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清光月》渝惜茉

5、第 5 章

　　苏幼情要比苏辞月晚一天开学，苏辞月回到家时九岁的苏幼晴已经做好了饭：“哥，你回来啦！你上次教我的番茄牛腩我学会了，我是不是特别厉害？”苏幼情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对着苏辞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下次番茄可以切的大一点，切这么小容易伤到手。”苏辞月把书包随手放到沙发上：“明天早上你要自己去学校，我没有住宿，要早一点出发，没办法送你。像以前一样，我记得你们学校有食堂，你中午在那边吃，下午你跟着以柔回家，我晚自习下课会去接你。”
　　“你每个学期开学前都要说一遍，我早就记住了。”苏幼情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我开学就三年级了，等我上了五年级就可以住宿了，哥哥就不用再每天跑回来了。”
　　“好，情儿最懂事了。”苏辞月温柔地揉揉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
　　“哎呀，别碰！我扎的马尾都被你搞乱了！”苏幼情下意识护住头部：“笑！你还笑！我要告诉肖哥你欺负小孩。”
　　“你肖哥他听我的。”苏辞月看着苏又琪那气鼓鼓的模样，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逗小孩真好玩……”
　　苏辞月尝了尝桌上的饭菜，说实话，苏幼情在手艺这方面比他有天赋多了，苏辞月手笨，学做饭这么多年也只是“能吃”，手艺活是做的乱七八糟，就像做实验那样，这点苏幼情也常常嘲笑他。
　　吃完了饭，苏幼情去洗碗，苏辞月则打扫家里的卫生。自从苏幼情七岁会洗碗的时候，她就坚决不让他哥碰了。他说他哥笨手笨脚的，洗十个碗摔三个。小时候爸爸妈妈刚走时，苏幼情确实很依赖苏辞月，甚至每天晚上还要缠着哥哥一起睡。但她也确实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从六岁就开始学着给哥哥分担家务。
　　苏辞月把苏又晴打发去她房间睡觉之后，就回到了房间。F城的夏末依然很热，空调呼呼的吹着风，苏辞月无奈地把被空调吹到地上的试卷捡起来，抬头的同时又对上了相片里少年青稚的眼眸。
　　他想起了今天走廊上的少年，两年不见，他好像没怎么变，宋清然还是那么白，眼眸中好似藏着星辰大海，他还是那么好看，睫毛长长的，桃花眼下一颗性感的黑痣，但她就他比两年前高了很多，也有了身材，不像两年前那样清瘦，似乎变得更迷人了。
　　苏辞月用指尖轻轻抚过相片上少年微翘的唇角：“又见到你了……真好。”
　　这两年以来，苏辞月也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他一开始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男的，但自己对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他也发现，他不是对每个好看的男孩子都感兴趣，仅仅是宋清然。
　　对呀，他只是喜欢宋清然罢了，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他本想着反正他不会再见到宋清然了，这份感情会随着时间淡去的，可两年了，他还总想起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少年，而他们现在又能见面了，就在隔壁班，就隔了一堵墙。
　　苏辞月瘫在床上，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他手机壁纸是自己和苏幼情的合照，是上次去玩的时候，肖应时给他们拍的，拍的背影，他当时挺后悔没有早几年给自己买部手机，没在初二那年和宋清然单独合照，苏辞月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是肖应时给他们拉了个小群，只有他，肖应时和杨缨三个人，群名叫做“轻舟已撞大冰（3）”这二逼名字一看就是肖应时想出来的，肖应时还把苏辞月拉进了班群和年段群，苏辞月给两个大群各甩了一个“消息免打扰”然后点开小群看见杨缨在艾特他。
　　晚樱：@?，月月帮我要宋神微信呗[求]。
　　苏辞月的昵称很简单，就是一个月亮表情符号。
　　?：目前不熟，再说。
　　他没管杨缨在那头嗷嗷大叫，把手机熄了屏放到一边，大字型躺在床上，伸一只手关掉卧室灯，就这样在黑暗中麻木的躺着。他又何尝不想要宋清然的微信呢？他不想让宋清然知道些什么，连朋友都做不成。
　　其实苏辞月长得好看，但不是那种硬朗的帅气，反而是很柔和的美，白白净净的。肖应时说他如果是女孩子一定是校花级别的。这一点肖应时说的没问题，苏幼情就是最好的证明，苏幼情身子弱，皮肤白的病态，头发柔顺乌黑，长相精致的犹如洋娃娃一般。
　　苏辞月和苏幼情长得很像，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自己的性向，就冲他们家的长相，就有一些男生不喜欢苏辞月，说他娘，说他装。但这只是少部分人，苏辞月并不在意。他至今记得，初二那年一个讨厌他的男生看他和杨缨玩的那么好，气的脸都绿了，他当时还觉得怪爽的。
　　这天夜里，苏辞月罕见的又梦见了那个两年前频繁出现在他梦境中的少年。宋清然笑着看向他：“我们挤一挤吧。”实验室门前，少年握着他的手给他加油，最后画面一转，他坐上了离开的车，宋清然向他挥手，消失不见。
　　苏辞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的时候凌晨5点。被子还整整齐齐铺在身下，窗外天空微亮，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他挣扎着爬起身，可能着了凉，脑子有些昏沉，他拍了拍脑袋，套上墨绿色的校服，手机里的消息停留在昨晚，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年段群，里面最热门的话题是……宋清然，他不知道宋清然在不在群里，往上翻翻就能看到很多关于他的事迹。物理竞赛第一，化学实验创新一等奖，航模制作一等奖……以及他的绯闻女友韩玫铃。
　　韩玫铃是昨天男生们讨论出来的校花，也是宋清然的初中同学，现在在九班。她长相狐媚，其肩的半长发微微内扣，身材娇小，腿长肤白，是男孩子们喜欢的类型。但苏辞月却觉得她还没杨缨好看，可能直男就喜欢那种娇小的女孩子吧，他记得昨天杨缨还挺不服气的，大声囔囔的什么：“老娘身高一米七，腿长一米二，瞎了眼是不是？”
　　苏辞月本来不爱参与这些话题的，但这关于宋清然……苏辞月洗漱完到厨房煎了两个煎蛋，他不知道怎么同时顾及两个蛋，还是烧焦了一个。他从柜子里拿出面包和香肠，拼了两个三明治，把好的蛋给苏幼情夹好后放进了保温罩，随手拿起一瓶豆奶就出了门。
　　九月的早晨还算清凉，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下雨，也没有太阳。苏辞月公寓楼下正门口就是一棵参天的大榕树，微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树上传来稀稀拉拉的蝉鸣。
　　路过七班的时候，苏辞月特意往窗内看了一眼，宋倩然还没有来，反而看到从九班门口走出的韩玫铃……女孩拉开校服外套，里面没有穿校服短袖，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小吊带，笑吟吟的朝他这边走来：“清然，早上好呀！”
　　苏辞月回头，宋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少年的外套披在肩上，高挑帅气，并没有理会韩玫铃，径直走进了教室，也没有瞟苏辞月一眼。
　　韩玫铃似乎没有感到一点尴尬，很自然的撩了撩头发往回走。苏辞月一进班就看到了照着镜子涂口红的杨缨，杨缨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月月～什么时候帮我要微信啊？”
　　“你咋不自己去？”
　　“这不我是女孩子，不方便嘛……”
　　苏辞月刚想拒绝，杨缨已经把他推到了七班后门门口：“宋清然！他找你！”
　　看着宋清然起身往外走，苏辞月简直想一巴掌呼杨缨脸上。
　　“什么事？”宋清然的语调没有一丝情感。
　　“就是…… 可以要你微信吗？……”苏辞月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好意思，没有手机。”宋清然用眼神打量了苏辞月一番：“没事我就进去了。”
　　宋清然一走，苏辞月立马瞪向身旁的杨缨，杨缨不好意思地笑笑：”呃，那个啊，没要到就算了，我们回班吧！”
　　一转头，肖应时靠在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你们俩很勇啊。”
　　“不能怪我，她硬拉的。”苏辞月无奈地指指旁边的杨缨。
　　“你就宠她吧！”肖应时笑着看向杨缨：“他说没手机，真的假的？都高中了，不可能还没手机吧？他还是个富二代。”
　　“说不定人家家里管的严呢”杨缨叹了口气：“人家可是大学霸。”
　　“也可能是拒绝我们的借口。”
　　“不说不说。”杨缨摆了摆手，鲜红的指甲油在苏辞月面前晃了一圈：“不是要开学生大会吗？我们该过去了。”
　　学生大会在体育馆二楼开，学校没给学生准备椅子，让他们就地而坐，杨缨一脸嫌弃的掏了一本书铺在地上才坐下。
　　一开始就是无聊的老师说话环节，校长致辞，年段长致辞，主任致辞。苏辞月听得都有些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瞟见了台上一个发光的身影。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宋清然上台致辞。”
　　宋清然的声音慵懒性感，此时又多了一丝活泼：“同学们好，我是高一7班宋清然……”
　　苏辞月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看向台上，少年穿着墨绿色的校服，衬着他的皮肤更加白亮，桃花眼自带好看的弧度，苏辞月能听见台下稀稀疏疏的讨论声和女生的起哄声。
　　苏辞月出了神，连宋清然是什么时候下的台他都不知道。
　　自从学生大会之后，宋清然就已经有了名气，很多高二高三的学姐特意都跑来看这位传说中的宋大校草。
　　苏辞月也开始渐渐留意宋清然，他喜欢大课间做操，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前面领操的宋清然。宋清然就是很不一样的存在，这么弱智的操他做起来都这么好看，很完美的展现了少年的精气神。
　　他喜欢在每天放学之后到篮球场边上看宋清然飞跃的身影，他喜欢看他笑，无论这个笑是对着谁。
　　六班，七班，八班的体育课都在同一节，苏辞月每次看着宋清然在跑道上飞奔的身影都能听到身旁女生的欢呼。
　　他见过宋清然训练后满头大汗仰头喝水的模样，见过他趴在课桌上补觉时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见过他在各种竞赛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苏辞月的目光追随着他，从操场到教室，从清晨到黄昏，像一束独属于自己的星光，悄悄落在这个耀眼的少年身上。
　　九月下旬，苏幼情突然发了烧，苏辞月请假照顾妹妹，没能参加运动会。回到学校的时候，听到的全都是对宋清然的赞赏。
　　杨缨脸颊红红的：“我靠！月月你知道吗？宋神他参加了三个项目，拿了三个第一！而且跳远跟200米都破纪录了！！！”
　　也是过了运动会，宋清然彻底在学校出了名，表白墙几乎被他的名字包揽了。也显得苏辞月的关注不那么突兀。
　　十月，苏辞月像往年一样带着苏幼情去祭拜父母，杨荟和苏晋洋葬在一起，泛白的照片上印着他们永远温柔的笑容。
　　“爸，妈，月牙和情儿来看你们了。”苏辞月轻轻拂掉照片上的灰尘：“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情儿也上二年级了，你们在下面要过的好，不用担心我们。”
　　苏幼情抹掉眼角的泪：“爸爸，妈妈。我上周的数学小测拿了100分，我有好好听哥哥的话，我也很想你们……”
　　苏辞月摸了摸苏幼情的马尾辫：“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