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偏离安全区》鹿玉非石

10、第10章 这根本就是

　　“你凑什么热闹？车上坐得下！”
　　“可那儿全是手办店啊！”毕维东眼睛发亮，他是个骨灰级二次元迷，而伯多禄局长街，正是澳门最密集的扭蛋与限定模型打卡地。
　　乔念笑着解围,“没关系，庄叔，让他一起吧。”
　　于是三人说说笑笑，先在大三巴附近的小店买了印着葡式瓷砖纹样的冰箱贴，再沿着石板路往伯多禄局长街晃去。
　　毕维东一进扭蛋店就挪不动脚，连抽五颗，拆出三只限定款。
　　路过葡挞杯摊，三人各捧一杯酥皮焦糖香，边走边笑。

　　很快三个人就逛到了与司机约定的地点，毕维东蹲在后巷等车时，心里意犹未尽，嘴上还在嘟囔，“今天就差孙铭哥了。”
　　三人举着葡挞杯在繁华的澳门街头照了一张碰杯照片，乔念安慰毕维东,“以后机会多的是，下次和苏铭一起来！”

　　回到酒店，乔念简单收拾行李，便下楼准备乘车去机场。
　　孙铭和毕维东早已候在大厅，孙铭怀里抱着好几袋刚买的澳门手信，见她下来，直接递过来，“喏，你的。”
　　“都给我？”
　　“嗯。”他朝毕维东抬了抬下巴，“帮忙推一下。”
　　毕维东二话没说，受了孙铭的命令，立马接过行李箱，轻快地把行李放上了车。

　　大厅里只剩乔念和孙铭，面对堆成小山的手信，她有点发懵，“这怎么好意思……吃你们的、住你们的，还要拿你们的员工福利？”
　　“你拒绝，有人会伤心。”孙铭语气轻松，却半点没让步。
　　“谁啊？”乔念略显疑问，“那我拿一份便好，这也太多了。”
　　“顾知凡说的，‘拿一份回去还得分朋友，不如多备几份’。”他耸耸肩，“哎，你拿着吧，不然他回头该找我算账了。”
　　“可我箱子就那么大……”
　　“你收了？”孙铭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早替你想好了。”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快递单，笑容笃定，“填个地址，酒店直接寄到家。”
　　乔念盯着那张单子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又被你套路了。”
　　可笔尖还是乖乖落在纸上，写下了津城家中那个熟悉的门牌号。

　　商务车前，她向孙铭和毕维东挥手道别。
　　车门一开，乔念这才看到顾知凡早已坐在上面，帽檐压得略低，却仍抬眼望过来，“上车吧，我送你去机场。”
　　她没犹豫，轻轻一跃，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个人在商务车里气氛有些尴尬，乔念几次想找个话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怕影响顾知凡。
　　就这样车子到了机场。
　　办托运、领登机牌，乔念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登机牌，忽然觉得这一趟澳门之行，像被台风掀翻又温柔托起的船。
　　狼狈过，惊喜过，甚至有点舍不得靠岸。
　　她结识了一群本该一辈子都不会交集的人。
　　走到离境关卡，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顾知凡，“我该去登机了。”
　　顾知凡没应声，只望着机场大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澳门→津城。
　　沉默了一秒，他才回应，“回去之后……还会联系吧。”
　　声音很轻，目光仍停在屏幕某处。
　　乔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口微热，原来他鼓足勇气问出口时，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笑起来，“当然可以。欢迎你们来津城玩。”
　　听了这句话，顾知凡终于转过头，眼底映着玻璃幕墙外的光，像有星子落进深潭。
　　那天的澳门国际机场，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直站在原地，笑着目送乔念穿过闸机。
　　周遭是离别的拥抱与泪眼，而他只是静静站着，像守着一场未落笔的约定。

　　回到津城，旅程的余温尚未散尽，乔念已重新埋进日常节奏里。
　　新小说的灵感悄然萌芽，这一次，她想写一部关于速度与克制、引擎轰鸣与心跳共振的赛车题材故事。
　　周末午后，她窝在客厅研究素材，门铃突然响了。
　　可视对讲里，卢曼娜拎着两大袋零食，冲镜头龇牙一笑，“念念！！！”
　　乔念笑着开门，顺手接过袋子，“一猜就是你。”
　　“你这趟旅行精彩得像剧本，我不来，你怎么心甘情愿给我细细道来呢？”卢曼娜熟门熟路地踢掉拖鞋，一屁股陷进皮质沙发里。
　　乔念笑着去切水果，拿饮料。

　　这套小房子不大，却自成天地：室内是慵懒法式风，壁炉台上青瓷花瓶插着今早订的洋桔梗；厨房藤编篮里躺着昨夜烤的蛋糕，砧板上还剩半块；落地窗外，青石小径蜿蜒通向中式庭院。
　　红漆小桥横跨一池碧水，锦鲤在睡莲叶下缓缓游弋。
　　乔念常坐在樟木茶台前，听竹制惊鹿“咚”一声叩响青石，翻几页书；夕阳西下时，她就把藤椅搬到院中，点一盏茉莉香薰灯写稿。
　　左手边氤氲，右手边珐琅碟盛着她最爱的薯片。
　　卢曼娜常常说，这是一种古怪的搭配，但更符合这房子主人骨子里的浪漫与克制。

　　乔念切好水果，温好饮料，端到茶几上。
　　“一回来也不主动报备！”卢曼娜佯怒。
　　“新书开坑期，这两天光查资料、捋逻辑了。”
　　“我们的鹿十大大啊，一旦盯上一个故事，连呼吸都带着大纲味儿。”卢曼娜拈起一块苹果，眼睛亮晶晶地凑近，“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
　　“天才车手啊！”卢曼娜迫不及待想知道乔念这次在澳门和赛车手相识的所有细节。
　　“电话里不是都说过了。”
　　“不够详细！”
　　在闺蜜采访式的轮番轰炸下，乔念努力回忆：茶餐厅的喧闹、扭蛋店的灯光、葡挞杯上融化的焦糖、还有机场大屏前他不敢看她的侧脸……
　　听完，卢曼娜默默拿起桌上那块小蛋糕，若有所思咬了一口，“这根本就是言情小说标准开场好吗！”
　　“就是一次普通相遇。”乔念失笑。
　　“亏你还是靠言情小说一举成名的，浪漫天线呢？断联了？”
　　“现在写的是悬疑。”
　　“大姐！顾知凡是谁？词条第一句就写着‘F1新锐车手，颜值与天赋双巅峰’！”卢曼娜比划着，“你就不能稍微……幻想一下？”
　　“人家优秀得发光，我比他大五岁，还是个写小说的平平无奇打工人，凭什么？”
　　“那怎么了，再发光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而且你也很优秀好不好。”
　　乔念敲了一下卢曼娜的头，“我看你是偶像剧看多了。”
　　“咱俩刚刚这么一复盘，你就没点发现？”
　　“没有。”乔念拿过一个抱枕抱在胸前，她打开电视准备搜索一下最近的赛车比赛。
　　一边搜索着，乔念一边跟卢曼娜讨论着，“而且，他以前是方程式赛车手，这几天我看了很多F1赛车的视频，那些车手基本身边都有一个非常漂亮又优秀的女友。”
　　卢曼娜没见过顾知凡，但是她觉得乔念说的有道理，“他没跟你联系？”
　　“没有！”乔念按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回答着卢曼娜的问题。
　　卢曼娜若有所思，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卢曼娜压低声音，“谁啊？”
　　乔念摇摇头起身，调出监控，快递员站在门外。
　　“您好，您的快递。”

　　关上门，乔念把快递搬进屋子。
　　箱子沉甸甸的，寄件地赫然印着它的寄出地“澳门”。
　　卢曼娜拿了剪刀，二人在客厅拆其快递。
　　里面是整箱VOLT车队员工福利：葡式杏仁饼、手工牛轧糖、印着车队LOGO的保温杯……
　　“这么大一箱澳门手信。念念，你去这几天买这么多东西？”卢曼娜眼睛发亮。
　　乔念一样样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好份，“是VOLT车队的员工福利，离开的时候他们非要给我几份。晚上你老公来接你时，也拿走一份。”
　　卢曼娜一听是车队给的立马又来了兴致，“还说这顾知凡没什么想法。”
　　“人家只是礼貌。再说，这是车队的事情。”
　　“这礼貌也太大方了吧。”卢曼娜帮着乔念将东西一份份分好。
　　东西收拾妥当，两人又窝回沙发。
　　乔念继续刷着赛车新闻，卢曼娜瞥了眼屏幕，慢悠悠开口，“你这叫浪漫细胞没探索到，没收到信号，你这搜什么赛车啊。”
　　“是为新书做功课！”她抓起抱枕扔过去。
　　卢曼娜稳稳接住，“功课？你认识现役车手，直接采访不比看电视强十倍？”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心里那片安静的湖。
　　卢曼娜碰碰她肩膀，“不好意思打扰？”
　　“……怕他烦。”乔念声音轻下来，“他世界里只有赛车，我缠着问东问西，大概率会被当成麻烦。”
　　卢曼娜没说话，只把抱枕塞回她怀里，目光意味深长。

　　周一，乔念开车把几份手信送到了出版社。
　　字在出版社的老板邓珊，是她多年的老友。
　　当年两人还在同一家出版社共事，邓珊是带过乔念的编辑，干练、敏锐、说话直来直去，典型的职场精英。
　　后来乔念解约离开，邓珊也毫不犹豫地递了辞呈，不是冲动，是早有打算。
　　靠着家里一点资源和自己攒下的积蓄，她很快拉起班子，成立了这家小而精的“字在”出版社。
　　创业初期人少事多，签约作者不过七八位，连办公区都还带着点旧书库的烟火气。
　　可正是这份踏实劲儿，让乔念毫不犹豫签了约。
　　此后她的悬疑小说，全由字在出版。
　　虽然这是一家新晋出版社，但是有乔念最信任的邓珊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