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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诗 激起了崔世 ...

  •   晨光漫过竹窗时,晏淮正临着案头翻一本旧谱,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书页,房门被打开,背后就缠上来一只手臂,带着熟悉的玉兰香,把他整个人圈进温热的怀里。
      “这么早就醒了?”崔瑀的声音还浸着点未散的睡意,下巴搁在他颈窝蹭了蹭,胡茬扫得人发痒。晏淮侧头躲开,耳尖却悄悄漫上薄红:“放开,案上的墨要洒了。”
      崔瑀偏不放,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得更深,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不放,昨天殿下亲完就想不认账了?”
      晏淮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圆点。他分明记得昨天是这人先越界,假山后,崔瑀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度压下来,从额角到唇角,最后抵着他的唇辗转厮磨,气息交缠间,连假山上的竹影都像是屏住了呼吸。那时崔瑀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殿下,你只能是我的”,他没应声,只抬手轻轻勾住了对方的后颈,温柔地回应。
      “谁不认账?”晏淮转回身,故作镇定地瞪他,却在看到崔瑀眼底的笑意时,没忍住弯了唇角,“松手,我要研墨。”
      崔瑀这才慢悠悠松开手,却不肯走远,就支着下巴靠在案边看他。看他捻起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看他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看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晨光把他周身的轮廓描得柔和,连带着案上那盆兰草都像是沾了温吞的暖意。
      “在看什么?”晏淮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崔瑀也不躲闪,直白地说:“当然是看殿下你。总看不够。”
      晏淮耳尖的红又深了些,有点发烫,低头继续研墨,声音却轻了些:“没个正经。”
      “我正经得很。”崔瑀忽然从怀里摸出张折得整齐的宣纸,递到他面前,眼底藏着点促狭的期待,“给你的,昨晚我亲手写的,殿下可得好好看。”
      晏淮挑眉接过,展开时,字迹苍劲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手抖——崔瑀这人舞刀弄枪是一把好手,提笔写字却总带着股武将的粗犷,此刻这纸上的字却格外认真,连笔画转折都透着小心翼翼。
      ——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昨夜清风偷入牖,携来兰气绕衣襟。
      我有相思三两处,一藏枕上梦魂间,二埋灯下砚台边。
      最是难掩心头事,指尖犹带旧温存。
      曾恐情深惊鸥鸟,故将心事锁重门。
      哪料君心似我心,一吻便知意中人。
      念今朝正好,愿携君之手,看遍江南春。”
      晏淮逐字读下去,指尖拂过“一吻便知意中人”那行,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抬眼时,正对上崔瑀带着期待的眼神,像个等着被夸奖的狗仔。
      “这写的什么?”晏淮故意板起脸,把纸往案上一放,“‘清风偷入牖’?昨夜明明是崔世子你翻墙进来,踩折了我院里那棵新栽的玉兰枝。”
      崔瑀随即便低低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是是,是我太莽撞,竟踩坏了殿下的宝贝玉兰。”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哑,“那‘指尖犹带旧温存’呢?这个总没写错吧?”
      晏淮想起昨天崔瑀的指尖抚过他眉骨时的温度,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接话,只是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在桌案上。
      “收起来了?”崔瑀笑得更得意,“是不是觉得写得好?”
      “是,看得出崔世子已经用尽平生所有才气了。”晏淮淡淡一笑,却在转身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
      这一整天,崔瑀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晏淮去前院练剑,他就搬把椅子坐在廊下看,时不时插句嘴:“手腕再沉些,对敌时哪有这么软绵绵的?”等晏淮收剑看他,他又立刻改口,“不过殿下这样也好看,可以对我使美人计。”
      “……” 有完没完
      晏淮去厨房帮张妈择菜,他也凑过去,笨手笨脚地把青菜叶撕得七零八落,把张妈气得挥着扫把赶他走,他就倚在门框上,看着晏淮的侧脸发呆,看阳光落在他发顶,看他偶尔蹙起的眉头,看他指尖捏着菜梗时的专注。
      “崔公子今天怎么总盯着我们大公子看?”小丫鬟捧着刚晒好的草药从廊下过,偷偷跟同伴咬耳朵,“像是……像是怕公子跑了似的。”
      晏淮耳力好,听得真切,却没回头。崔瑀听见了,反而扬声应道:“可不是?好不容易抓着的宝贝,当然得看紧点。”
      晏淮手里的菜梗“啪”地断了,他转身瞪过去,雪松香气中带着一点伤不了人的杀气,崔瑀却笑着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别气,我跟她们闹着玩呢。”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点认真,“不过,你确实是我的宝贝。”
      厨房里的水汽氤氲,混着青菜的清香和崔瑀身上的玉兰香,竟格外熨帖。张妈在灶台后看得冒火,转身去了后院,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
      傍晚时,晏淮在书房整理医案,崔瑀就坐在旁边的榻上,拿着本兵书,却一页也没看进去,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灯下的身影。晏淮写得专注,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他手边铺了一层银辉,连他握着笔的手指都像是镀了层光。
      “在想什么?”晏淮忽然抬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崔瑀合上书,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看他写的字,指尖轻轻点在“相思”两个字上——那是晏淮刚抄录的一句古训,“医者仁心,不溺相思”。
      “在想,”崔瑀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要是这相思能溺,我倒想溺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
      晏淮的笔顿了顿,墨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团。他抬眼,对上崔瑀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映着灯花,映着月光,更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傻气。”晏淮低声骂了句,却主动握住了崔瑀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崔瑀的掌心却很暖,一触即合,再没松开。
      窗外的竹影被风拂得轻轻摇晃,灯花噼啪爆了一声,崔瑀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他想起昨夜写那首诗时的忐忑,怕写得不好,怕晏淮觉得他孟浪,此刻才知,原来真心藏不住,哪怕是最笨拙的词句,也能被读懂。
      “殿下,”他轻声唤道,“明天带你去游湖好不好?我让人备了船,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晏淮点头,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看着崔瑀瞬间绷紧的肩膀,眼底漾开笑意:“好啊。不过,今天这首诗……我觉得得罚你再写十遍,明天我要检查。”
      崔瑀低笑出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好啊,我的殿下。别说明天十遍,就是写一辈子,我也乐意。”
      月光漫过案头,把那本摊开的医案照得透亮,也把相拥的两人,描成了一幅浸在温柔里的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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