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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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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辞月感觉自己总喜欢跟着宋清然,明明是跟林肖聊的比较好,但就是喜欢跟宋清然待在一起的感觉。
讲座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宋清然和苏辞月一起坐在第四排,苏辞月总是不自觉的把眼神往宋清然那里瞟。
“好好听课。”宋清然轻轻用笔敲了敲桌子。
被抓包的苏辞月把头别向窗外,盛夏的阳光正好,窗外就是一棵参天的大榕树,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的洒在教学楼上,屋内的冷气打的很足,还能听到一些浅浅的蝉鸣。
“别看窗外,好好听课。”宋清然这次用手指敲了敲苏辞月的桌面,他的手指白净修长,手背微宽,指骨精致,指甲修剪得弧度刚好,此时轻轻地点着桌面,完全不像是初二男生的手,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苏辞月收回了思绪,十分煎熬地熬过了这场讲座。讲座结束的铃声终于敲响,他跟着人流往外走,眼看着他跟宋清然中间快要挤了几个人,苏辞月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宋清然的袖口,手抬到半空却猛地顿住。
苏辞月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跟马永峻他们待在一起,苏辞月只觉得热闹,可唯独跟宋清然待着,他总忍不住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不敢太放肆。
走出教学楼,蝉鸣声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脚步声。
苏辞月跟在宋清然身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那双白净修长的手上——刚才那几下轻点桌面的动作,此刻还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不对劲。苏辞月在心里狠狠敲警钟。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宋清然一靠近,他的心跳就会乱了节拍?为什么宋清然只是碰了碰他的桌子,他就能紧张到连讲座内容都听不进去?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比考砸数学卷还要让他慌乱,比盛夏的阳光还要让他燥热。
苏辞月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宋清然回头疑惑看他的眼神,喉咙莫名发紧,那句“你离我太近了”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含糊的“没、没事”。
阳光透过大榕树的缝隙,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落在宋清然的校服衣角上。
苏辞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渐渐走远,心里的煎熬却丝毫没减。
他低头攥了攥衣角,指尖微微出汗。
苏辞月突然想起这阵子的种种:明明是林肖先约他吃饭,他却总借口等宋清然;明明宋清然话不多,他却总忍不住找话题搭话;甚至刚才,宋清然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他就觉得整个教室的冷气都消失了,只剩下滚烫的心跳声。
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根本没法用“友情”来解释,而且俩人才认识了不到十天,怎么会有这么深刻的友情?
风一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
苏辞月咬了咬下唇,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终于变得清晰——他对宋清然的感觉,好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这个发现让他既慌乱又害怕,脚步都变得沉重,他不会喜欢上宋清然了吧?怎么可能呢?他是男孩子啊!他们都才初二啊!而且怎么可以呢?集训结束后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啊!
苏辞月感觉整个世界一片混乱,看着前面宋清然回头看向他:“你站在那里干嘛?”
“没事,走吧。”苏辞月装作若无其事的大步跟上去,强行把那慌乱压到心底,不再提起。
回到宿舍,又发现了一件晴天霹雳,原本晒在阳台上好好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楼下去了。
苏辞月无奈的把床单捡了上来,蓝色的床单上密密麻麻粘了很多小泥土块,不洗洗是用不了了。他把床单洗了,他今晚用什么呢?
宋清然看着捧着床单发呆的苏辞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把床单洗了吧,晚上你跟我挤一挤?”
苏辞月猛地回过神来,下午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再次涌入脑海:“不,不用了吧?”
宋清然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哂笑一声:“那你今晚怎么睡啊?”
苏辞月再一次顿住了:“你今天中午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了,我可以看看和马永峻他们挤一挤的。”
“你确定吗?半夜马永峻就把你踢床下了。”路过的林肖笑着打趣。马永峻睡觉是真的不老实,八天以来有五天他的被子都在床下,而林肖睡觉永远都是大字形,和他睡绝对会被压死的。
宋清然似乎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辞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了冰凉的栏杆,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晚了,天边挂着几片深蓝色的云彩,路灯昏黄。
宋清然一把抓过他全是泥土的被单:“要我帮你洗吗?”
苏辞月立刻把被单抢了回来:“没有没有,我自己来。”
“行吧,那晚上我们挤挤。”宋清然偏了偏头,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眼里满满的笑意。
苏辞月呆了半晌,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他别过脸,避开宋清然的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滴血。
他不想答应。一点都不想。
下午在树下想了那么多,他好不容易才理清那团乱麻似的情绪,知道自己对宋清然的感觉不对劲。这个时候还要和他同床共枕,简直是把自己放在了砧板上,任人宰割。
“我……”苏辞月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推脱,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宋清然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笑意的眼睛,所有的理由都卡在了喉咙里。
宋清然显然没打算听他的推辞。少年忽然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别闹了,去洗吧。”
这一下触碰,像是按下了启动键,苏辞月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可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理智告诉他要逃开,身体却偏偏无法移动。
最终,那股名为“无奈”的情绪战胜了所有的倔强。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嗯,知道了。”
他拿着床单转身走到洗衣池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这下真的逃不掉了。
苏辞月被迫重新开始思考那个今天下午被刻意回避的问题,苏辞月的脑子很好使,他也热爱思考,但这个问题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最后,他得出结论:管他什么感情呢,后面见不着面了就都没了。
夜晚的夏风终于变得温柔一些,吹起窗帘的边角,像是有人在轻轻诉说。
苏辞月将洗完的床单铺到栏杆上,这次谨慎的拿了两个夹子夹住。马永峻大声嚷嚷着叫苏辞月过来打牌。
“我先洗个澡。”苏辞月甩了甩手上未干的洗衣水,拿着睡衣和沐浴露就进了洗浴间。他现在急需一些凉水来冷静冷静。
整个洗浴间弥漫着海盐沐浴露的味道。
苏辞月洗完澡,身上穿着灰白条纹的睡衣,擦着半干的头发,宋清然看了看他短裤下长直白皙的双腿:“你怎么回事?”
苏辞月低头一看才发现小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血痕,鲜红的痕迹在他白细的小腿上触目惊心:“不知道,可能今天下午不小心被灌木枝划到了,不会疼。”
伤口有些长,但不深,就薄薄刮了一层皮。宋清然不说他可能都不会发现。
林肖把他拉到桌子旁坐下:“就差你了,老规矩,输的人明天请饮料。”
马永峻正准备发牌,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加我一个。”
苏辞月怔怔地看着走来的宋清然,宋清然穿了一身宽大的白色T恤,他皮肤偏白,在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宋清然十分自然的坐到苏辞月旁边的椅子上:“不是玩牌吗?怎么还不发牌?”
马永峻回过神来:“来来来,发牌。”
星空低垂,蝉鸣渐渐小了,只余下天幕上灿烂如银的碎星。
少年们闹腾完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熄灯的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和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苏辞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后背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床铺微微陷下去一块,宋清然也躺了下来。
两人中间只隔了堪堪一掌宽的距离,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像是无孔不入的风,瞬间填满了苏辞月的鼻腔。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很挤吗?”宋清然的声音温柔如玉,惹得苏辞月心尖一片酥麻。
“不……不会。”
“今天挺晚的了,早点睡吧。”宋清然安抚似的揉了揉苏辞月的软发。
苏辞月的发梢软乎乎地蹭过掌心,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连带着耳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别碰我啊啊啊。
苏辞月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他不敢转头,一想到两人此刻挨得极近的距离,想到宋清然那双手刚才抚过他头发的温度,他的心跳就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草堆,根本压不下去。
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顺着呼吸钻进肺叶,原本让他窒息的冷意,此刻却混着那人指尖的温度,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逃无可逃。
他后悔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刚才就该硬气一点拒绝,哪怕是睡地板也比现在强。
那只手离开后,头顶的空气似乎空了一瞬,苏辞月反而莫名觉得少了点什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睁着眼,在一片漆黑中努力侧着头,用余光去瞟身旁安静躺着的人。
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苏辞月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内侧悄悄挪了挪,留出了一点点更宽敞的空间。
半夜,苏辞月翻了个身,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下意识地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却在闭眼的瞬间,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东西滑落。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在耳边响起。
苏辞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宋清然的身上,而他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搭在宋清然的腰侧。
冰凉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苏辞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黑暗中,苏辞月的心跳声大得像在敲鼓。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腰腹的线条、温热的皮肤、还有宋清然身上好闻的味道,瞬间在他脑海里放大了无数倍。
他看着身旁熟睡的人,脑海里那些关于“不正常”、“男孩子”的警告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他轻轻地慢慢地远离身旁的人,苏辞月不知道自己究竟熬了多久才勉强有了睡意。
意识昏沉间,身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还没来得及清醒,后背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稳稳圈住。
宋清然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几乎从那一侧的床上倾了过来,手臂理所当然地环上了苏辞月的腰。
那一瞬间,苏辞月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辞月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清冽的雪松味瞬间从身后涌上来,混着熟睡时微微发烫的呼吸,密密地覆在他的颈侧。
宋清然睡得很沉,手臂收得很紧,指节无意识地在他腰侧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隔着薄薄的布料,苏辞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从脊背传过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几乎能想象到,身后那人闭着眼、眉眼安静地抱着他的样子。
苏辞月的耳尖像被点燃了一样,一路烧到脖颈。
他想挣开,想把那只环在腰间的手狠狠掰下去,心里一遍遍喊着“不可以”“离我远点”“我们只是朋友”
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半分也动不了。
那股温热的怀抱包住了他,把他和外面的蝉鸣、夜风、还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隔离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垂下眼。
身后的人依旧睡得安稳,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带着无意识的依赖。
苏辞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再挣扎,在一片寂静里,悄悄放松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