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清光月》渝惜茉

2、第 2 章 事实证

　　事实证明，宋清然绝对就是学霸中的学霸，集训规划是14天，每两天做一次测试，测试分为两部分，实验和笔试。苏辞月就是典型的脑子好用，做起事来笨手笨脚，以后弄翻台子，一会不小心搞断了棒子，弄得苏大学霸很是难堪。而她前桌的宋清然就不一样了，人家不仅笔试成绩一绝，实验也是分毫未出差错，每次测试排行榜上第一的永远是他。
　　回了宿舍，宋清然虽然性格不差，但很少主动找人说话，苏辞月有时候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他讲话，宋清然偶尔也会回一两句，当然，太弱智的不回。宋清然有时候也不明白，明明都是参加集训的学霸，为什么苏辞月会问出这种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是人而不是别的生物？”
　　“如果穿梭时空的时候返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先，那么时间会错乱吗？如果祖先被杀死了，那哪来的我呢？那祖先又是怎么死的呢？”
　　“……”
　　看得出来，苏辞月是真的没话应搭了，因为他平时就是这么跟他妹聊天的，而他七岁的妹妹永远会第一时间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无论那个问题有多么的……一言难尽。
　　不过苏辞月的脑子还算是好使的，他很快就看出来宋清然不会理他这些无聊的幼稚问题，所以他开始思考一些深奥的问题，去问宋清然，这类问题宋清然回答的频率会稍微高一些些。
　　集训已经第五天了，苏辞月抱着老师新发下来的集训教辅缠着两位初三的学长问问题，马永崎和林肖也很喜欢在他这装逼。
　　“这题啊，简单～学长教你。”
　　宋清然每次看他们聚在一团闹哄，都会感到有些神奇。他们这些学霸和华瑞的完全不一样。华瑞属于封闭式学校，各项都管的很严，学生们也都没有那么活泼。所以看苏辞月他们这样闹哄，宋清然真的不感觉他们成绩好到哪里去。但他们的成绩又是真的不错，只能说和他印象中的学霸不一样吧。
　　晚上十一点统一熄灯，苏辞月睡在宋清然的下铺，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床板。也许是跟七岁的妹妹待久了，行为变得有些幼稚。
　　23:10：“宋清然，你睡了吗？”
　　“没有。”
　　23:20：“宋清然，你睡了吗？”
　　“没有”
　　23：30：“宋清然……”
　　“闭嘴。”
　　“哦。”
　　23：45：“宋清然，你睡了吗？”
　　“……”
　　现在的苏辞月回忆起来，还觉得当时实在是太大胆了……
　　第二天早晨，林肖和马永崎愣愣地看着宋清然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一副耳塞。
　　今天又到了测实验的日子，苏辞月拍着胸脯说这次自己绝对不会毛手毛脚：“我这次要是再失误我晚上请你们吃烧烤，管饱！”
　　然后苏辞月直接把水洒到了实验记录单上。
　　“……”
　　“门口对面那家吧，便宜。”
　　马永崎和林肖幸灾乐祸的拉住苏辞月的手：“苏学霸慷慨，还故意失误为了请我们吃东西。”
　　“……”
　　“宋神！你去不去？”马永崎朝着宋清然招手。
　　苏辞月一把按住马永崎的手：“他怎么可能会去？他巴不得别见到我。”
　　苏辞月的话有些大声，只要宋清然不聋就能听得到。宋清然突然笑了一下：“去，干嘛不去。”
　　苏辞月：“……”
　　“你不是不爱参加集体活动吗？”
　　“今天花你的钱，例外。”宋清然拍了拍苏辞月的肩膀，向前走去。
　　苏辞月切了一声，被林肖拉去了烧烤店。
　　几人点了几盘烤串，坐在路灯下边吃边聊天。
　　烧烤店就坐落在一棵榕树下，名字也就叫做“榕树下”。F市的夏夜总是很凉爽的，这时候还没有完全入夜，天边还挂着几片粉色紫色的晚霞。两旁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身后的小吃街人来人往，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还能隐约听到榕树上的蝉鸣。
　　苏辞月拿起一串烤牛肉：“就这么干吃嘛？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林肖把吃了一口的鱿鱼串放在一边：“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石头剪刀布，输的人来。”
　　“我没意见。”马永崎边往嘴里塞鸡翅边含糊着回答。
　　“宋神你呢？”林肖看向宋清然。
　　宋清然正慢吞吞的喝着手里的饮料：“随便。”
　　“我也可以。”苏辞月已经把牛肉吃完了。
　　“那我们开始吧！”马永崎已经跃跃欲试，站起来把一条腿踩到了椅子上：“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输的就是马永崎自己：“靠！真男人就玩大冒险，来吧！”
　　林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看到那边那个路灯没有？你过去抓着那个灯杆绕五圈，边绕边喊我是傻子。”
　　马永崎一拍桌子，果断起身跑到路灯旁边，一只手抓住杆子：“林肖是傻子！”
　　林肖扑过去和马永崎打成一片，路灯也将这几个初中生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宋清然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茫然，又不敢相信，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小活动，还挺开心的。
　　林肖终于制裁完了马永崎，两个人回到桌子前，开始下一轮游戏。下一轮输的就是宋清然“先来一局真心话。”
　　“行”马永崎伸了个懒腰：“宋大神这么帅，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没。”
　　“干嘛回答的这么果断啊？我就不信没有女生喜欢你。”
　　“有，但我不喜欢她们。”宋清然自顾自地挑着烤茄子里面的葱蒜。
　　“你不喜欢女生，不会是因为……喜欢男生吧。”马永崎八卦的挑着眉看了他一眼。
　　“……不是。”
　　“切，什么都没有问到。”马永崎又吃掉了一串鱿鱼：“来来来，下一轮。”
　　“石头剪刀布！”
　　“哎！月月！来。”
　　“月月”是马永崎他们前两天刚给苏辞月起的昵称，他们说苏辞月的名字本来就像女孩子，要起一个可爱温柔的小名。
　　“我也真心话。”苏辞月慢吞吞的啃着刚拿起来的玉米粒。
　　“一个月多少零花钱？”
　　苏辞月顿了顿：“我父母去世了，家里的钱都归我管……”
　　林肖狠狠的瞪了马永崎一眼，马永崎也愣住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都好几年了。”苏辞月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宋清然忽然站了起来：“我去个洗手间，你们先吃。”
　　马永崎还沉溺于说错话的自责中，苏辞月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一串鱿鱼，你快吃呀。”
　　马永崎把鱿鱼串往苏辞月那推了一下：“你吃吧，这个很好吃的，我看你都没吃。”
　　“我海鲜过敏……”
　　“……”
　　宋清然回来的时候整个桌子处在一个奇怪的氛围：“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吧。”
　　苏辞月站起身：“我去买个单。”
　　“不用了，我买过了。”宋清然若无其事的把那串鱿鱼接了过来。
　　“不是说好我买单吗？”苏辞月愣了一下。
　　“正好路过，就买了。”
　　“多少钱？我给你吧。”苏辞月掏钱包的手突然被摁住了，一抬头对上了宋清然清透的眼眸。宋清然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左眼的眼角有一颗泪痣：“不用。”
　　苏辞月刚想说些什么，林肖忽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快走吧，太晚校门关了就进不去了。”
　　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月光像洒满屋顶的白纱,风都走得极轻,连夜虫的鸣声也带着温柔。
　　几个人打打闹闹回到基地，也是从这一晚开始，苏辞月感觉自己跟宋清然好像熟了一些。
　　宋清然依旧不爱搭理他幼稚的问题，但是开始主动找他说话了，他不会和他聊日常，也不会提他的过去，大多时候都是说一些竞赛上的问题，但这对苏辞月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至于苏辞月对宋清然的情感发生变化，那应该是在第8天，那天考的是笔试，也是苏辞月擅长的，他自认为自己的做题速度挺快的，等他做完题抬起头时，依眼望去，考生们都还在奋笔疾书，除了那个人……
　　宋清然已经把试卷扔在一边，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而成绩出来后，他又总是第一名。
　　苏辞月：“……”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照常一起去吃饭，宋清然是在第四天才加入他们的，马永崎已经抱着肚子哀嚎：“你们的测试怎么那么晚啊？我要饿死掉了。”
　　宋清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其实很早就做完了，你要早说的话，我可以提前交卷。”
　　林肖和马永崎一脸狐疑的看着宋清然，竞赛题目的难度可想而知，他们主张能写多少写多少，写不完就算了。这小子还能提前交卷？只有苏辞月知道这是真的。
　　几个人推推搡搡到基地学校的食堂，因为是暑假，整个学校只有他们这些参加竞赛的集训学生，所以食堂的人没有很多，他们很快就打到了饭。
　　全桌只有林肖一个人吃的是面，马永崎用筷子敲了敲那碗面：“考你一下受力分析。”
　　林肖瞪了他一眼：“这是初二的内容，你问他们俩考去。”
　　宋清然正用筷子尖拨着碗里的葱花，只是瞟了那碗面一眼：“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不想说。如果你要研究那碗上面的筷子在匀减速运动中的受力分析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解答一下。”
　　马永骑顿时失了兴趣，老老实实的吃着碗里的菜，苏辞月倒真的在脑海里面把那受力分析过了一遍。
　　“想什么呢？”宋清然用手肘碰了碰苏辞月：“今天下午初二的有实验专题讲座，我觉得你要去听一听。”
　　“你去吗？”苏辞月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其实我没有很想去，我又不是不会，只是手笨。”
　　“我会陪你去。”
　　苏辞月扭头看着宋清然，少年也转头看了看他，两人对视的瞬间，时间都好像凝固了。苏辞月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听到了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那行吧。”苏辞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吃完饭后，几人一起回宿舍休息，苏辞月有午睡的习惯，他随手把包放到一边，刚要上床又不小心碰到了放在一旁的水杯，杯中的水倾洒而下，瞬间洒到了床上，一片狼藉。
　　苏辞月叹了口气，把被单扒下来搬到阳台上晒，然后坐在桌前打算应付一个中午。他把桌上的书本拨到一旁，然后趴在桌子上假寐，直到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我床上睡吧。”
　　“好好休息，免得听讲座下午犯困。”
　　苏辞月抬眸，正对上宋清然清澈的目光，只是这平静的目光里，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这不太好……”苏辞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脸这么烫。
　　“没事，去吧。”
　　苏辞月只好在宋清然的目光下爬上了他的上铺，宋清然的床以浅灰色为主色调，床上没有太多东西，很简约，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苏辞月小心翼翼的躺下，心跳不止：“那你不睡吗？”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我也有点不想睡，我只要稍微躺躺就好，你能不能上来陪我聊聊天？”苏辞月这句话似乎就没有经过脑子，说完后，他自己也呆住了。
　　“也行吧。”宋清然就真的顺着梯子爬上了床，然后坐在床尾，手里还摆弄着一把金色的钢笔：“你想聊什么？”
　　“都……都可以。”苏辞月爬起身，坐到了宋清然旁边。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苏辞月感觉耳根发烫，连忙别开了目光，两人靠的很近，就这么肩并肩的坐着，苏辞月不久便有了困意。
　　苏辞月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先感觉到了一股温热，他发现自己正靠在宋清然的肩上，左手还挽着他的手臂。宋清然正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物理书：“醒了吗？醒了就起来吧。”
　　苏辞月慌忙起身，捂了捂发烫的脸颊：“我一直都这么睡的吗？”
　　“不然呢？”
　　“其实你可以推开我的……”苏辞月的声音越说越小。
　　“没必要，没有影响到我。”宋清然说话的语调永远都是没有起伏的，苏辞月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