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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怎么会!?这样! 你一定要醒 ...

  •   季振邦的落网,像一场终于停歇的暴雨,彻底冲刷掉了笼罩在北城上空长达十二年的阴霾,也吹散了喻清欢和季清和之间,所有的误会、隔阂与伤痛。
      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罔顾法理、一手拆散两个少年、策划致命命案的男人,最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锒铛入狱,等待他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季家内部的残余势力,在季清和的雷霆手段下,被一一清除,曾经束缚着季清和半生的枷锁,彻底碎裂。压在两人心头十二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一切,都慢慢回归了正轨。
      北城的深秋过去,寒冬悄然降临,天空时常飘着细碎的雪花,将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洁白之中,少了往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温柔的静谧。这场历经磨难的重逢,没有了外界的了身世的枷锁,没有了生死的威胁,终于迎来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平淡又珍贵的安稳时光。
      喻清欢依旧在市局担任法医,依旧是那个冷静专业、沉稳内敛的喻法医。只是熟悉他的同事都能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疏离与冷漠,渐渐褪去了不少,眼底常年萦绕的阴郁与疲惫,被一丝淡淡的温柔取代,整个人不再像从前那般,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眉眼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改变,源于季清和。
      十二年的空缺,季清和正在用尽全力一点点弥补。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暗处默默守护、有苦难言的少年,如今的他,手握足够强大的力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喻清欢身边,护他周全,予他温暖。
      季清和推掉了绝大多数不必要的商务应酬,将公司的工作合理分配,腾出所有能挤出的时间,陪在喻清欢身边。他会每天早起,亲手做好早餐,开车送喻清欢去警局上班,风雨无阻;会掐着下班的时间,准时等在市局楼下,手里捧着温热的饮品,等着他一起回家;会记得喻清欢所有的喜好,知道他胃不好,便变着花样做清淡养胃的饭菜,知道他睡眠浅、容易做噩梦,便每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少年时哄他入睡的调子,陪他安睡;会细心叮嘱他按时吃药,陪着他去医院复查抑郁症,耐心地陪着他,一点点走出过往的心理阴影。
      喻清欢的住处,原本是一套冷清简洁、毫无烟火气的公寓,自从季清和搬进来之后,渐渐多了温度。客厅里摆上了喻清欢喜欢的绿植,餐桌上永远有温热的饭菜,衣柜里的衣服被季清和整理得整整齐齐,连他常用的法医专业书籍,都被分门别类放好,随处可见的,是季清和用心打理的痕迹,是家的温暖。
      曾经,喻清欢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解剖台、刺鼻的消毒水、无尽的孤独和自我拉扯。而现在,他的世界里,有了季清和,有了温暖的怀抱,有了踏实的陪伴,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抑郁症的症状,在季清和无微不至的陪伴与呵护下,一点点好转。他不再频繁失眠,不再轻易陷入情绪低谷,不再被噩梦反复纠缠,脸上偶尔也会露出淡淡的、久违的笑意。
      闲暇时,季清和会带着喻清欢,去北城的大街小巷走走。下雪的时候,两人会并肩走在铺满积雪的街道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季清和总会下意识地把喻清欢护在怀里,为他挡住寒风,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生怕他滑倒。阳光好的日子,他们会去郊外的公园散步,找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晒着太阳,不用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依偎着,就觉得无比安心。
      喻清欢依旧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季清和在身边轻声说着话,分享公司的小事,讲着两人少年时被遗忘的点滴,他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偶尔,喻清欢也会主动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说起案发现场的勘查,说起解剖室里的工作,季清和从不会觉得枯燥,总是认真地听着,满眼都是对他的心疼与尊重。
      他知道喻清欢热爱这份法医的工作,这份职业是喻清欢在十二年孤独时光里,找到的唯一支撑,所以他从不会阻止,只会默默支持,只是会一遍遍叮嘱他,出警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太过劳累。
      曾经,喻清欢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过往的伤痛里,永远走不出来,永远无法拥有平静的生活。可季清和的出现,用十二年的等待,用毫无保留的爱意与陪伴,一点点治愈了他心底的疮疤,让他重新感受到了世间的温暖,让他明白,他也可以拥有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幸福。
      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历经了十二年的分离、误会、阴谋与生死考验,显得格外珍贵。两人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平淡的幸福。
      他们很少再提起当年的伤痛,很少再提起季振邦,那些黑暗的过往,终究成为了过去,他们都想往前看,想好好抓住眼前的彼此,好好过完往后的每一天。
      张队和警局的同事们,渐渐也知道了喻清欢和季清和的关系,看着喻清欢一点点变好,看着两人彼此陪伴、温柔相待的模样,都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曾经那个满身孤寂、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的喻法医,终于活了过来,有了牵挂,有了依靠,有了烟火气。
      日子,就这般平静而温柔地往前走着,一天又一天,温馨又踏实。喻清欢渐渐习惯了身边有季清和的存在,习惯了醒来时身边温热的体温,习惯了饭桌上可口的饭菜,习惯了难过时可以依靠的怀抱,习惯了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的感觉。
      他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会就这样,陪着彼此,走过一年又一年,慢慢治愈所有的伤痛,携手度过余生。他甚至开始悄悄期待,期待来年春天,期待和季清和一起去看南方的海,回到少年时相遇的地方,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期待自己的抑郁症彻底痊愈,不用再依靠药物,能以最好的状态,陪在季清和身边;期待两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安稳终老。
      可他忘了,命运对他向来残忍,从来不会轻易给予他长久的幸福。那些短暂的、触手可及的温暖,不过是漫长黑暗里,转瞬即逝的微光。
      安稳的日子,一晃而过,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是喻清欢十二年人生里,最幸福、最安稳、最快乐的时光,美好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他甚至开始贪恋这份美好,开始相信,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所有的不幸,终于可以迎来属于自己的圆满。
      直到那天,这场美梦,被无情地击碎,碎得彻底,再也无法拼凑。
      变故,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生的。
      那天是周末,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季清和原本答应喻清欢,带他去郊外的温泉山庄散心。早上起床时,季清和就有些精神不济,脸色微微泛白,原本深邃有神的眼眸,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喻清欢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便只当他是最近工作太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声叮嘱他:“要是累的话,我们就改天再去,你在家好好休息。”
      季清和揉了揉眉心,笑着握住他的手,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微微有些沙哑:“没事,可能是昨晚加班没睡好,休息一下就好,答应要带你去的,不能食言。”
      他不想扫喻清欢的兴,看着喻清欢眼底对这次出行的期待,他舍不得让他失望。这段时间,喻清欢好不容易彻底放下心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只想竭尽所能,给喻清欢所有的快乐。
      喻清欢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点了点头,想着到了温泉山庄,让他好好泡个温泉,休息一下,应该就会好起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便驱车前往郊外。一路上,起初季清和还能陪着喻清欢说话,可渐渐的,他的话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苍白,连开车的手,都隐隐有些发力,指尖微微泛白。
      他开始感到莫名的乏力,头晕目眩,胸口隐隐传来闷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软,原本轻松的车程,对他而言,却变得无比艰难。但他一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不想让喻清欢担心。
      直到车子快要抵达温泉山庄,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季清和终于撑不住,猛地咳嗽起来,咳嗽声急促而剧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正在低头看风景的喻清欢,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
      “季清和!你怎么了?”
      喻清欢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他伸手扶住季清和的肩膀,才发现他的身体,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浑身冰凉,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透着淡淡的青紫色。
      季清和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可刚一张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胸口的闷痛愈发剧烈,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旁边倒去。
      “季清和!”
      喻清欢惊呼一声,慌忙伸手,紧紧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心脏在这一刻,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从来没有见过季清和这般模样,哪怕是当年被误会、被指责,哪怕是独自承受十二年的压力与痛苦,他都从未如此虚弱过。
      怀里的人,身体滚烫又冰冷,沉重得厉害,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而急促。喻清欢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拿出手机,用尽全力稳住心神,拨通了急救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情况。
      挂掉电话,他紧紧抱着季清和,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季清和,你别吓我,你醒醒……”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你不能有事……”
      他是法医,见过无数生死,习惯了直面死亡,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冷静,可此刻,面对昏迷的季清和,他所有的专业、所有的冷静,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慌乱。他不敢想,不敢去猜测季清和到底怎么了,不敢想象,没有季清和的日子,他该怎么过。
      刚抓住的光,刚拥有的幸福,他不能再失去。绝对不能。
      救护车很快赶到,季清和被紧急送往市区最权威的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喻清欢跟在救护车旁,紧紧握着季清和冰冷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他浑身冰冷,脸色比昏迷的季清和还要苍白,眼底满是恐惧与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喻清欢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抱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冰冷而刺眼,周围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一遍遍地在心底祈祷,祈祷季清和没事,祈祷只是小问题,祈祷他们的幸福不会就此结束。他想起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温暖与美好,想起季清和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无微不至的陪伴,想起他说过,要陪他一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他。
      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压得他喘不过气。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漫长而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看向喻清欢,语气沉重而惋惜:“你是病人家属吧?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确诊为急性髓系白血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血癌,病情发展得非常迅速,已经到了高危阶段,必须立刻住院接受治疗。”
      急性髓系白血病。血癌。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喻清欢的头上,将他彻底击垮。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白血病。怎么会是白血病。
      三个月前,这个人还好好地陪在他身边,温柔地呵护他,陪他吃饭,陪他散步,对他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三个月后,这个人就躺在急救室里,被确诊为绝症,病情危急,生死未卜。
      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为什么在他终于走出过往的伤痛,终于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终于以为可以和季清和安稳度日的时候,又要给他这样致命的一击?
      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十二年的分离,熬过了误会与伤痛,熬过了所有的阴谋与磨难,好不容易等到了真相大白,等到了季清和回到他身边,等到了来之不易的安稳。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份幸福,还没有来得及和季清和弥补错过的时光,还没有来得及陪着他一起变老。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喻清欢站在原地,泪水瞬间决堤,疯狂地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又疼又涩,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
      医生连忙扶住他,轻声安慰着,说着后续的治疗方案,说着还有希望,说着会尽全力救治。可那些话,在喻清欢听来,全都苍白无力。他是法医,他比谁都清楚,急性高危白血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尽的化疗,意味着痛苦的治疗,意味着随时都可能离去,意味着,他刚刚抓住的光,又要熄灭了。他好不容易被治愈的心,再次被狠狠撕裂,碎得彻底。
      季清和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喻清欢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病床上的季清和,安静地躺着,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温柔,没有了眼底的星光,只剩下无尽的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喻清欢缓缓蹲下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间,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他哭得像个孩子,无助又绝望,十二年的痛苦,三个月的幸福,此刻全都化作无尽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老天爷从来都没有善待过他,从来都没有。他所求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和季清和在一起,不过是一份安稳的陪伴,不过是不再分离。可就连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抑郁症的症状,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全面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失眠、焦虑、绝望、自我否定,所有的负面情绪,席卷而来,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想起自己十二年的孤独,想起季清和十二年的隐忍,想起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想起这三个月短暂而美好的时光,想起此刻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不知道季清和醒来后,得知这个消息,该有多绝望。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能不能再次抵过生死的考验。不知道他刚刚抓住的光,会不会就此彻底熄灭,再次留下他一个人,独自承受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不知过了多久,喻清欢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绝望与慌乱,渐渐被一股决绝取代。他不能垮。季清和还在病床上躺着,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倒下。
      曾经,季清和为了护他,独自承受了十二年的痛苦与压力,从未放弃。现在,换他来守护季清和。无论有多难,无论治疗有多痛苦,无论希望有多渺茫,他都不会放弃,会一直陪在季清和身边,陪着他一起对抗病魔,陪着他一起熬过所有的苦难。
      他会陪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放手。
      喻清欢抬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紧紧地看着病床上的季清和,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还有化不开的心疼。
      “季清和,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好好的。”
      “我说过,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一次,换我陪着你,不管有多难,我都陪着你。”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你不能食言,绝对不能。”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再次飘起了雪花,细碎而冰冷,像是在预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将会带来无尽的寒冬。三个月的安稳幸福,如同燃尽的余烬,看似温暖,实则早已只剩冰冷的灰烬。
      命运的魔爪,再次伸向了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将他们刚刚拥有的美好,彻底碾碎。喻清欢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痛苦与煎熬,不知道季清和能不能挺过这场生死难关,不知道他们的爱情,能不能再次战胜残酷的命运。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会放开季清和的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是生死相隔,他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这场历经十二年分离、阴谋算计的爱恋,在刚刚迎来曙光之时,再次被推入了生死的深渊。痛苦、绝望、挣扎、坚守,再次成为他们人生的主旋律。
      而病床上的季清和,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着一个不安的梦,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在常年的压力、奔波与隐忍中,被耗尽了元气,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白血病,将会给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喻清欢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整整一夜,寸步未离,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季清和,一刻也不敢挪开。一夜无眠,滴水未进,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天快亮时,季清和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被转入普通无菌病房,喻清欢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靠在墙壁上,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漆黑的界面,犹豫了很久,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母亲的电话。
      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受了多少苦,抑郁症发作得多严重,工作遇到多少难处,他都从未跟母亲提过一句,只怕远在南方小城的她担心。可这一次,季清和病重,他彻底乱了方寸,撑不住了,他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需要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扛过这一切。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母亲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些许关切:“欢欢,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母亲一向了解他,知道他从不会在清晨打电话,一旦这个时间联系,必定是遇到了难事。仅仅一句问候,瞬间击溃了喻清欢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抽泣声,透过电话传了过去。
      “欢欢?欢欢你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受委屈了?你跟妈说,到底怎么了?”
      母亲听到他的哭声,瞬间慌了神,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连连追问。这些年,她看着儿子独自在北城打拼,看着他一身孤寂,从不提及感情,从不抱怨生活,她心疼却又帮不上忙,最怕的就是儿子遇到难处独自扛着,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妈……”喻清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无助与绝望,“季清和他……他得了白血病,急性的,很严重,现在在医院里,还没醒……”
      一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一般。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紧接着,传来母亲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语气满是震惊与心疼:“白血病?怎么会得这种病,那孩子不是身体一直都很好吗?……欢欢,你别慌,别害怕,妈马上订车票,立刻赶去北城,你在医院等着妈,千万别自己扛着,啊?”
      母亲没有追问太多过往,没有指责,没有抱怨,第一时间想着的,就是赶来陪他。她知道季清和,知道这个让儿子爱了十几年、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的孩子,更知道季清和对儿子的意义。
      当年儿子狼狈离开北城,患上重度抑郁症,差点毁了自己,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知道儿子心底的执念。后来两人重逢和好,儿子一点点变好,她打心底里欣慰,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好好过日子,不再受磨难,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挂掉电话,喻清欢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在掌心,无声落泪。有母亲要来的消息,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更多了几分愧疚。他一辈子都在让母亲担心,年少时让她为自己的病痛操心,长大后让她为自己的生活牵挂,如今还要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奔波操劳,为他和季清和的命运忧心。
      没过多久,母亲就发来消息,说已经订好了最早一班高铁,中午就能抵达北城。喻清欢回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收起手机,强撑着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进病房,守在季清和床边。
      病房里消过毒,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四周一片洁白,显得格外冷清。喻清欢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季清和插着输液管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喻清欢拿起棉签,蘸着温水,一点点轻轻擦拭着他的嘴唇,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满是心疼。他一遍遍轻声喊着季清和的名字,跟他说着话,说着他们过往的点滴,说着这三个月的幸福,说着等他醒了,要一起做的事,试图唤醒他。
      中午时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母亲拎着简单的行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不过一夜未见,母亲的眼底满是疲惫与焦急,头发都略显凌乱,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一夜未眠,匆忙赶路,一刻都没有停歇。
      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季清和,再看到身边憔悴不堪、双眼红肿的儿子,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脚步顿在原地,泪水忍不住滑落。
      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行李,伸手摸了摸喻清欢的头,动作温柔又心疼,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安慰受伤的他一样,给她依靠。
      喻清欢靠在母亲的怀里,积攒了一夜的委屈与绝望,再次爆发出来,他紧紧抱着母亲,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妈,我好怕……我怕他醒不过来,怕他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我不能失去他……”
      “我知道,妈知道。”母亲抱着他,轻声安抚着,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欢欢,不怕,妈在这儿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他会醒过来的,两个好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老天爷不会这么狠心的,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轻轻擦拭着儿子的眼泪,看着他满脸的绝望与憔悴,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太清楚儿子的经历了,年少时深陷抑郁,是季清和拉了他一把,后来被迫分离,儿子差点垮掉,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眼看日子要熬出头了,却又遭遇这样的劫难。
      “妈,都是我的错,”喻清欢哽咽着,满是自责,“是我没照顾好他,这三个月我一直跟他在一起,却没发现他身体不舒服,我要是早点察觉,就不会这样了……”
      “傻孩子,这不怪你,谁都不想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别往自己身上揽。”母亲打断他的自责,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治病的事,我们交给医生,你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你要是垮了,季清和醒过来怎么办?你要好好的,才能陪着他治病,知道吗?”
      母亲坐在病床边,仔细看着病床上的季清和,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眉眼俊朗,即便昏迷虚弱,也能看出往日的意气风发,她能感受到,他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儿子。
      “当年的事,妈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她原谅了这个孩子,季家那位老先生,太固执,太强势,苦了你们两个孩子。”母亲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现在好不容易没了阻碍,偏偏又遇上这事,你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她伸手,轻轻替季清和掖好被角,眼神温柔又心疼:“孩子,你快醒醒,欢欢不能没有你,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不能就这么算了。醒过来,好好治病,不管多难,我们都一起扛,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母亲没有再多问过往的恩怨,没有多说伤感的话,只是默默陪在喻清欢身边,打理着一切琐事。她去给喻清欢买了温热的饭菜,逼着他吃下去;她替喻清欢守着病床,让他靠在床边小憩片刻;她去跟医生沟通病情,了解治疗方案,把所有琐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让喻清欢少操一点心。
      有母亲在身边,喻清欢慌乱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在绝望里,他要振作起来,配合医生,陪着季清和,一起对抗病魔。
      母亲看着儿子渐渐找回一丝力气,眼底满是欣慰,却也藏着深深的担忧。她知道,白血病的治疗,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战役,化疗的折磨、排异的风险、病情的反复,每一关都无比艰难,她不知道这两个苦命的孩子,能不能扛过去。
      可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们身边,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傍晚时分,病床上的季清和,手指轻轻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的第一瞬间,目光就艰难地搜寻着,在看到床边的喻清欢时,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有了一丝光亮。
      喻清欢察觉到他的动静,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季清和,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母亲也连忙站起身,看着醒来的季清和,松了一口气,连忙去按呼叫铃,叫医生过来检查。
      季清和看着喻清欢憔悴红肿的双眼,看着他满脸的心疼与慌乱,再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虚弱无力,心底大概明白了几分,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沙哑,却依旧努力地朝着喻清欢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哭……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即便自己身处绝境,他最先想到的,依旧是安慰喻清欢,依旧是不想让他难过。
      喻清欢紧紧握着他的手,拼命忍住泪水,用力点头:“我不哭,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医生很快赶来,对季清和进行全面检查,告知他病情已经稳定,接下来要开始准备化疗。
      季清和安静地听着医生的话,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一直紧紧握着喻清欢的手,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脸。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逼迫、身不由己的少年,如今的他,哪怕身患重病,也依旧想护着喻清欢,依旧想给他希望。
      他看着喻清欢眼底的担忧,看着一旁满眼心疼的喻母,轻轻开口,语气坚定:“清欢,阿姨,你们别担心,我会好好配合治疗,我不会离开你们,我说过要陪他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病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喻清欢靠在季清和床边,母亲坐在一旁,三个人,彼此守护,彼此支撑。
      一场突如其来的绝症,打碎了所有的幸福,却也让这份历经磨难的感情,愈发坚韧。
      未来的治疗之路,注定充满痛苦与坎坷,化疗的折磨、病情的反复、生死的考验,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但这一次,喻清欢不再孤单,不再绝望。
      有母亲的陪伴,有季清和的坚守,他们会一起,直面所有的苦难,绝不放弃。
      哪怕命运再残忍,哪怕前路再黑暗,他们都会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只盼着,历经千难万险之后,能换来一丝生机,能让这对受尽磨的恋人,终得圆满。
      喻清欢:“可是季清和…你说慌…人这一生大概会说8.8万个谎 而最容易脱口而出的就是没事……”
      可命运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为人心的坚守而心软,这场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喻清欢: “季清和,如果你走了,那我也绝不独活!”
      季清和:“如果我走了,那你别急着来找我,我会变成星星继续守护你。”
      “The only thing I'm greedy for is to at least let you stay with me a little longer”
      喻清欢:“Do you think we will really have a lifetime?”
      季清和:“Yes, I will!”
      “Then get better soon, get better, let's go to see the fireworks 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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