴。
　　“还有几分钟检票？”一直不说话的许星砚开口了。
　　宋清然站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差不多了，走吧。”
　　宋清然率先走在前面，拖了个黑色的小型行李箱，杨缨拉着许星砚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肖应时笑道：“宋大校草在这，这狗杨缨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了。”
　　余晏道：“没办法，刚好他在我家，你一叫我就把他也带上了。”
　　“没事，多一个人多点热闹。”肖应时挥挥手。
　　“他这人就这样，不熟的时候淡淡的，熟了他很开朗的。”余晏看向一旁的苏辞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明的暧昧：“你叫月月，对吧。”
　　“苏辞月，辞别的辞，月亮的月。
　　“挺好听的，就是像女孩子名，你长得也很像女孩子…”
　　苏辞月干笑一声：“哈哈，他们也这么说。”
　　余晏笑道：“你很可爱，很漂亮，是男孩子也很可爱。”
　　肖应时凑了上来：“我和他谁可爱？”
　　“他可爱，你很可哀。”
　　“干你啊我，”肖应时用拳头在余晏眼前比划了一圈。
　　上了动车，六人对面坐着，中间有一张桌子。苏辞月、杨缨和许星砚坐在一侧，对面是余晏。肖应时笑呵呵地从口袋摸出了一副牌：“来几把？输了请喝饮料。”
　　杨缨捋着长发：“你们玩儿，我和星宝要拍照呢。”
　　肖应时笑道：“行，你是女的，等着喝饮料吧，当然，不会是我请。”
　　他歪头看向宋清然：“宋草，你会不？”
　　苏辞月没忍得住，扯了扯唇角：“宋草是什么称呼？”
　　肖应时一本正经：“宋大校草的简称。”
　　宋清然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笑了笑：“很久没玩了，上一次在初二，应该还会一点。”
　　肖应时顿时指着宋清然笑道：“等着请喝饮料吧！”
　　苏辞月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两年前的小宿舍，他看着对面宋清然捏着牌的手指，指节分明，手指纤长，影像与两年前完全重合
　　“月月，想什么呢？”余晏温柔好听的嗓音传来。
　　苏辞月忙过回神来：“哦，没，到我了啊。”
　　肖应时输了牌后，扯着宋清然的袖子大叫“你不两年没玩了吗！这么牛？”
　　宋清然轻笑：“我记性好，学东西也快。”
　　肖应时十分不服气地抱着手臂坐在一旁，杨缨笑道：“等着你的饮料哦，小正太～。”
　　“滚啊，别这么叫我，”肖应时气呼呼地开始收牌。
　　因为肖应时个子不高，176左右。长相可爱，皮肤白嫩，十分幼态。自来卷的黑棕色头发蓬松柔软，眼睛大，嘴唇红。也有些女相，但和苏辞月不一样。苏辞月长相温柔，他长相软萌。杨缨之前说他是奶狗正太小甜弟来着，把肖应时气个半死，毕竟他可是个“牛逼轰轰”的小混混，这长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肖应时不满至极：“不管了，你们玩吧，我先睡了。”
　　余晏道：“你咋又睡，不刚睡？”
　　肖应时恼道：“我睡美人行了吗！”他一把扯过毯子靠着窗睡了。
　　杨缨道：“正太你先别睡，我看了几家酒店你看看。”
　　肖应时又一把掀开毯子：“我们就住三天，七号得回去，不用太好的，能住就行。”
　　杨缨用闪亮亮的指甲戳了戳屏幕，轻笑着看向宋清然：“那清然你呢，你想住咋样的。”
　　“随便，你们定。”
　　杨缨又把目光投向苏辞月：“那月月你呢？”
　　“呃…别太贵吧，”苏辞月没带多少钱。
　　杨缨看向屏幕，和许星砚说了几句话，然后道：“那我就定海边这家吧，不贵，风景好，但是是标间，两人一间。”
　　余晏道：“可以，我和清然……”
　　“不要，”宋清然打断了他：“不和你一间，吵死了。”
　　“切，又嫌我话多是吧，”余晏满意一笑，把目光投向苏辞月：“月月，那你……”
　　“stop！”这次阻止他的是肖应时：“你和我一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余晏笑了笑：“想和我一起就直说嘛，什么我想什么。”
　　杨缨道：“那行，你们一间，我和星宝一间，清然和月月一间。”我先订房，你们晚点把钱转我。”
　　苏辞月看向宋清然，发现宋清然也正看着他，苏辞月有些恍惚，他又要和宋清然共处一室了？宋清然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不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苏辞月忙道。宋清然还记得他吗，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参加的竞赛和集训肯定不少，恐怕早就把他忘了。
　　动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下车时已经五点半了，天空泛起一点点的鱼肚白，几人下了动车，许星砚帮杨缨从行李箱里找了一件牛仔外套，把苏辞月的外套还给了他。
　　一路上苏辞月都心不在焉的，有点激动，又有些无措，这一切发生的毫无心理准备。
　　肖应时和余晏已经在前面展开了幼稚的争吵，一个说要吃早餐，一个说要先去酒店放行李，吵得像两只炸毛的猫。许星砚无奈地牵着杨缨，杨缨笑着回头喊：“你们俩别掉队啊！”
　　苏辞月应了声，刚要跟上，就被宋清然轻轻拉了一把。他下意识回头，宋清然指了指他的行李箱轮子：“卡住了。”
　　苏辞月低头一看，果然，轮子卡在了地砖缝里。他刚要弯腰，宋清然已经伸手，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把箱子轻轻提了出来
　　“谢谢……”苏辞月的声音有点飘。
　　宋清然嗯了声，顺手接过他的箱子，语气随意：“我帮你拉吧，你个子小，跟紧点，别被他们冲散了。”
　　前面肖应时还在喊：“宋草！你怎么还护起人了！”
　　宋清然头也没回，丢过去一句：“要你管。”
　　“宋草哥哥～，人家比小月月还要矮一厘米呢，也帮我拉行李箱嘛，好不好？”肖应时没脸没皮的贴上来。
　　“一边儿去。”宋清然把肖应时靠到自己肩上的头扒拉开。
　　苏辞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笑了。
　　几人吵吵嚷嚷地走到路边，杨缨已经拦好了两辆车，挥着手喊：“肖正太，余晏！你们俩别争了，一辆车坐不下，跟我和星宝一辆！
　　肖应时还不依不饶，被余晏半拉半哄地塞进车里，临走还扒着车窗喊：“宋清然！你可别把我家小月月拐跑了！”
　　宋清然没理他，把两个箱子放进后备箱，替他拉开了车门：“上车。”
　　苏辞月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听见他跟司机报了个地址。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车开起来，苏辞月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听见身边人说：“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他转头，看见宋清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清晨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辞月轻轻应了声，靠在椅背上。他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引人注意，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苏辞月是被人晃醒的，看着眼前的宋清然站在车门外，弯腰笑着看向自己，声音清爽好听：“月月，下车。”
　　苏辞月瞬间觉得"月月"这个名字好像也挺好听的。
　　下了车，苏辞月发现自己在一条商业街，附近根本没有什么酒店：“酒店在哪？”
　　宋清然笑着说：“现在还没去酒店，先陪我买部手机吧。”
　　“买……买手机？”苏辞月没有想到宋清然是真的没有手机。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有手机。”
　　“我以为……你是不想给我们微信……找了个借口……”
　　“没有，是真的。”宋清然径直走进了旁边的一家24小时手机店：“没有手机，没有办法给你们转钱。”
　　“那你怎么买手机？用现金？”
　　宋清然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银行卡。”
　　“……”苏辞月哑口无言。
　　宋清然十分果断的刷卡，买下一部最新款手机：“我们现在去酒店吧，你教教我怎么用？”
　　“好。”
　　刚进酒店房间，苏辞月的手机就响了，苏辞月在收拾行李，让宋清然帮忙接个电话。肖应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月月宝贝！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还不来放行李？”
　　“不会……你真被宋清然拐走了吧！”
　　宋清然开了免提，语气淡淡的：“我刚买完手机，刚到了。”
　　“买手机？你没手机？”肖应时的声音炸了出来，“宋草，你是哪个年代穿越来的？”
　　宋清然没理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苏辞月：“别理他，我们先弄。”
　　苏辞月被肖应时的声音逗笑了，紧张感散了大半，拿着手机下了个微信，帮他一步步设置账号：“这里填昵称，你想叫什么？”
　　宋清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随口道：“你帮我取。”
　　苏辞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我帮你取？”
　　“嗯，”宋清然点头，“我无所谓。”
　　苏辞月想到了自己的微信昵称"?"，忽然就动了私心，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下了"?"。
　　宋清然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太阳？挺好的。”
　　“那……头像呢？”
　　宋清然拿过手机往窗外的海景拍了一下，刚好是日出时分，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把日出衬得像一场温柔的梦。淡粉、浅橘、暖金，一层层从海平面铺过来，把浪尖染成软乎乎的糖色。潮声低低的，像耳边的私语，和着风里的咸湿气息，裹住整片安静的海岸。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在沙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星星掉进了海里，被潮水漫过，又悄悄藏起来。
　　怎么拍都是一幅绝佳的美图，用来当头像确实挺合适的。
　　苏辞月又教宋清然把银行卡里的钱转到微信。
　　宋清然认真地看着他：“转多少？”
　　“随便你啊。”
　　“那先转个十万吧。”
　　“……”苏辞月悄悄瞟了一眼自己转完酒店费只剩下600的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