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清光月》渝惜茉

4、第 4 章

　　窗外的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光影斑驳地洒在床单上，微风轻轻掠过，仿佛想把昨夜的梦吹散。
　　宋清然迷糊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怀中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苏辞月还睡得深沉，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安安静静的惹人爱惜。
　　宋清然没有动，怕吵醒怀中的少年，只得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苏辞月大概是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鼻尖轻轻呼吸着，带出一阵微痒的湿热。那柔软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宋清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冷意尽数融化成一汪春水。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任由时间一点点流淌，直到窗外的晨光爬上少年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辞月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宋清然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白细腻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笔直，薄唇色泽偏淡，线条干净利落。好看的桃花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冽，盛着一层柔和的光，睫毛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添了几分慵懒，平日里总是紧绷的眉眼此刻舒展，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软了下来。
　　苏辞月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立刻从宋清然的身上滚了下来：“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宋清然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刚要叫，你就醒了。”
　　苏辞月非常果断麻利的爬下梯子，天还挺早，马永峻的被子不出意外的团在地板上，林肖也还在呼呼大睡。
　　苏辞月把阳台上晾着的床单抱了回来，一边铺着床单，一边静待着发烫的脸颊平静下来，宋清然身上的香味一直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苏辞月回想起早上暧昧的动作，感觉脑子发热，七窍生烟。
　　宋清然已经在床上换好了衣服，他爬下床，看着苏辞月微红的耳廓，唇角极轻的勾起：“换个衣服，我们这食堂吃早饭吧。”
　　“哦好。”苏辞月又手忙脚乱的跑去换衣服，拿衣服的时候还被自己绊了一下。
　　宋清然就靠在柜子旁，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又令人留恋。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那天的下午烈日当空，光影被晒得发白。人的影子也变得短促，锋利，像一枚钉在地上的钉子。
　　少年们已经坐上了考场的校车，阳光透过路边的榕树叶斑斑驳驳地洒进车窗，宋清然靠在车窗旁假寐，阳光洒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青绿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苏辞月坐在他身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竞赛结束后他们就要分开了，谁知道能不能再见呢？
　　他偷偷侧过头，目光落在宋清然安静的侧脸。少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阳光落在上面都显得格外温柔。
　　苏辞月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着，酸涩又空落。他悄悄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宋清然的手背时，又猛地缩回来，指尖微微发烫
　　宋清然忽然睁开眼，目光恰好对上他慌乱的视线，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问：“在看什么？”
　　苏辞月脸颊一红，慌忙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
　　宋清然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
　　“紧张吗？”他声音低沉温柔：“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苏辞月点了点头：谢谢。”
　　窗外的盛阳透过玻璃，洒在整洁的桌面上，为考场紧张的气氛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彩。肃静的教室里，只有笔触纸面的沙沙声，考生们埋头作答，试卷上的字迹逐渐密集。
　　考完笔试，苏辞月自认为考的还不错，考实验之前，宋清然特意来到苏辞月考场：“放松一点，别再马虎了。”宋清然的眼眸中永远都闪着迷人的光，那苏辞月顿感十分安心。
　　果不其然，苏辞月这次完成的非常顺利，没有丝毫失误。
　　等所有项目考完，窗外天色渐暗，考场校园内的路灯次第亮起，人流熙攘，高楼灯火如昼，光影交织。
　　也到了真正告别的时候。少年们都依依不舍地看着短暂的朋友，苏辞月也和另外三个同校的少年们等待着一起回去。
　　他没能见上宋清然最后一面，这汇成了他长达一年的惋惜和遗憾。
　　竞赛结束后，苏辞月先去刘淑梨家把苏幼情接了回来，一切又好似回归正轨，但苏辞月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朝夕相伴了十几天，一时间宋清然不在身旁，他还真不适应。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苏辞月揉着苏幼情顺滑的长发：“你没给人家添乱吧？”
　　“怎么可能？刘阿姨还夸我很乖呢！”苏幼情眼眸里闪着星光：“刘阿姨说，等我生日的时候要带我去游乐场玩！以柔也会一起去的。”
　　苏幼情嘟着小嘴，脸颊红扑扑的：“哥哥，你考的怎么样啊？你不在，我可想你了”
　　“挺好的。”苏辞月宠溺的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苏幼情的生日在九月，确实也就一个多月了。
　　“给你买一条公主裙，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要紫色的！”小公主开心地原地转圈圈。
　　苏辞月把苏幼情哄睡了才回到自己房间，把昨天在集训基地拍的大合照拿了出来，认认真真地框上木质相框摆在书桌上。
　　看着相片里少年白皙的脸颊和微乱的黑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永远藏着温柔的笑意，眼角的泪痣又增添了一丝性感，就这么意气风发的站在自己身旁。
　　苏辞月的指尖拂过照片上宋清然微笑的脸颊：“怎么才分开，我就想你了呢？”
　　一下子从四个人的热闹宿舍转回空寂的小房间，还真的有些不适应，那天晚上，苏辞月失眠了。
　　生活回归正轨之后，苏辞月又忙了起来，也就比较少想起宋清然了，只有每日坐在书桌前，会静静的看着那个漂亮的身影。
　　时间滑得飞快，苏辞月也收到了物理竞赛二等奖的奖状，他这才再次想起那个魂牵梦绕的少年，他肯定得了一等奖吧。
　　苏辞月进了初三之后，才是彻底忙了起来，渐渐的也没有再想起那个少年，到了中考前夕，苏辞月收起桌上的书本，眼神再次瞟到了那张合照上。
　　“宋清然，中考加油。”
　　苏辞月应付中考自然是简简单单，终于考完了中考，苏辞月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放松一下，以苏辞月的成绩，F市所有好的高中他都可以随便挑。
　　F4最好的学校就是F市一中和F市二中，一中和二中不分上下，苏辞月自然选择了离家近的F市二中，方便照顾苏幼情。
　　九月，夏末的F市天空透蓝，白云中夹带着一丝凉意，从二中南大门进，一条主干道直抵北区。南区是静谧的教学核心，新建的白色教学楼与老旧的红砖楼并肩而立，现代的玻璃幕墙与旧楼的斑驳墙面交织，西南角的书院隐于绿意，中段是绿化缓冲带，绿树草坪穿插其间，连接着教学区与生活区。
　　北区则是活力的主场，400米标准塑胶跑道环绕着绿茵操场，红白相映。东侧的体育馆方方正若，蓄势而立，西侧是宿舍与食堂，跑道旁有一个五彩看台，看台后面是文化长廊，整个校园依山傍水，还是非常好看的。
　　苏辞月没有住宿，只是到班上领了教材和校服，苏辞月是八班的一员。
　　肖应时理所应当的和苏辞月当了同桌：“我们真是有缘，发小这么多年，高中还能在一个班。”
　　肖应时这个人非常令老师头疼，打架抽烟喝酒无一不沾，偏偏他又成绩好，老师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不过为人仗义，人也挺好的，所以在同学中是很受欢迎。
　　“你不是上中考前那会刚被处分了吗？还能上高中啊？”苏辞月一边擦着桌上的灰尘一边瞟了肖应时一眼。
　　“初中的处分算个蛋！”肖应时双手一摊：“我听说二中的伙食挺不错的，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行。”苏辞月微微抬头，他的眼神忽然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忽然静止了，所有的动作和说话声都被按了暂停键。
　　窗外的少年戴着黑色耳机，斜挎着书包，穿着纯黑的黑色T恤，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黑色鸭舌帽遮住乌发，好看的桃花眼里多了一丝深邃。
　　苏辞月沉溺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念头里，得到肖应时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发觉宋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走了。
　　“月月，你咋了？”
　　“没有，别喊我月月，你全家都是月月。”苏辞月起身往外走去。
　　“哎呀月月，你今天咋啦？”肖应时侧着苏辞月的衣袖屁颠屁颠跟上去：“哎！刚才那个是不是宋……宋什么来着？就是之前很出名的那个。”
　　“宋清然。”
　　“什么送情郎？你要送什么情郎？”
　　苏辞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人家名字叫宋，清，然。”
　　“哦～～”肖应时朝着苏辞月送上一个wink：“是不是巨帅？之前华中校草来的。”
　　“是挺帅的。”苏辞月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和他共床的那个少年：“他看着很不好接触，其实人是很温柔的。”
　　“怎么你认识啊？”肖应时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我看估计杨缨找我了。”
　　“喂！缨子啊，我和月月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呢，你过来找我们吧。”
　　苏辞月听到了对面愤怒的叫嚣：“你喊我什么，你再喊一遍！”
　　肖应时十分应时地把手机拿远了几分：“大姐，你叫啥呀，我耳朵都要聋了。”
　　“聋了就聋了呗，还不够聋吗？”少女的声音平和了几分：“停，你们别动，我看到你们了。”
　　苏辞月顺着小路看去，杨缨个子挺高，有172左右，烫着茶色的大波浪，墨绿色的校服外套里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她长得很漂亮。杨缨是个网红，家里很有钱。中考超常发挥吊车尾进的尖子班，特意向学校申请了特权，学校不管她的发型，只是叮嘱在校内不要化妆，要穿校服。
　　她随手把手机丢进兜里，露出闪亮亮的美甲：“哎，苏辞月，好久不见了。”
　　“嗯，是挺久的。”自从初二的时候杨缨想当网红，家里就给她请了私教，杨缨就没有再去过学校，苏辞月也没有再见过她。也是中考完后，苏辞月也才舍得给自己买了一部手机：“现在加个微信吧。”
　　“行。”杨缨又把刚刚丢进口袋的手机掏出来打开二维码：“你们看到没有？刚刚宋清然也从这边走过去，他真的好帅啊～”杨缨捂着脸颊陷入了某些幻想。
　　“怎么又是宋清然啊，我们月月不帅吗？”肖应时把一只手臂搭到苏辞月肩膀上。
　　杨缨围着苏辞月打量了一番：“嗯……我承认月月是挺帅的，但是比起宋清然还差那么一丢丢。”说完她还比了个手势，食指和大拇指间留下一点缝隙。
　　“你怎么也喊我月月？”
　　肖应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认识宋清然？”
　　“嗯，初二竞赛上见过，还当了舍友。”
　　杨缨一把挽住苏辞月的手臂，摇晃着，眼里充满笑意：“苏大大，可不可以帮小女要个微信呀？”
　　“我跟他一年多没联系了呀，我看看吧，我要先回去了，情儿等着我吃午饭。”苏辞月轻轻把手臂从杨缨怀里挣脱出来：“我先走了，明天见。”
　　“哎，你不是跟我们吃饭吗？”肖应时不满地叫道。
　　“我今天没答应。”苏辞月笑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